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
事態的發展跟唐若涵的想像如出一轍。
可即便這樣。
她的心依舊猛地緊了一下子。
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唐若涵只覺得心一點點的往下沉。
周美珊依舊用手扶著桌子,可她的臉上的憤怒幾乎掩飾不住。
眼前這兩個人,就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愛自己勝過他們生命的人。
嘴上說得天花亂墜。
實際上,他們卻親手把自己推向深淵!
當初跟林澤結婚,他們不顧及自己的想法,千方百計地逼自己跟林澤領證。
表面上講是為自己好。
實際上,他們竟然是盯上了林澤老家的房子。
到了後來。
事實的真相掀開。
為了能夠穩住吳庸,他們又拿自己做籌碼,甚至還逼著自己跟吳庸交往。
唐若涵清清楚楚地記得。
那個時候,唐英豪語重心長地說,沒有看清楚林澤的為人,覺得對不起自己,所以他們想把自己嫁給吳庸。
現在想想這兩個人做的一切,唐若涵恨自己是棋子的同時,又覺得噁心。
他們的所作所為,哪裡是親生父母做出來的事情?
但是。
現在一切都能夠說得通了。
他們所作所為也順理成章。
因為。
自己本來就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這兩個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自己只不過是他們手段之一。
再次理清楚這些,唐若涵突然變得釋然。
不是談條件嗎?
好。
既然他們的這個嘴已經張開了,就好好地談一談!
唐若涵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如果他們提出的要求太過分,大不了就跟他們撕破臉。
可下一秒。
周美珊像是換了一副嘴臉。
「小涵,你這種態度著實讓人傷心,最近這段時間,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可不管怎麼著,我們也一塊生活了這麼多年。」
「要說我跟你爸的心裡沒有你,這種話估計講給誰聽,大家都不會相信,因為我們只有你這一個孩子。」
「雖然你不是我們親生的,可這些年來我們對待你視如己出,這不假吧?」
說到這裡,周美珊停頓了一下。
「我承認,長大以後,在很多方面我們有不同的意見,可你摸著良心想一想,小時候,我們苛待過你嗎?」
唐若涵沒說話,嘴唇抿得緊緊的。
茶桌下。
握成拳頭的手抖個不停。
林澤垂眸。
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喝點水,先潤潤嗓子。」
林澤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
畢竟剛才在車上,他就告訴唐若涵,或許這次見面是一個長久戰。
所以喝點水是有必要的。
一來,真的可以潤潤嗓子。
第二,還可以緩解一下唐若涵緊張的情緒。
說話之際。
林澤親自拿起面前的茶壺,淡定地給唐若涵倒了一杯茶水。
唐英豪再一次瞪圓眼睛。
林澤這舉動,太不講究了。
他怎麼可以直接給唐若涵倒水,而無視他們的存在?
深吸一口氣。
唐英豪本想著斥責幾句,可一想到剛才唐若涵對林澤的態度,無奈之下,又把內心的火氣壓了下去。
「謝謝老公。」
接過茶水,唐若涵很自然地說出一句。
林澤心裡咯噔一下子。
好在他眼神一震,而不是手打哆嗦。
「行了,你倆也別在我們這裡撒狗糧了,既然你執意把林澤帶過來,我也不說什麼,接下來,咱們步入正題。」
唐英豪抬起頭,一臉鄭重地看向唐若涵。
「唐氏集團最近發生的案子,就是李清水那一個,你有沒有參與?」
唐若涵一怔。
清澈的眸子當中閃過不解之色。
唐英豪這是要唱哪一出?
好好的,怎麼問起李清水的案子了?
「這件事情,好像跟我們要說的沒有什麼關係吧?」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唐英豪不依不饒,完全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唐若涵眉頭微皺,「有,所有一切計劃的進行,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唐若涵!你怎麼可以這樣衝動,你現在是唐氏集團的總裁,你要為唐氏集團的員工負責,知不知道你無意間的一個舉動,就有可能讓他們丟掉飯碗!」
唐英豪的聲音突然變大,妥妥的一副理直氣壯。
「李清水的事,唐氏集團本可以撇乾淨,稍微動些手腳,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可你怎麼還鬧得人盡皆知!」
「你年輕,不知道為大局考慮,我可以理解,可事發之前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
「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有多麼惡劣的影響!」
唐英豪斥責的話一句接著一句。
雖然現在談的是唐氏集團的事情,可他臉上的惱火之色,就像剛才在斥責唐若涵一樣。
唐若涵不解。
可想到整件事情的經過,臉上的表情依舊如初。
一直等到唐英豪不說話了,唐若涵這才開口。
「首先,李清水是唐氏的員工,身為領導人員,我必須實事求是,黑白分明,你說的那些動手腳的事情,我做不來,也不會做。」
「其次,整個事件我認為沒有什麼不妥,這都是我們夫妻二人和周叔商量過的。」
「還有,唐氏集團的大局,集團員工的命脈的確握在我的手裡,正是因為我要對他們負責,我才會一查到底!」
唐若涵口齒清晰,寸步不讓。
並且,說出「我們夫妻二人」的時候,眼神當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胡鬧!你以為的正確就是正確嗎,知不知道你無意間的一個決定對唐氏造成多少損失!」
說到這裡,唐英豪冷哼一聲。
「用一個死人做籌碼,你不覺得可恥嗎?」
「查不出李清水真正的死因,那才叫可恥!」
唐若涵沒有給唐英豪思考的時間,直接反駁!
