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庸低頭盤算。
吳四海已經自顧自的坐到他的對面。
「知子莫若父,你一抬腚,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屁!」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闖禍了?」
「別說我說話難聽,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
吳庸無語,臉上一陣尷尬。
抬頭迎上吳四海的目光,吳庸乾脆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點頭。
「爸,你也知道說話難聽,不管怎麼說,我都這麼大的人了,你這話說的,什麼台定放屁的,多麼……」
吳庸的話還沒有說完,吳四海犀利的目光便投過去!
「少說沒用的,到底怎麼回事?」
吳庸咬咬牙,乾脆把心一橫,一股腦地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爸,唐氏集團有個子公司,他們的業務經理叫李清水,我跟他有一些業務上的往來。」
「時間一長,我們就搗鼓了一些東西。」
「現在事情敗露了,李清水的一個手下被公安局的人給抓住了。」
「……」
短短五分鐘,吳庸將整件事情交代了個清清楚楚。
一開始。
吳四海還能夠靜靜地聽著。
等到吳庸把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吳四海臉已經變了顏色。
最後,強撐著聽吳庸將話說完,吳四海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太陽穴那邊。
只要這傢伙再多說一句,他就能當場爆炸!
眼看著吳庸又要張嘴,吳四海當場起身。
「閉嘴!」
「啊?爸,怎麼了?」
吳庸一臉疑惑,不解地望著吳四海。
「你不要說話,不要說關於這件事情的任何一句話,你就在這裡坐著!」
吳四海一臉焦急,用手不停地揉太陽穴。
吳庸怔怔地坐回到椅子上,身體繃得筆直筆直的,真的一動也不敢動。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這副樣子。
所以面前的吳四海究竟是怎麼回事,吳庸也搞不清楚。
但是,有一點,吳庸是相信的。
老爺子生氣了。
而且還氣得不輕!
用老爺子經常說的那一句話,此刻,他就是……怒髮衝冠!
「嘶——」
「呼——」
「嘶——」
「呼——」
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吁出來。
吸氣的時候用手慢慢往上托,呼氣的時候將手慢慢往下壓。
如此打了幾個來回,吳四海臉上才恢復往日的表情。
吳庸眼睛瞪得溜圓,趁著吳四海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他不停地眨巴著眼睛。
老爺子這是怎麼了?
什麼時候開始練氣功了?
看著手上的動作,難道這是要……隔山打牛?
老天爺啊,怪不得他不讓自己說話,就讓自己坐好呢,原來他只是在瞄準啊!
媽的!
這老頭子也太厲害了,自己兒子都要下手!
吳庸心中一陣慌張,正要開口詢問之際。
吳四海突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吳庸,身為吳家後輩,你知道我在你身上寄予了多少希望嗎?」
「我給你取名吳庸,是不想讓你平庸碌碌無為地過一輩子,可你卻讓我失望至極。」
「你不僅一事無成,而且還敗壞了吳家的名聲。」
「你真是愧對列祖列宗。」
「我百年之後,真是無顏面對祖先,我吳四海,愧對先人啊!」
聽完這番話。
吳庸心中暗自竊喜。
太好了。
老爺子開始自責了。
只要一有這種情形出現,吳庸便能斷定,接下來老爺子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少不會隔山打牛。
這樣的戲碼,他見多了。
老爺子終於回歸正常了。
趁著了吳四海痛哭流涕之際,吳庸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
吳四海抬起頭,竟然一個跨步來到他的面前。
沒等吳庸緩過神,吳四海一下子揪住他的脖領子。
「你這個不肖子孫,你有什麼顏面面對列祖列宗,吳家的臉都被你敗光了!」
「整天玩女人,一個唐若涵都搞不定!」
「小時候我就讓你讀四書五經,三十六計,你學了個屁呀!」
「你這個渾蛋玩意兒,別說你姓吳,別說你是我的兒子!」
吳庸被憋得臉紅脖子粗,卻一句話也沒有反駁。
吳四海說的沒有錯,知子莫若父,但是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那便是知父莫若子。
一塊生活這麼多年,他對自己的性格了如指掌,但他是什麼脾氣,自己不同樣也是清清楚楚?
