「唐總，你沒事兒吧？」
王靜伸手扶住唐若涵。
無意間瞥見手機屏幕上的電話備註。
「吳庸」。
突然。
王靜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上。
唐若涵擺擺手，繼續抬腳。
可王靜卻沒有了再跟進去的勇氣。
直到這一刻，她才切身地感受到什麼叫恐懼。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唐若涵必然會查個水落石出。
業務主管已經跑了。
吳庸肯定會把事情做得天衣無縫。
那自己豈不是成了替罪羔羊？
王靜不敢接著往下想，卻又想弄清楚吳庸跟唐若涵打電話的內容。
無奈之下。
只好抬著發麻的腳繼續往前走。
辦公桌前。
唐若涵聲音如同淬過冰一般，「吳庸，你有什麼事？」
「小涵，今天中午有沒有時間，我在忘川一隅訂好座位，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電話那端。
吳庸帶著些許鼻音，語氣間也多了一絲散漫。
松懶的狀態，似乎非常悠閒。
「我今天沒空。」
唐若涵果斷拒絕。
剛想按下拒接鍵，吳庸急切的聲音再次傳出，「小涵，你聽我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關於業務上的！」
最後一句話傳出，唐若涵的心猛地一緊。
無力地扶了一下眉心，唐若涵的聲音也不再像之前那麼犀利。
不管怎麼說。
吳庸在業務方面，是給予過閃創幫助的。
只是，現在她無心談任何簽約合同。
「我這邊有些事情，需要緊急處理，合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小涵，你的情緒好像不高，出什麼事了？」
「沒事！」
甩出兩個字，唐若涵直接將電話掛斷。
「王靜，通知這份合同有關的所有人員去會議室，開會！」
唐若涵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雷厲風行。
王靜的手心開始冒汗。
幾分鐘後。
四個跟合同有關的工作人員聚集在會議室。
王靜卻等在門外。
望著牆上鐘錶的指針，王靜的腿再一次發軟。
辦公室的門緊關著。
門縫裡。
時不時傳出拍桌子的聲音。
想也不用想。
絕對是唐若涵在大發雷霆。
那次拍桌子的聲音傳出，王靜的心都會跟著抖一下。
這次，肯定完了！
使勁攥了一下手機，王靜想聯繫吳庸。
可公司里都是監控，哪怕自己的緊張不安都會盡收其中。
誰還敢打電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
「唐總……」
面對突然衝出來的唐若涵，王靜緊張得話都說不全。
出於本能，她往走廊邊上退了兩步。
可此刻。
唐若涵卻停下腳步，直直地盯著王靜。
「唐總……怎麼了？」
「那天的合同，給我的。」
王靜使勁地咽了一口口水，「對，是唐總讓我把合同帶過去的。」
現場一片寂靜。
唐若涵沒說話，隨後大步離開。
幾秒的功夫。
王靜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抽乾一樣。
……
「父親，唐若涵一直沒打過電話來，她是不是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
吳庸有些焦躁。
兩隻手扶住八仙桌，眼睛一直看向對面的吳四海。
一天前。
吳庸還對這次的計劃信心滿滿，可聽到唐若涵的語氣，心裡突然沒底起來。
尤其是最後那句果斷的拒絕，更給了吳庸一種感覺。
弄不好，這一次會滿盤皆輸。
偏偏自己這邊已經焦頭爛額，可對面的吳四海雲淡風輕，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的悠然自得，成了整個房間裡最突兀的風景。
「噠！」
「噠！」
「噠！」
串珠碰撞的聲音。
再一次讓吳庸煩躁不安。
「父親，您倒是說句話，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不是挺胸有成竹？這時候慌了？」
吳四海抬頭，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
「我想她應該會見我，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總得找個人商量不是？可剛才的電話，你也聽到了，這……」
吳庸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甚至，第一次感覺在父親面前如此丟人現眼。
吳四海沒有接上吳庸的話，而是伸出手。
看到父親遞過一串手串，吳庸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都什麼時候了？
火燒眉毛！
他竟然還有心思盤串！
強壓著內心的怒火，吳庸搖了搖頭，「我對這個不感興趣。」
吳四海嘴角露出笑意，「盤串，聊天，諸事上籤。」
「盤串不是聽聲響，盤的是心境，是涵養。」
吳庸跟著笑，卻在不經意間揉了揉鼻子。
屋子裡滿是檀香味，沖得人腦袋疼。
現在，老爺子又在興致勃勃地跟自己談盤串。
簡直是無語至極。
吳庸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日他追著自己滿院子跑，這會又淡定得跟廟堂里的佛爺一樣。
