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看向視頻當中的張軍。
「你怎麼了？嗆住了？」
「對，老林，你信不信人會被口水嗆住！」
張軍順著林澤的話往下講，眼睛卻一直盯著林澤身後的唐若涵。
雖然沒有開口說什麼，可他目光當中的意思，林澤已經看得無比清楚。
電話當中說不清，當著唐若涵的面也沒法說。
但是。
林澤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張軍繼續這樣質疑他，他一定會一個凌厲的眼神打過去！
意識到林澤目光的不對勁，張軍使勁吸了吸鼻子。
「喝吧，喝了早點休息，別忘了咱們商量好的事。」
「放心吧，忘不了。」
張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林澤，這才將視頻掛斷。
看了一下牆上的鐘表，林澤主動開口。
「唐總，你去臥室休息，我在沙發這邊，有什麼事你喊一聲就行。」
「你會一直在這裡，不會離開，是嗎？」
唐若涵弱弱地問出一句。
林澤一怔。
「這裡是我住的地方，租金掏了好幾個月，我怎麼可能走？」
唐若涵沒說什麼，緩緩垂下眼眸，接著慢慢轉身。
感覺唐若涵的腳步越來越遠，林澤這才端起面前的碗。
如果放在平時。
他或許會看一下唐若涵的背影。
可現在不一樣。
唐若涵身上穿的衣服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適。
他的襯衣，只能比成唐若涵的超短裙。
唐若涵身材修長，腿更是如此。
剛才在廚房裡看的那一眼，林澤至今還記得很清楚。
所以，那能不看就不看。
「林澤，我住的房間可以留一道縫嗎？」
唐若涵站在門口，目光再次看向林澤。
「可以。」林澤毫不猶豫的回答。
現在，唐若涵很脆弱，經歷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能夠安心的睡下，就已經不錯。
只要能睡得安心，留一道縫又能怎麼樣？
回答完唐若涵以後，林澤走向廚房的方向。
將碗洗好，放回到原處，這才來到客廳。
這時。
林澤發現，唐若涵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說的更加確切一些，她的動作甚至都沒有變過。
「唐總怎麼了？」
「林澤，你不要叫我唐總可以嗎？我不喜歡你這樣叫我。」
林澤：「……」
唐若涵垂下眼眸，自顧自的說著，「我知道這樣很矯情，可每次你叫我唐總，總能想起以前的日子。」
「以前是我太任性，太驕縱，我竟然那麼傻，連表面的現象都看不清楚。」
「你叫我若涵，或者小涵都可以，這樣會讓我覺得，至少我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相處。」
「我不奢求其他的，只求你不要排斥我。」
唐若涵的聲音發著哭腔，說到最後，聲音小的不能再小。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
林澤並沒有反駁，也沒有打斷唐若涵的話。
一直等到唐若涵把話說完，林澤這才嘆了一口氣。
「唐總，你多想了，我沒有排斥你。」
「可你還是叫我唐總，這兩個字從你的嘴裡說出來，像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我，我們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
唐若涵再一次提到以前，心中愧疚難當。
林澤抬起頭，直視唐若涵的目光。
「不管我叫你唐總，還是小涵，其實在我看來，都沒有區別。」
「我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這一點你放心。」
「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前，我對你是一種看法，可在明白是怎麼回事以後，依舊沒有任何改變，那我豈不是太愚蠢了？」
說到這裡。
林澤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們都是受害者，你同樣是被蒙在鼓裡的。」
林澤的話讓唐若涵淚眼婆娑。
剛剛問話的時候，心往上提了一大截。
現在聽到林澤如此講，唐若涵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再次順著臉頰滑落。
眼睛一陣生疼。
唐若涵都記不清楚，今天這一天當中，他哭過多少次了。
「快點休息，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明天還有事情要做。」
林澤再一次提醒。
唐若涵也再一次乖乖的點頭。
……
半個小時以後。
房間裡一片黑暗。
林澤和唐若涵都沒有再說話。
唐若涵的呼吸逐漸平穩，也沒有了輾轉反側的聲音，林澤這才在沙發上翻了一個身。
終於睡著了。
也不知道，唐若涵的內心經過了一番怎樣的掙扎，眼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唐若涵已經睡踏實了。
腦海當中閃過這個想法，林澤臉上的神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可下一秒。