每次開始教導自己的時候,前面幾句話吳四海總是文縐縐的。
可到了後面,就開始破口大罵,什麼狗啊,狼啊,屁股啊之類的詞全都能蹦出來。
現在。
吳庸已經開始在心裡默默的數數,他就這樣等著,等到時間到了,吳四海的脾氣自然就下去了。
果然。
見吳庸不說話,吳四海又開始絮絮叨叨。
一直等到吳庸在心裡數到七百六十二的時候,吳四海終於停下了。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此話一出。
吳庸這才咽了一口口水。
「爸,事已至此,也沒有其他的辦法,我只能盼著李清水快點死掉。」
「什麼!你這個糊塗蛋,你以為你是誰?你盼著誰死誰就能死!」
「你是大仙,還是飛彈!」
一番話罵出來。
吳庸又耷拉下腦袋。
其實。
他心裡還有一個主意,只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想鋌而走險。
所以即便吳四海開口詢問,他也沒有說出來。
吳庸正在考慮:要不要把最真實的想法講給吳四海聽,這時,吳四海的聲音突然傳來。
「事情不能這麼辦!你剛才說的都是下下策!」
此話一出。
吳庸瞬間支楞起來。
老爺子有主意了,不然他不會這麼說。
來不及多想,吳庸急的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爸,你有什麼好辦法?快說出來聽聽,我現在急得真是不得了了!」
「瞧你那猴急的樣子,能辦成什麼大事?坐好了,聽我仔細跟你說!」
吳四海習慣性地咳嗽了兩聲。
吳庸急得抓耳撓腮。
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要賣關子,要知道現在遇難的可是他的親兒子,還講究那麼多幹什麼?
可是,現在離了吳四海的那一套又不行。
所以,吳庸儘管不情願,可還是按照吳四海所說的,做了個規規矩矩的姿勢。
吳四海抬手整了整衣衫,「剛才你說的那些,都不可取,不管怎麼做,就會留下馬腳。」
「所以,眼下唯一的辦法便是……」
說到這裡。
吳四海伸手照著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吳庸一怔,下一秒便恍然大悟。
「你也是這麼想的?我也有過這個想法,只是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哼!」
吳四海臉上露出不屑之色,聲音當中夾雜著一絲陰森。
「無度不丈夫,量小非君子!」
「這個時候咱們不做君子,大丈夫也可做可不做,我們要的目的是以絕後患。」
「你要記住,不論在什麼情況下,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這一次。
吳庸沒有接上話茬。
他伸手摸著下巴,一遍又一遍地考慮著剛才吳四海所說的那番話。
最終。
吳庸點點頭。
其實,之前,他也無數次地這樣想過。
只不過,最終下定不了決心。
剛才老爺子的那一番話,讓他終於認清楚當下的時局。
如果留著李清水的命,那就意味著,他的命得搭進去!
這麼一想。
吳庸瞬間亮堂起來。
做!
這件事情必須得做!
眼下到了你死我亡的時刻,李秋水不死誰死?
「我去找人。」
吳庸猛地站起身,目光當中閃過狠辣之色。
吳四海當場制止。
「不行,你辦事我不放心,人我來找,這件事情我安排,你不用插手!
「可是……」
「沒有那麼多可是,我就算是閉著眼睛,也比你考慮得周全!」
儘管覺得父親的話極其刺耳,可吳庸還是答應了。
真要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讓他去辦,他也未必能辦得好。
接下來的二十來分鐘。
吳四海一直在詢問吳庸跟李清水之間的那些事情。
在此期間,吳庸也認真交代。
直到吳四海離開,吳庸還在絞盡腦汁地想有沒有遺漏什麼。
最終。
吳庸臉上閃過狠辣之色。
「李清水,你現在先別得意,那些醫生把你從鬼門關拽了出來,我就讓你再多活幾天。」
「再過兩天,老子重新把你踹向閻王殿!」
想到林澤,吳庸腦海當中突然閃過林澤的面孔。
對了。
還有林澤!
如果老爺子找的那批人手腳利索,下一個去閻王爺報到的人就是林澤!
這段時間,他在林澤手裡吃盡苦頭。
這筆帳,早晚得討回來!
……
下午四點。
廚房裡傳出小雞燉蘑菇的香味。
聞著味道越來越濃,林澤臉上閃過一絲滿意的笑容。
深吸一口氣,他緩緩起身。
在燉砂鍋的這段時間裡,他也在考慮接下來的相關事宜。
不知道從什麼最後開始,林澤已經習慣這樣思考問題。
把所有的食材都放進砂鍋。
在做出美食的同時,他也開始做計劃。
就像現在。
面臨的事情差不多都想了一個遍,小雞燉蘑菇也就要做好了。
還沒走進廚房。
林澤便已經聞到那股鮮香。
一會進行大火收汁,這個菜的靈魂便能體現出來。
如此想著,林澤不由得加快腳步。
掀開砂鍋蓋子的那一瞬間,林澤眼前一亮。
小火慢燉,雞肉軟爛,粉條也吸飽了湯汁,軟糯入味。
干榛蘑的香味,更是其他菌類所不能比的。
林澤拿筷子攪了一下,接著加大火候。
砂鍋收汁期間,絕不能離開人。
否則,很容易糊鍋。
在這幾分鐘,他是一定要看著的。
「叮鈴鈴——」
林澤剛剛站直身體,手機鈴聲便傳來。
在抽油煙機聲音的影響下,手機鈴聲竟然無比清晰。
林澤轉頭,本能地看向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