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林渾身打哆嗦。
大腦一片空白。
本以為,歇斯底里地喊出一番以後,他會更加惱火。
可誰曾想。
下一秒。
他全身的血液像是停止了流動。
整個人怔在原地。
就連表情都像是貼在臉上。
等不及。
根本等不及!
如果林澤是個碌碌無為之輩,他自然可以像以前一樣盡情的嘲笑侮辱。
可現在。
林澤開了自己的鋪子。
更讓人惱火的是,四大家族有三家都跟林澤交好。
還有什麼周局長。
這也就意味著,林澤在官場上也是有路子的。
如此一來,他怎能心平氣和地對待?
要想讓他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除非他是傻子。
要麼就像剛才說的那樣。
除非他死!
世界上有那麼多女人,少了南希也不是不行。
但是。
身為龐家的未來繼承人讓人如此羞辱,這一口氣他咽不下去。
「你不用著急,有人比你更慌,再等兩天。」
片刻工夫過後。
龐光明緩緩說出一句。
龐林木訥地看向父親。
「爸,林澤都風光成這樣了,我還要再等兩天?「為什麼!」
「兩天的時間能幹什麼?能要了他的命嗎!」
龐林聲音低啞,語氣當中滿是怒火。
龐光明眼眸一震。
「極有可能會。」
說完。
沒等龐林反應過來,龐光明轉身離開。
偌大的房間內。
龐林一頭霧水。
父親讓他再等兩天,他能明白這字面上的意思。
在龐林看來,這無非就是緩兵之計。
可兩天的時間,他根本冷靜不下來,也無法平復內心的情緒。
但是,後面那句說的是什麼?
極有可能會?
他的意思是,在這兩天當中,林澤很可能會死?
重新捋了一下思緒,龐林失笑出聲。
「怎麼可能?爸,你也太自欺欺人了,林澤說死就能死嗎?」
房間之內,沒有人回應他的問題。
龐林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竟然流出眼淚。
他一個失敗者,有什麼權利去詢問別人的生死?
……
唐家別墅。
唐英豪死死攥著手機,臉色鐵青。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兩條腿都開始發麻,可依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只有不停地走著,他才能分散注意力。
如果停到某一處。
唐英豪斷定,他肯定要崩潰。
林澤竟然開鋪子了,還開了個古玩店!
腦海當中只要閃過這個想法,唐英豪全身的神經便會緊繃起來。
周美珊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坐在沙發上一言不語。
經過一系列的治療,這個時候,她的尾巴骨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疼。
本以為,身體好些以後可以消停兩天。
可老天爺偏偏給他們開了一個這麼大的玩笑。
林澤要開始做生意了,真是……可惡!
「他哪裡有錢?一個農村里來的土包子,他憑什麼開鋪子?他手裡的錢都是唐家的錢!」
「我早就跟你說過,要你防著林澤,可你偏偏不聽,現在好了,這財產都流到別人腰包里了。」
「那古玩店是擺設嗎?只是一個鋪面嗎?你也不想想,真正值錢的是那裡頭的寶貝,隨便一個都百八十萬!」
一想到這些。
周美珊便再也無法淡定。
鋪子裡展示的那些東西,都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砌出來的。
而購買展品的那些錢,是唐家的。
換句話說,那些本來是屬於他們的。
現在竟然堂而皇之地進入了別人的腰包。
這讓人怎能不氣,怎能不恨?
「林澤所花的每一張錢幣,都姓唐,那都是我們的!」
周美珊越說越激動。
最後一屁股從沙發上跳起來,伸手指向唐英豪。
「唐英豪,你個老東西,你能不能不這樣來回走了?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停?」
「一天下來正事兒不做,就只知道這樣來回擺,別人都騎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還在這裡裝王八呢!」
「你說,事情到底怎麼辦,你能忍,我可不能忍!」
周美珊聲音尖銳,一張臉憋得通紅。
胸口的珍珠項鍊,也隨著胸脯不停啟動而顫抖。
鮮紅的指甲,直指向唐英豪。
下一秒。
唐英豪惱火的聲音便傳出來。
「你這個死婆娘,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林澤不就開了個鋪子,你緊張什麼?」
其實。
得知林澤開古玩鋪子這件事情以後,唐英豪的心裡也憋著一肚子的火。
可是,為了在周美珊面前挽回顏面,他只好故作淡定。
「誰說林澤沒錢,他手裡不是有唐氏的股份嗎?而且這些年來,我們也每月給他打著錢,我不相信他就一點都沒存下來。」
不說這番話還好。
唐英豪剛把話說完,周美珊當即冷哼,細細的眉毛也跟著一挑。
說話聲音瞬間尖銳。
「他存的那點錢也叫錢?就那個老不死的早把林澤給掏空了!」
「再說了,他的股份也是我們的!」
「別人都是有金子貼在臉上,你可倒好,把金子貼別人臉上了,還在這高興呢!」
周美珊不能細分析。