眉頭緊跟著皺起來！
剛才他在想什麼？
唐若涵的呼吸平穩，輾轉反側的聲音？
按道理說。
這些聲響他不應該聽到才對。
雖然唐若涵的臥室門口留了一道小縫，就算臥室跟客廳的距離很近，他也不至於聽得如此清楚！
而且，林澤能夠肯定的是，他臥室里的床非常結實。
別說是唐若涵了，就算是一個二百來斤的人在床上翻身，也不會發出什麼動靜。
但是，今天，林澤真的聽得無比清楚。
微微皺眉以後，林澤伸手揉了揉耳朵。
除了均勻的呼吸聲以外，好像真的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
對此。
林澤在心中暗自感慨。
他的聽力好像提高了很多。
究竟是怎麼回事，林澤自己也不清楚。
緩緩閉上眼睛，再次靜下心來聆聽其他的聲音。
林澤聽得非常仔細，這樣一來，整個人反而變得精神了很多。
本以為，經歷了今天的事情以後，他會睡得非常踏實，沒有想到，得知聽力變得敏銳很多以後，林澤竟然睡不著了。
回想當初。
他進入倉庫，查獲資料，獲取獎勵。
所有這些，林澤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他明白眼睛有了透視的功能，可是，卻不曾想到就連耳朵都變得靈敏了很多。
這樣一來。
豈不是身體機能都在慢慢改變？
這時。
林澤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種如電鑽穿過一般的頭痛，發作間隔好像長了很多。
最近這段時間，他好像沒有感覺到頭痛過。
或許是因為每天晚上登台階，抵抗力增高了。
也或許因為是那些止痛藥的效果更加明顯了？
想來想去。
不管是哪一個原因，林澤都覺得不太貼切。
房間裡逐漸變亮。
時間已經五點多了。
不知不覺間困意傳來。
林澤緩緩閉上眼睛，身體逐漸放鬆。
……
臥室內。
唐若涵翻了一個身，習慣性的用手摸枕頭邊。
平常的時候，她都習慣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
這樣就能夠在第一時間看到未讀消息。
就如同現在。
唐若涵眼眸微眯，半醒半夢的狀態之間，她將手往上劃了一下。
下一秒。
柳眉微蹙。
手指接觸到布料的那一瞬間，感覺沒有想像當中的絲滑。
唐若涵有些不習慣，隨即又往周圍摸了一下。
還是那種布料。
不是真絲的。
好像是……棉質的。
心中升起疑惑的同時，唐若涵又有些不悅。
棉質布料給人感覺非常舒服，是她已經習慣了真絲。
要知道。
一直以來形成的習慣突然被改變，會讓人莫名的惱火。
唐若涵的眉頭皺得更緊，眼睛也跟著睜開。
隨著眼前的事物逐漸由模糊變清晰，唐若涵依舊沒有緩過神。
這是哪兒？
環境有些陌生，房間裡的陳設也很……一般。
跟她的臥室截然不同。
只是。
被子上，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唐若涵再次用鼻子嗅了嗅，確定這是純棉布料洗乾淨以後所散發出的獨特味道。
她的目光定格在房間的某一處。
幾秒鐘後。
這才想到，這是林澤的臥室。
自己所在的地方並不是盛世豪庭。
唐若涵眼眸閃爍，不停地四處張望，透過門縫，終於看到沙發上的林澤。
伸手揉揉額頭。
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一幕，唐若涵又是一陣膽戰心驚。
轉頭看到一旁的手機，她這才想到點亮屏幕看時間。
早晨5:15。
天剛剛亮。
得知這裡是林澤的住處，唐若涵又把頭埋在枕頭當中，順便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重新躺好。
這個時候，林澤應該還沒有醒過來。
自己不能鬧出太大的動靜，否則會把林澤吵醒。
一想到這些，唐若涵的呼吸都變得很輕。
現在時間還早，一會兒吃完飯，她要去唐氏集團處理當下的狀況。
而林澤，應該也會辦他自己的事情吧？
或者，林澤會去醫院看南希。
腦海當中閃過南希的影子，唐若涵的眉頭又本能的皺起來。
在某一瞬間，唐若涵突然覺得，南希很幸福。
能時時刻刻被人放在心上，總是被人惦記的感覺，真好。
昨天晚上。
聽林澤和張軍聊天的時候，唐若涵記住了一件事。
那便是，只要一有時間，林澤都會去醫院陪南希。
林澤不是醫生，他去醫院的作用也不過如此。
可是。
他卻一直堅持這樣做。
就像當初，三年如一日的陪伴他的爺爺一樣。
但是，這兩者又有本質的不同。
爺爺跟林澤是親人，相互依靠，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可是，林澤和南希的關係是怎麼回事？
林澤這樣全心全意的陪著南希，而且毫無怨言，難道……他們兩個已經確定戀愛關係了？
驀然間。
唐若涵覺得心被揪緊了。
林澤……會是南希的嗎？
他們兩個會步入婚姻的殿堂嗎？
唐若涵的思緒亂成一團，一連翻了好幾個身，依舊無法平靜。
一想到林澤和南希很可能會結婚，那種巨大的失落便將她包圍。
如果換做以前。
唐若涵可以毫不在意的祝福他們，但是現在不同。
如果林澤南希兩個人修成了正果，那對於她來說，便是無法接受的事實。
就好像幼兒園的孩子，心心念念的寶貝被人搶走的心情是一樣的。
直白一點的講。
林澤明明應該是他的，為什麼會被別人搶走？
鬱悶的同時，唐若涵心中又產生一絲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