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我會小心的。」
李成風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了聲音。
「還有個事兒，只是風聲，不一定準。」
「我聽我爸一個老部下說，王振宇，就是之前搞醫療器械那個，最近好像搭上省里一個退下來的大佬了，姓錢。」
沈學明眉頭一挑。
王振宇?
那個給趙德明送錢，想拿下全市耗材集采的商人?
他不是隨著趙德明倒台，就該銷聲匿跡了嗎?
居然還能搭上省里的線?
「具體想幹什麼，還不清楚。」
李成風搖搖頭，「但王振宇這人，我知道，睚眥必報。」
「你斷了他的財路，他不可能善罷甘休。」
「他現在找省里的關係，目標肯定還是江海的醫療系統。」
「你還有衛主任，他都不會放過。」
「謝了，成風。」
沈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消息很重要。」
「咱倆誰跟誰。」
李成風站起來，「行了，我就是來給你提個醒。」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我走了，還得回去寫那該死的調研報告。」
送走李成風，沈學明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去中青班培訓兩個月。
這是一個機遇。
也是一個窗口期。
他一旦離開江海，程飛文的動作可能會更大膽。
王振宇也可能趁機發難。
他必須在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第二天上午，他把錢強叫到自己辦公室。
「小錢，我要去省委黨校培訓。」
錢強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喜色:「恭喜沈處!」
「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處里的工作不能停。」
沈學明示意他坐下，遞給他一份文件，「這兩個月工作上的事，你多擔待。」
「您放心!」
錢強立刻表態。
沈學明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大部分工作，按流程走就行。」
「但有幾件事你要特別注意。」
「第一，這幾個老領導的健康檔案，你每周必須親自更新一次，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向我匯報，或者直接向衛主任匯報。」
「第二，關於全市醫療數據監控平台，特別是藥品高值耗材的使用數據，權限我已經暫時轉交給你。」
「你不用做什麼，只需要看。」
「看哪些醫院，哪些科室的數據有異常波動。」
「記下來，等我回來。」
錢強看著沈學明，心裡一凜。
他明白，這第二件事，才是核心。
「我明白!」
「還有，」
沈學明的語氣變輕了，「如果有人，我是說任何人，以任何名義，想從你這裡調取修改或者干預這個平台的數據，你處理不了，就直接跟衛主任說。」
「就說是我交代的，除了她，誰也沒這個權力。」
錢強感覺後背有點冒汗。
「沈處，我懂!您放心!」
安排好錢強，沈學明又去了衛敏的辦公室。
衛敏正在看文件，見他進來，抬起頭，嘴角含笑。
「要去培訓了，都安排好了?」
「基本安排好了。」
沈學明坐到她對面，「有幾個事得跟您通個氣。」
他沒有繞圈子，直接把李成風帶來的消息說了。
「程飛文在給李成風穿小鞋。」
「王振宇搭上了省里姓錢的退下來的領導。」
衛敏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程飛文不足為慮。」
「他要是敢做得太過火，發改委那邊，我自然有辦法讓他不好過。」
「麻煩的是王振宇。」
衛敏放下茶杯，「省里退下來的錢姓大佬，我知道是誰。」
「這人當年能量不小，雖然退了，但門生故舊遍布全省。」
「王振宇要是真得到了他的支持，恐怕所圖不小。」
「他的目標，肯定還是醫療耗材這塊利益。」
沈學明說。
「對。」
衛敏點頭，「我們動了趙德明，等於破壞了他們原來的利益鏈。」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重建一條新的。」
「而且會比以前更隱蔽，更難對付。」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就是鬥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這次去培訓是好事。」
衛敏重新看向沈學明，「這段時間江海這邊，有我。」
「你什麼都不用管，安心學習，多認識些人，把這個資歷拿到手。」
「這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王振宇，他想伸手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你放心去。」
沈學明看著衛敏。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有魄力。
「好。」
他站起來，「那這邊就拜託衛主任了。」
「等你回來，我可要檢查你的學習成果。」
衛敏開了個玩笑，氣氛緩和下來。
從衛敏辦公室出來，沈學明心裡踏實了。
深夜，公寓。
沈學明沒有開燈，獨自站在陽台上，指尖夾著一支煙。
程飛文會甘心被一個他看不起的人壓一頭嗎?
王振宇和那個省里的錢大佬，又會有什麼動作?
還有白家，在前妻白舒曼的世界裡，自己這個棄夫的突然崛起，又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他離開了江海。
但事情不會因此停止發展。
而他自己將在更高一層的平台上，提升自己的能力。
沈學明吐出一口煙圈。
他知道，當他回來時，江海的局勢必然已經進入了更激烈的階段。
而他，必須是那個能最終決定勝負的人。
周五深夜，市委大樓。
書記辦公室。
衛敏站在辦公桌前，雙手遞上一份文件。
沈學明提供的所有信息，她都揉碎了，用最精煉的語言重新組織。
倉庫的推測位置，趙德明瀕臨崩潰的心理狀態，以及專案組之前摸到的模糊線索。
林國棟沒坐，站在江海市地圖前看報告。
他的手指夾著文件，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宋天民，市紀委書記站在另一側，表情嚴肅，一言不發。
「城北，紅星倉庫。」
他轉身，視線掃過衛敏和宋天民。
「證據鏈不完整。」
「但是倉庫是實實在在的靶子，趙德明也是明面上的問題人物。」
「這兩個點夠了。」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要麼東西被轉移，要麼就是有人狗急跳牆把線索全掐斷。」
林國棟看向宋天民。
「天民同志。」
「到!」
宋天民身體下意識繃緊。
「立即行動!」
林國棟一揮手，斬釘截鐵。
「你，立刻協調市局，經偵特警，有一個算一個，用最快的速度把精幹力量組織起來。」
「目標，城北紅星倉庫!」
「今晚就給我把它端了!」
「要快，要准，要狠，打出雷霆萬鈞的氣勢!」
「搜查倉庫的同時，另一組人去把趙德明給我控制起來!」
「之前是暗流涌動，現在我要把這股暗流直接掀到桌面上來!」
「我倒要看看水被攪渾了，有多少魚會自己蹦出來。」
「把醫療系統腐敗這個蓋子給我徹底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