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摸摸鼻子。
「收攤，真的是收攤。」
他這麼一說，林澤臉上的疑惑更濃。
現在分明不是收攤的時間，他卻確定要收攤了。
重新打量了老闆一眼，林澤將目光放在地上那塊紅布上。
紅布上面擺放著不少東西，大多數都是些小物件，也沒有什麼值錢的。
這時，林澤才明白老闆著急收攤的原因。
東西賣不出去，沒必要在這裡耗著。
林澤正想收回目光，老闆突然指了一下旁邊。
「小兄弟，這個怎麼樣？這個是幾百年前的字畫，珍貴著哩！」
林澤沒有猶豫，當即搖頭。
平心而論，對於字畫，他沒有多少研究。
當初在檔案庫，林澤看得最多的也都是些瓷器等物品。
畢竟。
在鑑別上，瓷器作品相對來說，還比較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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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別真假，無非離不開那套流程。
一連看了這麼些年，林澤對那套程序早已牢記於心。
所以無論工藝還是胎釉，在鑑別上，林澤都對其標準掌握得相當熟練。
但書畫就不一樣了。
年代不同，作者不同。
最重要的是。
風格不一樣。
所以跟瓷器一比，書畫的辨別上，難度就高了很多。
而鑑別真假的能力，少不了日積月累，絕不是一天兩天能提升得了的。
於是。
每次看到字畫的時候，林澤都會本能地繞開。
所謂樣樣通，不如一樣精。
林澤還是想做自己擅長的事情。
在思考的同時，對面的老闆一直在觀察林澤。
「怎麼樣？小兄弟，考慮好了嗎？別看我這一幅字畫放得埋汰，卻是實打實的……」
老闆話說到一半，林澤當即抬手，「多謝您介紹，這些字畫，我不太懂。」
林澤說話的表情並不誇張，相反還給人一種十分真誠的感覺。
老闆瞬間大喜。
小伙子實在，可自己等的不就是這個嗎？
「咳咳咳！」
「小伙子，你別……妄自菲薄，在這些老物件面前，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有多深的道行，經驗的慢慢積累，你說是不是？」
「咱不能一口吃下個胖子去，但也得對自己有信心。」
「我跟你講吧，買這些東西就是看眼緣，你要是覺得這個東西值，那他就值！任憑別人怎麼說，都無關緊要！」
說完，老闆又補充了一句。
「小伙子，要對自己有信心！」
林澤哭笑不得。
這哪裡是有沒有信心的事情？
按照你這說法，我的信心一有，錢就沒了。
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林澤嘴角不由地揚了起來。
看他這個表情，老闆有些懵。
「怎麼？你不信我說的話？」
林澤略作思考，接著回答道：「說實話，一來我對自己沒信心，二來嘛，我跟這東西沒眼緣。」
短短几句話。
瞬間消滅了老闆內心希望的小火苗。
眼看林澤要走，老闆依舊有些不死心。
「不是，小伙子，你真不買啊？好歹也看了這麼久……」
「老闆，你這話說的，可有些強買強賣的意思了，人家不買，就是沒看上你的東西唄，非得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難道非得說那啥是嗎？」
老闆瞬間愣住。
林澤緩緩轉過頭。
聽著剛才清脆的聲音，林澤就有一絲疑惑，等到看清楚面前這張臉，林澤眉頭都皺成疙瘩。
說話的竟然是……蘇晴！
此刻。
蘇晴正對著他笑。
眼睛彎得跟月牙兒一樣。
兩條馬尾辮搭在肩頭，辮梢處還系了蝴蝶結。
身上穿的，是跟蝴蝶結一樣顏色的水藍色長裙。
纖細的腰間繫著藍色絲帶。
每走幾步，絲帶就會跟著飄動。
一直以來。
林澤都把蘇晴當做小孩子一樣看。
可今天的蘇晴卻給他不一樣的感覺。
皮膚細膩白皙！
身材凸凹有致！
還有那肉嘟嘟的嘴唇……
這樣子，分明是一個大姑娘了。
而且，還是一個漂亮的大姑娘。
「姐夫！看我今天這身連衣裙怎麼樣？好看嗎？」
來到林澤面前，蘇晴甜甜地叫了一聲。
林澤沒有順著蘇晴的話往下說，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怎麼來了？」
蘇晴撅撅小嘴，略有些失落。
「問東答西，真讓人無語，怎麼？你是覺得這種地方只有男人才能來？女孩子就不能逛了？」
「也不是，只是你一個人後來我感覺有些好奇。」
「好奇什麼？我想在這裡淘件寶，只是不知道有沒有這緣分。」
蘇晴一邊說一邊朝周圍看。
剛才神色變得黯淡的老闆，眼睛瞬間又亮起來。
「小姑娘，你要找什麼寶貝？我這邊的東西……」
「停停停，我對你這東西沒興趣，」將老闆的話打斷，蘇晴伸手挽住林澤的胳膊，「姐夫，咱們到那邊說話，我有事找你。」
