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再也聽不到。
張軍重新坐回到之前的座位。
對面，依舊是林澤和唐若涵。
此刻，房間裡沒有外人。
張軍跟唐若涵的目光，全都放在林澤臉上。
唐若涵面無血色，身體不停地抖動。
一雙手，緊緊地拉著林澤的胳膊。
這一次。
林澤並沒有將唐若涵推開，而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安慰。
「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我們不會讓你孤軍奮戰。」
「我知道，可是……」
唐若涵聲音嘶啞，話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
喉嚨像是被堵了什麼東西，思緒也亂成一團。
眼下，唐若涵能做的，好像只有抓住林澤。
張軍的手握成拳頭，唯獨用大拇指支著下巴。
眼下這種情況，要是能抽上兩根煙就好了。
只可惜。
這裡不是自己的住處，也不是林澤的房間。
想想，還是算了。
雖然沒有抽菸時的靈感，但張軍明白，目前，林澤的這個做法是最為妥當的。
「行，咱們接下來就這麼辦，時間呢也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
說話的時候。
張軍特意強調的是「我們。」
這就意味著，林澤是要跟他一塊走的。
唐若涵瞬間無法淡定。
「林澤，你別走！」
「如果你真要走，讓我跟你一塊走，行不行？」
「我不要待在這個地方，我……害怕！」
唐若涵的聲音斷斷續續。
目光一直停在樓梯口。
此刻。
樓梯轉角處早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如果沒有經歷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誰都不會聯想到之前那血腥的一幕。
可是。
唐若涵的神情依舊無比緊張，甚至眼眶裡都含滿了淚水。
「你……」
「你別拒絕我，我害怕！」
面前的唐若涵，像一個驚慌失措的孩子，目光當中滿是祈求。
林澤心一緊，最終，還是咽下了那句想要拒絕的話。
旁邊。
張軍也不好說什麼。
即便唐若涵身上的職位再高，她也是一個女孩子。
想想這裡發生的一切，估計任何一個女孩子都不願意繼續留在這裡。
況且，這還是一棟別墅。
這麼大的空間裡只有一個人住，應該會很害怕的吧！
可是。
如果林澤真要把唐若涵領回家，那……
「唐女士，其實，我倒是覺得還有另外一個辦法，這不是有這麼多酒店嗎？你可以……」
張軍的話還沒有說完，唐若涵直接開口將其打斷。
「我不要住酒店！我害怕！」
又來了一句「我害怕」直接將張軍接下來的想法打消得蕩然無存。
「一塊走吧！我給蘇晴打個電話。」
提到蘇晴，張軍瞬間明白林澤是什麼意思。
蘇晴現在住在林澤的隔壁。
如果這個時候把唐若涵帶走，讓唐若涵住在林澤的房間裡，的確是不妥的。
但是，如果住在蘇晴那裡，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首先，他們幾個人離得比較近，真有什麼事情還可以相互照應。
其次，這樣安排也不算不管唐若涵。
在林澤那邊，也能交代的過去。
好在對於林澤的這一個決定，唐若涵沒有說什麼。
林澤和張軍相互看了看，這才決定離開。
凌晨一點的夜。
風有些涼。
小區裡的路燈發出柔和的光，唐若涵卻只感覺到荒涼。
一陣風吹過。
她的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
鼻子又開始發酸。
今年不是她的本命年，可是一切卻如此不順利。
尤其是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幾乎讓人難以接受。
從小到大。
唐若涵從來沒有想到過，有朝一日，還能在凌晨一點去別的地方居住。
如此想想，既可笑又悲涼。
心情，再次變得低落起來。
唐若涵的思緒很亂。
腦海當中的畫面也斷斷續續。
一會兒想到爺爺葬禮上的一幕，一會兒又出現吳庸和李清水打架的情形。
甚至。
耳朵邊上偶爾還能響起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響。
在這期間。
唐若涵好幾次皺起眉頭。
如果不是林澤在她身邊，唐若涵真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了。
趙默被警察局帶走，事情已經在網際網路上發酵。
今天晚上的事情倘若再被人報導，這對於唐氏集團來說，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可眼下的這種情況，唐若涵卻不知道該怎麼避免。
有史以來。
她第一次感覺到無能為力。
「冷嗎？」
林澤的聲音傳來。