這是同一個人嗎？
「你要靜下心，等著就行。」
「她一個女孩子家，遇到這種事怕是早已經慌了神，哪裡還有心情跟你吃飯？」
「再等等，說不定一會兒就給你打電話了。」
等了半天。
吳庸終於聽到了幾句安慰人的話。
皺著眉頭思索片刻。
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
下午三點。
林澤躺在床上，整個人都是放鬆的狀態。
可大腦卻一片空白。
從分開到現在，張軍一直沒有打電話過來。
這也就意味著。
案件沒有新的進展。
馬小陽幽默知曉分寸，誰會想要了他的命？
為名？
為利？
還是為情？
好像每一種的可能性都不大。
事業剛剛起步，即便是有對手公司，也不可能是深仇大恨。
在東海，像馬小陽這樣的年輕人太多了，不管是年齡還是閱歷，都沒有到追求名譽的那種地步。
說得更直白一些。
在這種階段，大夥的心態幾乎都停留在如何讓公司穩步發展的階段，講名譽，還不到那個時候。
情殺更不可能。
馬小陽沒有女朋友，這一點完全排除。
「無意間得罪了誰，他自己並不知曉？」
喃喃自語過後，林澤突然從床上坐起來。
這種可能……或許是有的。
林澤還沒接著往下想。
突然。
一陣手機鈴聲傳出。
張軍來電話了！
像往常一樣，電話剛一接通，張軍的急切聲音便傳入林澤的耳朵。
「老林，剛剛得到消息，馬小陽出事以前，接到過周磊的電話！」
「事出前幾天，兩個人通話的次數也很頻繁。」
「這是在馬小陽另外一部手機上查到的。」
張軍迫不及待地匯報著新的進展。
林澤的眉頭……越皺越緊。
「周磊跟馬小陽有……業務往來？」
「有個屁往來啊，周磊那貨，到現在都是無業狀態，能有什麼業務？」張軍越說越氣，「就他那占便宜的勁頭，我倒願意相信，他找馬小陽，是為了寄便宜快遞。」
張軍看不上周磊。
大家都清楚。
說出這種不留情面的話來，也在林澤的意料當中。
但是。
周磊和馬小陽頻繁通話，還是讓林澤感覺疑惑。
「聯繫周磊了嗎？怎麼說？」
「電話關機，不過，我已經讓人去他家了，一會有消息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
張軍掛斷電話。
林澤將手機放到一旁。
想到周磊，便不自覺地想到南希。
要真說周磊跟他們有什麼交集，估計也只能是因為南希了。
整個案件沒有任何頭緒。
簡直一團亂麻。
現在。
林澤甚至希望能快點到晚上。
如此狀態之下，也只能再次把希望放在檔案庫那邊。
……
閃創影視傳媒。
總裁辦公室。
唐若涵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辦公桌上的合同僅僅幾頁，可在唐若涵看來，卻如同大山一般。
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讓她幾乎無法正常思考。
業務主管失聯。
剩下的那些人相互推諉，最後唐若涵只意識到一件事，這是個實打實的爛攤子。
合同明顯是修改過的。
唐若涵清楚地記得，當初業務主管自豪地向她炫耀，說終於啃下一塊硬骨頭。
還說。
對方的篩選條件並不苛刻，合同簽下來後，他們會有一筆不小的利潤。
對方著急，最好早點蓋章，寄送過去。
到最後。
竟然有一個這麼大的坑在等著她！
唐若涵苦笑著搖頭。
業務主管趙斌，可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趙斌這樣做，怎麼能對得起自己對他的信任？
所有這一切。
都是趙斌一手包辦。
就連法務審核……竟然也是假的！
緩緩閉上眼睛，唐若涵再次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可偌大的總裁辦公室，氣氛依舊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唐若涵起身。
抓起外套，直接走向門口。
「唐總，您這是……」
王靜一直在門口。
看到唐若涵出來，她迫不及待地跟上。
「別跟著我，一個小時之內，禁止公司里任何人給我打電話！」
唐若涵說完，猛地轉頭補充了一句。
「哪怕是天塌下來，也不行！」
此刻。
她需要絕對的冷靜。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自己凍到冰箱當中。
只有拋開一切外界的干擾，才能選擇出解決問題的最優方案。
唐若涵聲音決絕，目光堅定。
王靜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直到唐若涵邁開腳步，王靜這才支支吾吾的回答：「好的，唐總。」
唐若涵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處。
王靜如臨大敵。
飛一般的跑向自己的小辦公室。
老天保佑！
終於有機會了！
慌張將門反鎖，王靜熟練地撥通一串電話號碼。
隨後。
用手捂住半邊嘴，沉聲斥責。
「吳先生，你怎麼闖這麼大的禍？這是好幾千萬的合同啊！」
王靜帶著顫音。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順著牆壁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