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唐若涵轉頭，本能看向辦公桌上的手機。
跟其他同齡女孩子不一樣，唐若涵習慣把鈴聲調成最簡潔的狀態。
這跟她的性格有很大的相似。
好比面對一件事情，在唐若涵的眼裡，不是黑就是白，根本沒有灰色地帶。
同樣。
手機是用來通訊的，只要能夠提醒他有人打過電話，有人發過消息便可。
所以那些鈴聲不必花哨，只要能聽得清晰，聽得懂，便已經足夠。
平常的時候，聽到鈴聲傳出，唐若涵都會不以為意。
電話嘛，本來就是用來接的。
可是，今天卻不一樣。
輕微的鈴聲都會讓唐若涵的心裡一顫。
可能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腦子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唐若涵如此安慰自己，接著便拿起手機。
抬眼看向手機屏幕，瞬間花容失色。
「小姐，怎麼了？」
對面。
周叔也察覺到了唐若涵的異樣，忙問了一句。
唐若涵把手機遞到周叔面前，聲音當中夾雜了一絲沉重。
「是李清水打過來的。」
唐若涵咬咬嘴唇，眉頭皺得更緊。
這一通電話打過來，到底是因為什麼？
難道是李清水聽說了什麼，著急想撇清自己，還是他要向自己匯報招聘情況。
畢竟。
總公司對於這一次人才招聘十分重視，所以才會讓李清水專程去外地跑一趟。
而且，現在又是工作時間。
李清水這個時候向自己匯報工作狀況，也在正常範圍之內。
直到現在。
唐若涵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
眼下的狀況已經無比糟糕，她也知道，剛才心中所想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即便這樣，唐若涵依舊不願意放棄最後那點星星之火。
或許。
這也是對李清水僅存的那點信任。
手機鈴聲一直在響。
唐若涵最終按下接聽鍵。
還沒開口說話，李清水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唐總，我是李清水，冒昧打擾您，真的不好意思，不過您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方便，」唐若涵儘量將語氣放鬆，「本來就是工作時間，你想匯報什麼，儘管說。」
說出這句。
唐若涵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上。
她一直把話題往工作方面引，同時又無比地希望李清水說的就是當下的招聘工作。
可誰承想。
現實終究還是讓他失望。
「不好意思，唐總，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可能跟工作無關。」
「什麼意思？」
唐若涵的聲音有些急切，握著手機的力道也跟著大了一些。
下一秒。
唐若涵突然意識到，這樣做是不行的。
既然李清水說接下來要說的事情跟工作無關，那便是私人的事。
她表現得越著急，越會嚇住李清水。
倘若李清水不敢接著往下說，那絕對得不償失
隱約當中。
唐若涵也預感到，關於李默的事情，李清水好像知道的並不少。
「唐總，我想跟你見一面，我們聊一聊可以嗎？」
「李清水，你不用如此客氣，有什麼話可以直接在電話里說，你是唐氏的員工，我是唐氏的老闆，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工作。」
說話的時候，唐若涵儘量把彼此的距離拉近。
可電話那端，李清水好像並沒有太在意這些。
「唐總，我知道你是一個不錯的領導，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想著跟你……談一談。」
「李默的事情，相信你已經知道了，他是我的手下，出了事，我身上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但是我想聊的，並不是明面上的這些事情。」
「有些話在電話里確實不方便說，我們還是見一面好了。」
李清水執意要見面，唐若涵並沒有拒絕。
甚至幾乎是當場答應下來。
「好，那今天下午六點，公司辦公室見。」
「不，唐總，我希望你改一個地方，在唐氏集團辦公大樓，太扎眼，說實話，我要跟你談的那些事情是見不得光的。」
李清水語氣當中不帶任何溫度。
唐若涵心中一緊。
見不得光？
難道，李清水要對自己講他和李默倒賣老物件的事情嗎？
怎麼可能？
打著公司的旗號，做那些違法的事，無論是自己還是公司，都是不被允許的。
可眼下。
要想徹底地證明，唐氏集團並沒有參與倒賣老物件，除了李清水這邊以外，根本沒有其他可以繼續深究的線索。
略作思考後。
唐若涵眉頭緊皺道：「那，時間地點你定。」
「今晚八點，盛世豪庭，唐總居住的別墅怎麼樣？」
沒等唐若涵反應過來。
對面。
周叔已經開始不停地搖頭。
依照眼下的情形來看，李清水手腳絕對不乾淨，這樣的人絕對要敬而遠之。
尤其是對於唐若涵來說，她不光是唐氏集團的總裁，還是一個女孩子。
晚上在自己居住的地方跟李清水見面，太危險！
絕對不能答應！
可唐若涵的目光逐漸恢復平靜，「好，我答應你。」