唐若涵這才收回思緒。
勉強在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唐若涵搖搖頭，用嘶啞的聲音回答道：「還好。」
這時。
唐若涵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剛才出來的著急，根本沒有拿生活用品。
甚至。
連件衣服都沒拿。
心……再一次不安起來。
「沒事，上車以後開上暖風，一會就好了。」
唐若涵點頭。
目光再一次放在林澤身上。
現在。
林澤穿了一件短袖T恤。
即便風有些涼，他也不可能把T恤脫下來套在自己身上。
唐若涵相信。
倘若林澤穿的是外套，這個時候不用她說，林澤也會將外套披在自己肩上的。
心不在焉地跟著林澤和張軍往前走，直到坐上車，唐若涵的心才逐漸平靜下來。
剛一上車。
林澤便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晴的電話號碼。
很快。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
「姐夫，是你嗎？幾點了？半夜三更的，你不睡覺啊？」
「蘇晴，你醒醒，我一會到家，你準備一下，你表姐要過去，今天晚上你們在你那兒住一宿可以嗎？」
林澤長話短說，說話的時候，甚至還放慢了語速。
這個時候，如果自己猜得沒有錯，蘇晴肯定沒有睜開眼睛。
所以，語速不能太快。
避免蘇晴接收不到完整的信息。
可即便這樣，接下來，蘇晴的聲音依舊無比驚訝。
「什麼？姐夫，你做夢了嗎？現在是幾點啊，表姐怎麼可能過來？」
「是真的，我現在就跟你表姐在一塊，你要不要聽她說話？」
此話一出。
蘇晴突然大叫一聲。
林澤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不輕，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喊什麼？」
「不是，姐夫，剛剛你說什麼，讓我跟表姐一塊住一宿？不行啊！」
「為什麼？」
「我……現在沒有在家，我跟同學出來旅遊了，我們正在民宿！」
林澤瞳孔地震。
「什麼！你什麼時候走的？怎麼不說一聲？」
「我哪知道要跟你匯報？我那同學催得急，而且這兩天機票打折，我們就出來了。」
林澤無語……至極！
蘇晴不在家，這也就意味著，即便蘇晴房間的門沒有鎖，唐若涵也不可能一個人住在那裡。
因為……唐若涵害怕。
「那丫頭不在？是不是？」
張軍斜著眼睛看看林澤。
林澤點點頭。
「姐夫，姐夫，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行，我知道了，我再想別的辦法，你睡吧。」
「好，有什麼事情我們再聯繫。」
說完這句，蘇晴將電話掛斷。
林澤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有什麼事情再聯繫？
聯繫有什麼用？
關鍵時刻，你掉鏈子，還聯繫什麼勁？
還沒有想到其他辦法。
唐若涵的手再一次抓住林澤的袖子。
汽車依舊在向前行駛。
透過路燈的光亮。
林澤看到面前的唐若涵。
神情疲憊，眼神當中充滿慌亂。
一絲頭髮貼在面無血色的臉頰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張，要不咱倆睡客廳，讓唐總睡我的臥室？」
張軍瞬間不干。
「不行，不是我不幫你，一會兒把你們送到以後，我得回局裡，我還要會會那個姓吳的王八蛋去！」
「再說了，接下來還有一些事情得辦，不能把正事耽誤了。」
此話一出。
林澤不再說什麼。
張軍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不能因為眼下的事情將後續計劃全部打亂。
所以……只能他跟唐若涵一塊回去。
「那好吧，你先忙，明天早晨記得回來吃飯。」
「行，這個可以有。」
說到吃飯，張軍無比痛快地答應。
十來分鐘以後，汽車停在小區門口。
眼看著林澤和唐若涵下車，張軍摁了摁喇叭，這才朝公安局的方向駛去。
望著有些陌生的小區，唐若涵心中五味雜陳。
此刻。
她已經記不清楚這是第幾次來林澤住的地方了。
每次到來，唐若涵的心情都不一樣。
這次，更是如此。
「唐總，今天晚上你在我那邊湊合一宿，明天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好。」
唐若涵乖乖地答應，就像幼兒園裡聽話的孩子。
感覺衣服一緊。
林澤垂下眼眸。
這才發現。
唐若涵的手依舊拉著自己的衣角。
林澤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放慢了腳步。
進入電梯。
唐若涵抬眼看向林澤。
「林澤，我想問你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