只要一細細地捋之前發生的那些事,周美珊便覺得當初計劃的那一盤棋,輸得非常徹底。
當初讓唐若涵跟林澤結婚,他們是看中了林澤家的老房子。
可誰承想。
老爺子是真的看中了林澤。
想想老爺子臨終前讓林澤簽的那個協議,周美珊氣得都要吐血。
他對林澤那是真的喜歡,不然,不會給他那麼多股份。
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
唐伯卿對林澤的欣賞程度,早已經超過了他們。
周美珊臉上露出猙獰之色,狠狠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有著親生兒子不管,卻偏偏偏向孫女婿,我看,你爸就是老糊塗了!」
唐英豪張張嘴,本想反駁。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周美珊說得有道理。
老爺子在處理身後事這方面,他的所作所為的確讓人心寒。
他年紀大了,閉上眼睛一蹬腿走了,可也不想想接下來的爛攤子怎麼收拾。
集團給了孫女,孫女婿又得到了一部分股份。
而他這個親生兒子,只得到保證生活的那些錢財。
其他的暫且不論。
光是唐伯卿的這一份遺囑,已經徹底的讓他顏面掃地。
唐英豪心臟一陣狂跳,最終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陽台的方向。
「死了好,就不必為那麼多事情擔心了,可他也不想想,他讓咱們這些活著的人怎麼辦!」
把話說完,唐英豪長嘆一聲。
聲音當中滿是無奈。
周美珊依舊不死心,不停地在嘴邊嘮叨。
先是說了林澤的居心叵測,接著便是唐老爺子的偏心。
隨後,周美珊又講,老爺子一定是糊塗的不得了了,所以才會胡言亂語,所以才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行了,別揪著這件事情不放了,這已成了改變不了的事實,你就別再糾結了。」
「我現在是糾結嗎?我是生氣,我氣你沒出息,明明是屬於你的東西,卻拱手讓人!」周美珊瞪圓眼睛,「你姓唐,唐氏集團就是你的,憑什麼給外人?」
自從老爺子死了以後,周美珊便走不出這道坎。
放著親生兒子不管,去管外人,老頭子這不是瘋了,這是什麼?
唐若涵那可是他們抱養過來的孩子,老爺子憑什麼這麼做!
他不是糊塗,他是什麼?
唐英豪身上流著他的血,他不聞不問,唐若涵跟他毫無關係,他竟然如此愛護?
每次想到這些。
周美珊的腦袋便嗡嗡作響。
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往太陽穴那邊沖!
「這個該死的林澤,得了便宜還賣乖,老爺子還沒有燒百天紙,他這邊就開鋪子了,他的錢就是唐家的錢!」
此刻。
周美珊已是崩潰的狀態。
她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找到發泄點。
否則。
心頭的怒火幾乎將她燃燒!
周美珊不停地轉圈。
最後目光停在面前的花瓶上。
望著那一人多高的花瓶,周美珊先是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接著,伸開雙手,便猛撲向前。
見狀不妙,唐英豪瞬間高呼阻止。
「你這個瘋婆子,你,你要幹什麼!」
「我警告你,你別動那個花瓶,那是我……」
「嘩啦——」
唐英豪話音未落。
周美珊已經將花瓶推倒。
頃刻之間。
瓷器碎裂的聲音便傳出。
唐英豪瞬間傻眼,整個人都懵了。
周美珊大口喘著粗氣,看到面前的一片狼藉,心中這才舒坦了一些。
「我告訴過你了,別動這個花瓶,這他媽是我找了好幾年才找到的!」
唐英豪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那怎麼了,我就是看著他不順眼,你就算是找幾十年,我照樣把它砸爛!」
「去你姥姥的,你賠我的花瓶!」唐英豪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周美珊的頭髮,「這個花瓶,它是古董。」
「整個唐家都給外人了,還要這破古董幹什麼,你能不能分清大小頭?」
即便被死死地揪著,可周美珊依舊不示弱。
「啪!」
唐英豪照准周美珊的嘴,狠狠一巴掌打下去。
瞬間。
周美珊的聲音戛然而止,現場一片安靜。
周美珊先是感覺一陣疼痛,隨後感覺嘴巴火辣辣的燙。
等到緩過神,嘴巴已經腫起來。
「好啊,唐英豪,你敢打我,看我不跟你拼了!」
周美珊瘋了一樣低頭撞向唐英豪。
可唐英豪一個閃身便躲過去。
「你這個瘋婆子,少在這裡給我撒潑,老子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說完。
唐英豪轉身便走,頭都沒有回。
周美珊徹底蒙圈。
什麼狀況?
打了自己了,他跑了?
這個該死的唐英豪,出門也不怕被車撞死!
「不對,他剛才說什麼來著?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難不成……」
周美珊喃喃自語。
瞬間。
腦海當中冒出無數個想法。
可最為清晰的,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