「那咱們說定了，唐總，只要你答應我提出的那些條件，今天晚上，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李清水話裡有話，並且相信唐若涵不可能聽不出來。
果然。
話音剛落，唐若涵那邊突然發出輕笑。
「那要看你提供的是什麼了。」
「那今天晚上見。」
「好。」
很快。
電話里傳來忙音。
李清水再次看向手機屏幕。
唐若涵已經將電話掛斷，但是李清水的心卻再也平靜不下來。
唐若涵，我終究還是小看你了。
本以為。
自己的這一通電話打過去，唐若涵會大發雷霆，或者是束手無策。
可沒有想到。
短暫驚愕過後，唐若涵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並且，對於自己所提出在盛世豪庭見面的這個想法，她也跟著答應了。
這一份淡定和穩重，絕對不是尋常女孩子身上能有的。
緩緩將手機放入口袋。
李清水嘆了一口氣。
重新抬眼之時，目光當中又多了一絲狠辣。
「吳庸，不要怪我心狠，是你逼我走到這一步的！」
「事不能做得太絕，你逼著我走不下去，就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
慢慢地說出兩句話，李清水加大步伐。
……
「小姐，你怎麼能答應李清水？這個人太危險了，他選擇在盛世豪庭跟你見面，一定別有用心！」
「我現在就派人過去，唐家的保鏢必須出現在盛世豪庭！」
「不對，小姐，今天晚上你在老宅子吧，我去跟李清水見面。」
周叔有些慌。
情急之下，又做出另外一個決定。
即便唐家所有的保鏢出現在盛世豪庭，也不見得絕對保護得了唐若涵的安全。
一旦有什麼閃失，自己該怎麼向老家主交代？
老家主最在意的就是唐若涵這個孫女。
如果真有意外發生，那他死後都無顏面對老家主。
周叔的手一直攥成拳頭，目光死死盯著唐若涵。
唐若涵微微搖頭。
「周叔，你不必這麼緊張，事情或許沒有你想的那麼可怕，李清水跟我見面應該是談條件的。」
「只要我答應他提出的要求，他就不會把我怎麼樣。」
「畢竟，他能夠想到找我談談，就已經把我當成了救他的人。」
經過短暫分析，這是唐若涵唯一能夠想得到的。
周叔的眉頭卻皺得更緊。
「假如他提出的是無理的要求呢？或者，他所提出的，我們根本做不到，那又該怎麼辦？」
「小姐，你不應該如此善良，這樣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被動。」
「要不，我跟你一塊見李清水？哪怕我站在你身邊不說話，行不行？」
唐若涵再次搖頭，臉上的神情也跟著變得嚴謹起來。
現在的李清水幾乎是窮途末路，所以才會採用下下策來解決問題。
而這個時候的他，應該是無比謹慎的。
稍微嗅到危險的氣息，他就可能改變主意。
這樣一來。
對於唐氏是極為不利的。
「周叔，這樣做恐怕會激怒李清水。」
周叔眼神當中閃過一絲狠辣。
這個李清水，分明就是在玩火！
他以為，事情的走向真的會按照他所想的發展嗎！
簡直是笑話！
沒等周叔做出其他安排，唐若涵再次說出決定。
「周叔，這件事情你不要參與，我來處理，請你相信我。」
周叔抬起頭，迎上唐若涵的目光，欲言又止。
最終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好。」
……
時間一點點過去。
周叔離開以後，唐若涵一直站在落地窗前。
最近，發生的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詳細的梳理。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靜下心來平復心態。
林澤說，喝咖啡會失眠。
可是不喝咖啡，她根本冷靜不下來。
想起糖糖咖啡館裡的那一杯熱橙汁，唐若涵心中五味雜陳。
為了她的身體健康，林澤一直在努力。
可是。
她卻一直在浪費林澤努力的結果。
這一杯咖啡喝下去，林澤的好心也會被沖得無影無蹤。
咖啡杯里傳來濃郁的香味。
可唐若涵感覺到的，卻只有苦澀。
不知不覺間。
她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林澤會答應她的請求嗎？
唐若涵相信，如果是放在平常，林澤肯定會義無反顧的拒絕。
可眼下的狀況不同，唐氏集團正在風雨飄搖之際，林澤會坐視不管嗎？
「林澤，唐家欠你太多，如果你選擇拒絕，我也不會說什麼，可是，我多想讓你站在我的身邊。」
唐若涵喃喃自語。
不知不覺間，眼眶也跟著泛紅。
……
傍晚五點半。
林華文物鑑定中心。
總經理辦公室的百葉窗依舊拉得嚴嚴實實。
吳庸斜倚在椅子上，面無表情。
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整整一下午，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當中。
人都要發霉了。
可是，依舊什麼辦法也沒有想出來。
不過，一想到李清水的那一通電話，吳庸的臉色還是黑成一片。
「李清水，你這個王八蛋，還想威脅我，去死吧你！」
話音剛落。
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
吳庸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