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李成波在哪個方位？」他又問了一遍，聲音依舊平靜。
李家執事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終於明白了，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的嘴唇動了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西……西面……李成波帶人從西面進山……」
「王烈呢？」
「東……東面……王長老從東面……」
林塵點了點頭，站起身。
他看向王家弟子，那人已經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
「你呢？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王家弟子拼命搖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沒……沒有了……求求你……別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林塵沒有回答。
他抬手，一道紫色雷光從掌心湧出，將兩人籠罩。
混沌吞天訣，運轉。
兩股靈力湧入體內，如同兩股溪流匯入江河。
林塵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力量的沖刷。
大宗師三重和大宗師四重的靈力，比之前那些雜魚精純得多，也渾厚得多。
他的修為開始攀升。
宗師極境的氣息緩緩上漲。
靈力還在湧入，一直攀升到宗師極境中期才緩緩停下。
林塵睜開眼睛，眼中雷光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雷帝印比之前更加凝實，紫色的光芒深邃如淵。
「宗師極境中期了……」他低喃道，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隨手甩下一道靈火，轉身消失在密林中。
西面，李成波。
東面，王烈。
林塵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盤算。
李成波是大宗師八重，王烈是大宗師九重。
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他現在能正面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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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需要正面抗衡。
「先殺落單的。」他低聲道，「一個一個來。」
月光透過樹冠灑下，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妖獸山脈的夜，還很漫長。
……
王烈帶著一名王家弟子，沿著林塵留下的痕跡一路追蹤。
他的臉色陰沉如水，每走一步，心中的怒火就燒得更旺一分。
那些痕跡時有時無，忽左忽右，像是故意在戲弄他。
他能感覺到，那個小畜生就在這片密林中的某個角落，像一隻狡猾的狐狸，躲藏在獵人的眼皮底下。
「王長老，前面有動靜！」
一名王家弟子指著前方，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王烈快步上前，撥開灌木。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林地，幾棵大樹攔腰折斷，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焦黑的泥土中還殘留著雷系靈力的餘韻。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混在潮濕的草木氣息中，格外刺鼻。
但最讓王烈在意的，是地上的兩具屍體。
不，不是屍體。
是灰燼。
兩堆灰燼，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旁邊散落著燒焦的衣物碎片。
灰燼的形狀依稀可辨……那是人的輪廓。一個蜷縮著，一個仰躺著，都在火焰中被燒成了灰。
王烈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李福。」
王烈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震驚，「還有一個人……是王沖。」
身後那名王家弟子臉色都變了。
李福是大宗師四重，王沖是大宗師三重。
兩人聯手，竟然死在了這裡，死得無聲無息，連求救信號都沒來得及發出。
「王長老……這……這是林塵乾的？」
一名王家弟子的聲音都在發抖。
王烈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的戰場。
大坑是雷系靈力炸出來的，樹幹的斷口處有焦黑的痕跡，空氣中殘留的雷力還在微微跳動。
這一切都指向雷系功法。
而林塵，正是修煉雷系功法的。
「那個小畜生……」王烈咬牙切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他竟然能殺大宗師四重了？」
他想起李福和王沖的修為，又想起林塵的境界——宗師九重？
不，不對。宗師九重不可能殺得了大宗師五重，就算偷襲也不可能。
除非……
「他突破了大宗師。」
王烈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什麼？」身後的王家弟子驚呼，「他才多大？二十歲不到的大宗師？」
「雷獄絕地中不知道得了什麼機緣。」王烈冷冷道，目光落在那些灰燼上，「但不管他得了什麼機緣，今天都必須死在這裡。」
他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靈力灌入。
玉符亮起淡青色的光芒，那是李成波的印記。
「李成波，你在哪個方位？」王烈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片刻後，玉符中傳來李成波漫不經心的聲音：「東面，剛搜完一片山谷，沒有那小子的蹤跡，王長老，你那邊有發現了？」
王烈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壓下，沉聲道：「我這邊發現了兩具……兩堆灰燼。李福和王沖死了。」
玉符那頭沉默了片刻。
「李福？大宗師四重的李福？」李成波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是。」
王烈咬牙道，「林塵那個小畜生，殺了他們。他可能已經突破了大宗師，不能再把他當成宗師九重看待了，我建議，我們兩路人馬會合，集中力量搜索，不能再給他逐個擊破的機會。」
玉符那頭又沉默了幾息。
然後，李成波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王長老，你堂堂大宗師九重，被一個毛頭小子嚇破了膽？」
王烈的臉色一沉：「李成波，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太高看他了。」
李成波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哪怕他剛突破的大宗師一重，能殺得了大宗師四重？李福和王沖的死，肯定是意外，說不定是他們先遇到了什麼強大的妖獸，被重傷之後，林塵才出來撿了個漏，你仔細看看現場，有沒有妖獸的痕跡？」
王烈眉頭一皺，環顧四周。
確實，附近地上有巨大的爪印，還有妖獸鱗片脫落的痕跡。
那應該是雷紋蟒留下的……他聽說了之前有手下遭遇雷紋蟒的消息。
「有妖獸的痕跡。」他不得不承認。
「那就對了。」李成波笑道，「林塵不過是撿了個便宜，你還真以為他有本事正面殺大宗師四重？王長老，你年紀大了，膽子也變小了。」
王烈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李成波，不管是不是撿漏，我們已經折損了四名大宗師。王家兩個，李家兩個，再這樣下去，就算最後抓到林塵，我們也沒法向家主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