林澤本來也想離開，再加上現在又被蘇晴拽著，所以腳步也快了許多。
時間不長。
兩個人來到一棵大樹下。
蘇晴身體往後一仰，面對著林澤，後背靠著大樹。
林澤抬眸。
這棵樹有些年頭了，卻依舊枝繁葉茂。
大太陽底下，濃密的枝葉形成大片樹蔭。
光是在這裡站著，就感覺無比涼爽。
「你找我什麼事？」
林澤沒有想到，能夠在這裡遇到蘇晴。
不過。
此刻，他對於蘇晴所說的找他有事更加感興趣。
「過兩天唐爺爺生日，我想送給他一份禮物，你幫我挑選一下怎麼樣？」
蘇晴小臉紅撲撲的，看到秦澤朝自己這邊看過來，臉頰都飛起了紅雲。
「唐爺爺？是……唐若涵的爺爺？」林澤猜測。
蘇晴點點頭。
「對，你也知道，我以前經常賴在唐家，唐爺爺對我也挺好，他生日，我想送給他一些東西。」
林澤垂下眼眸，心中五味雜陳。
唐家人不怎麼樣，至少在林澤的眼裡，唐英豪和周美珊兩個人的人品不行。
但是。
唐家家主唐伯卿卻是個例外。
老爺子人很正直，慈祥善良，對他一直很好。
在這三年當中。
每次老人家過生日，他跟唐若涵都會準時到達。
今年。
怕是個例外了。
「對了，姐夫，這次唐爺爺生日，你要不要過去？」
「我？」林澤搖了搖頭，「算了吧，畢竟現在我跟唐家是這種關係，我去了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蘇晴聲音提高，「你是擔心那些流言蜚語嗎？身正不怕影子歪，管別人怎麼說呢！」
「我們去給唐爺爺過壽，又不是做給其他那些家族看的，他們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
「如果他們想歪了，只能證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的心沒有長正！」
蘇晴的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
林澤反倒不知道該怎麼接上話茬。
說實話。
林澤選擇不去，就是擔心外面的那些輿論。
他跟唐若涵離婚的事情本就一波三折，這個時候，他真的不想再招惹上任何麻煩了。
林澤抬眸。
剛想解釋，卻發現蘇晴正眼巴巴的望著自己。
那個委屈勁兒，好像眼淚隨時都能掉下來。
「蘇晴，你跟唐若涵是親人，我現在過去的確不合適，唐老爺子對我確實不錯，我可以選擇一些低調的時間過去。」
唐家人注重顏面。
老爺子過壽，必然會賓客滿堂。
林澤相信，如果這個時候他出現在壽宴上，絕對會成為人們注目的焦點。
不光是他。
估計所有唐家人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那又何必？
「哎呀，姐夫你就是想太多了，我不管，你必須去！」
「哪有你這麼說話的，我要是不去，你還把我綁過去？」
林澤話音剛落。
蘇晴竟然來了一句。
「我可沒有那麼大本事，我只不過告訴唐爺爺，你會去祝他生日快樂。」
林澤：「？」
抬了抬眼皮，蘇晴繼續說道：「你不知道，唐爺爺可高興了，還說我辦了一件大好事，要好好犒勞犒勞我。」
「你！」
林澤無語。
蘇晴倒是做了好人了。
這不相當於把自己給賣了嗎？
「別你你你的，事情就這麼定了，姐夫，你可不能把我架在火上烤！」
蘇晴咬著嘴唇，興奮的目光中滿是得意。
林澤本想收回目光。
突然。
眼睛發直！
「蘇晴，別動！」
「幹嘛，你要威脅我？」
蘇晴挑挑眉毛，繼續得意地笑著。
「別動，你身後的樹幹上……有個……蜘蛛！」
林澤儘量把話說得輕鬆自然。
可話音剛落。
蘇晴突然大聲驚呼。
「啊！」
「我說了，你別……」
「姐夫我怕！」
說話間。
蘇晴張開雙臂。
猛地撲向林澤胸膛！
林澤瞬間石化！
等緩過來時，發現蘇晴正吊在他身上。
兩個人……身體貼著。
蘇晴的兩隻胳膊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一臉驚恐。
不但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脯也跟著一起一伏。
林澤發現，蘇晴的整個身體都在抖。
「姐夫，把那蜘蛛……趕走！」
蘇晴聲音發顫，完全顧不得周圍眾人異樣的目光。
林澤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蘇晴，你先下來。」
「我不，你不把那蜘蛛趕走，我不敢下去！」
把話說完。
蘇晴貼得更緊。
「你先放手，我被你勒得喘不過氣來，怎麼趕走蜘蛛。」
林澤無奈，抬手掰開蘇晴的胳膊。
下一秒。
幾米開外，突然傳出相機的咔嚓聲。
「咔嚓——」
「咔嚓——」
聲音連續不停。
同時。
一道低沉嘲諷的聲音傳出。
「看吶，小姨子撲到姐夫懷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