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皺眉，疑惑的同時，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羅院長說的話斷斷續續。
而且他還說什麼閉上眼睛之前？
「羅院長，您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傳出，接著便是羅成行虛弱的聲音。
「沒事，只不過人老了，總有離開的那一天，林澤，我……對不起你。」
林澤手指發緊，將手機聽筒貼到耳邊。
另外一隻手的手心當中已經沁出汗水。
不知道為什麼。
林澤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總覺得羅成行說的對不起自己的事情跟洛洛有關。
「羅院長，是不是洛洛……」
「林澤，你……聽我把話說完。」
羅成行聲音虛弱，語氣急促，顧不得咳嗽喘氣，匆忙將林澤所說的話打斷。
「好的，羅院長您說。」
「我……時間不多了，這些年，你一直在找洛洛，我也知道你找她的決心，可是，有些事情我不能說。」
「現在，我馬上就要入土，也不怕那麼多了，林澤，我是知道洛洛的消息的。」
「這麼多年，我騙了你，你怪罪我……也好，恨我也好，這都是我應該承受的。」
說到這裡。
羅成行再次咳嗽。
與此同時。
剛才說話的那個男音傳入林澤的耳朵。
「羅院長，您休息一下吧，您別說了，您這麼激動，身體會受不了的。」
「不，我沒事。」
羅成行大口喘著粗氣，接下來的話，說起來更加費力。
「林澤，當年，孤兒院的那一場……大火，跟……洛洛的走……有關。」
「那人家家大業大，我們……惹不起，所以，只能按照他們……說的做。」
「我告訴你……洛洛的消息，你就此收手，不要找她，不然……你會有麻煩。」
林澤瞳孔瞬間收緊。
洛洛有消息了？
這麼多年來，羅院長一直知道洛洛的消息，他只是沒有說。
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隱瞞了這麼多年？
林澤又驚又喜，與此同時，也是滿心疑惑。
一聽到有洛洛的消息，林澤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落在地。
對面。
張軍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看到這種狀況也跟著緊張起來。
「老林，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很好！」說到這裡，林澤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羅院長，你告訴我洛洛在哪裡？」
「我就知道，你不會……按照我說的去做。」
「洛洛在哪兒？羅院長，拜託你告訴我！」
林澤的聲音當中充滿祈求，眼眶跟著變紅。
尋找了洛洛這麼多年，林澤甚至不清楚，這些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現在有了洛洛的消息，他自然要問個明白。
可是羅院長，似乎一直在等他的一句話。
「你答應我。」
林澤怔住，嘴唇微張，喉嚨卻跟著發緊。
答應羅院長不去找洛洛嗎？
不！
這怎麼可能？
一直以來，給爺爺看病，尋找洛洛的下落，這兩件事情是支撐他走下去的理由。
沒有洛洛消息的時候，他都沒有放棄，現在，如果在得知洛洛在什麼地方的情況下，讓他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生活，絕對不可能！
「對不起，羅院長，我不可能答應你，我做不到。」
林澤聲音沉重。
「您清楚，我跟洛洛從小相依為命，我不可能不找她的。」
電話那端。
羅成行嘆了一口氣。
「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倔，那家人有權有勢，他們不會讓你帶洛洛走，對於洛洛的身世，他們一定會……隱瞞。」
「你若是當面提起，必然會……遇到危險。」
「林澤，我從小看著你長大，我不能……」
最後一句話，羅成行只說了一半，便又開始劇烈的咳嗽。
「羅院長，我去找您，您等著我！」
林澤情緒激動，說話的同時，抬腳便要往外走。
下一秒。
羅成行便嚴厲拒絕。
「不，你……不要過來，我不行了，不要……白跑一趟。」
「羅院長，您怎麼了？」
問話時，林澤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兒。
上一次去孤兒院，他還看到了羅院長。
雖然羅院長已經上了歲數，但是他精神矍鑠，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腿腳雖然不方便，走路依靠拐杖，但是面色還好。
這才多長時間不見。
羅院長怎麼變得如此虛弱了？
林澤皺緊眉頭，猛然停下腳步。
跟在林澤身後的張軍，也不由得愣在原地。
兩個人距離並不遠，可是，張軍除了能聽到劇烈的咳嗽聲以外，其他的什麼也聽不清。