一時間。
房間裡的氣氛再一次變得緊張。
當著唐英豪的面。
唐若涵端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
隨後。
重重地放在案几上。
唐英豪咬牙切齒,卻也只能硬生生地憋著。
「行,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說再多也沒有用,我再問你,你們布這麼大的一個局,是不是想把吳庸引出來?」
「對!」
唐若涵回答得斬釘截鐵。
對面。
唐英豪和周美珊臉上都露出緊張之色。
周美珊的手微微顫抖。
終於提到吳庸了。
唐若涵也堂而皇之地承認。
接下來。
要提真正的條件了!
「現在吳庸是在逃犯,抓不住也就算了,如果警方真的將吳庸抓獲,你打算怎麼辦?」
這一次。
唐若涵沒有回答唐英豪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林澤。
事情有點不對勁。
乍一聽去,唐英豪問的那些都是關於唐氏集團的問題。
如果不仔細考慮,絕對會讓人覺得唐英豪這是在為集團著想。
可實際上。
後面的兩個問題才是最關鍵的。
他們真正在意的不是唐氏集團,而是吳庸。
意識到這一點。
唐若涵突然有些慌張。
林澤伸手在唐若涵的手背上拍了拍。
隨即迎上唐英豪的目光。
「關於這件事情,我們還沒有決定下來,畢竟吳庸犯了法,他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公安局不會絕對地聽從我們的想法。」
「什麼意思?吳庸會坐牢?」
林澤鄭重地點頭。
「那是肯定的,數罪併罰,這次他恐怕會把牢底坐穿。」
說到這裡。
林澤特意停頓了一下。
唐英豪不自覺地伸了伸脖子。
這個細微的動作,林澤看得非常清楚。
「不過,也未必有我們想的那麼嚴重,現在國家不是講究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嗎,如果吳庸好好表現,還是有可能減刑的。」
「什麼?」唐英豪聲音當中透露著慌張,「怎麼減刑?」
「根據我國法律規定,犯罪人員在服刑期間,如果有悔過的行為,則可以給予減刑,關於悔過,包括很多種。」
林澤明確地告訴唐英豪。
像吳庸這樣的,如果要減刑,不僅要有悔過表現,而且還要有立功表現。
悔過表現指的是態度,立功表現則是一些檢舉揭發行為。
「揭發檢舉,監獄內外的犯罪行為,一旦屬實,便可減刑。」
「協助執法人員抓捕其他犯罪人。」
「現在吳庸做的,估計也只有這兩項,畢竟依照他的能力,不可能在獄中有什麼重大發明。」
林澤的話說得不緩不急。
唐英豪……懵了。
周美珊的身體開始不停地抖,六神無主之際,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下一秒。
整個人如同彈簧一樣蹦起來。
「啊,這什麼破椅子,這麼硬,還讓不讓人坐!」
屁股周圍傳來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周美珊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當即大吼。
林澤心中明白。
周美珊的這種行為,只不過是想借著椅子把心中的惶恐發泄出來罷了。
唐英豪沉默不語。
腦海當中一直在想林澤說的那些。
林澤在唐家三年。
對於他的朋友圈,唐英豪也是有所了解的。
而且。
根據東海公安局的報導。
林澤曾經協助公安局破獲過不少重大案件。
所以。
林澤剛才所說的那些關於服刑期間的規定,不可能有假。
與此同時。
唐英豪再次意識到一件事。
一旦吳庸被抓住,他和周美珊被供出來的風險是極大的。
畢竟,誰也不願意在牢房裡待一輩子。
但凡能夠有出來的機會,不管是誰都想試一試。
吳庸如果是進了牢房,像他這種人絕對會千方百計地把別人咬出來。
真到那個時候。
他們可就被動了……
唐英豪腦子一團亂,思索片刻過後,再一次將目光放在唐若涵的身上。
顧不了那麼多了。
眼下。
只有唐若涵能夠救他們。
「唐若涵,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只要你做到了,我就把你親生父母的事情告訴你,若是做不到,你這一輩子都別想找到他們。」
唐英豪的聲音突然變得犀利。
目光當中閃過一絲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