不過，看林澤如此焦急。
張軍猜測。
這一通電話對於林澤來說，必然是極其重要的。
「我時間……不多了，林澤，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去找……洛洛。」
林澤心急如焚。
再次聽到這句話，腦門上已經急出了一層汗水。
可眼下，如果不答應羅院長，好像無計可施。
使勁咬著嘴唇，林澤手握成拳。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羅院長，我會照顧好自己，您放心。」
剩下的話。
林澤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向羅成行表態。
一聲重重的嘆息過後，羅成行的聲音當中充滿無奈。
「林澤，當年，帶走洛洛的那家人，就在東海，姓……」
林澤心跳加快。
正要等羅成行說出名字，誰知道，後面只說了一個模糊的字，他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嗽聲越來越大。
手機……好像也掉到地上了。
等到最後一句停下。
電話那端突然傳出哭聲。
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林澤手心發涼，一顆心也慢慢地往下沉。
「羅院長，您怎麼了？羅院長！」
一陣雜音傳出。
電話那端傳來幾個字。
「林先生，羅院長……去世了。」
「啪嗒——」
林澤手一松，手機掉落在地。
瞬間。
整個人如同失了魂一般。
羅院長去世了？
怎麼會是這樣？
剛才羅院長說他的時間不多了，林澤已經感覺到了事情不妙，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過，羅院長會再給他通電話的時候離開。
「老林，老林怎麼了？」
張軍彎腰撿起手機，隨後抬頭著急詢問。
林澤垂下目光，嘴裡機械般地說出一句，「羅院長去世了。」
「啊？不是，那剛才給你通電話的人是誰呀？你不是一直喊他羅院長嗎？」
張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問了兩聲。
林澤揉揉額頭。
「就是在打電話的時候去世的。」
「那……要不要過去看看？」
「方便嗎？」
「客氣個屁啊，趕緊上車！」
對於林澤的詢問，張軍有些惱火。
他們兩人是過命的交情，在這種關鍵時刻，林澤居然會方便嗎？
不知道是自己懵了，還是他懵了。
汽車飛速行駛。
鄉間路並不好走，偶爾路過小窪的時候，還會濺起一些泥。
可這個時候。
兩個人的心思都不在這裡。
汽車的空調調得很暖。
可林澤渾身都在抖。
見狀。
張軍沒有說話，悄悄地又把空調溫度向上調高了兩度。
「剛才淋雨了，是不是不舒服了？一會兒到了有超市的地方，我給你弄點熱水去。」
林澤聲音嘶啞。
「老張，不用麻煩了，我沒事。」
張軍聲音當中夾雜著沒好氣。
「還說沒事，看你現在這樣子，跟剛進醫院那會兒都差不多了！」
林澤沒有接上張軍的話，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
腦海當中。
不停地閃過羅成行最後那句話。
此刻。
林澤懊悔之極。
如果他能按照羅院長所說的答應去找那家人，那麼，羅院長是不是有時間說出洛洛的下落？
都怪他，一直在猶豫。
也怪他的倔強。
才讓羅院長沒有把最後那句話說完。
「老張，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說。」
林澤抬頭，目光當中滿是猶豫不定。
「羅院長去世前最後一句話，他說的是，帶走洛洛的那家人，姓唐……姓龐？」
張軍眉頭皺成了疙瘩。
「幾個意思，到底是姓唐還是姓龐？」
「我不確定，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身體已經很虛弱了，電話那邊又有雜音，所以，我不確定他說的到底是姓唐，還是姓龐。」
張軍咂咂嘴，一邊開車一邊琢磨。
「pang，tang，不是，這兩個字的發音怎麼這麼讓人生氣！」
林澤也跟著嘆氣。
簡單地說了一下剛才電話當中的內容。
隨後重新整理思緒。
「那家人家大業大，有權有勢。」
「在東海，龐家跟唐家都在四大家族之內，會不會是他們？」
林澤話音剛落。
張軍立刻否定。
「怎麼可能？你這個設想根本不成立！」
「你想想，龐家身為四大家族之一，他們根本沒有跟你年紀差不多的女孩子，所以龐家首先被否定吧？」
「如果真是唐家人，那只有唐若涵了，你覺得，唐若涵會是洛洛嗎？」
此話一出。
張軍自己都笑出了聲音。
唐若涵？
驕橫跋扈，一點都不講道理，不管什麼時候，身上總散發著一股冷冰冰的氣質。
給人的第一感覺，永遠像是一個冰山美人。
即便後來自己對她的認知有所改變，可要說唐若涵是林澤嘴裡的洛洛，絕對不可能！
林澤描繪的洛洛，那可是甜美溫柔，靈動可愛的女孩子。
這跟唐若涵根本不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