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突然消失的人。
「沒完全消失，躲外省一個三線城市去了。」
「我朋友拍的，你看看是不是這貨?」
沈學明拿起手機，仔細看了看。
照片有些模糊，但大致輪廓還在。
「是他。」
沈學明肯定地點頭。
他見過高偉的資料，高偉的照片和這人有點像，但不完全一樣。
「你朋友沒打草驚蛇吧?」
李成風嘿嘿一笑，「那是，我交代了只拍照片不能接觸。」
「風險太大了，我可不想把他給嚇跑了。」
「嗯，先不要動他。」
沈學明沉吟片刻，「查他的社會關係。」
「社會關係?」
李成風疑惑。
「對，特別是近期，有沒有異常的資金往來。」
沈學明目光深邃。
「還有重點是他和智雲科技那個高偉有沒有過交集。」
「高偉?」
李成風挑眉，「就是那個智雲科技的老闆?」
「對，就是他。」
沈學明心裡盤算著。
直接接觸這個中間人，風險太高。
如果他真的是關鍵證人，那麼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最好的辦法，是圍繞他，構建一個信息網。
先找到他與高偉之間的聯繫，哪怕是間接的。
只要能把他們牽扯到一起，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突破口。
這就是下棋，不能直接將軍，得先布好局。
這幾天，沈學明還抽空陪陳書竹去了趟社區養老服務中心。
陳萬年最近在搞一個公益項目，關注老年人健康。
「大哥，你幫我看看這些設備怎麼樣?」
陳書竹指著走廊里一排嶄新的健康監測設備。
那些設備，設計得很時尚，屏幕上顯示著各種身體數據。
「這不是智雲科技的產品嗎?」
沈學明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啊，這家公司贊助的。」
陳書竹點點頭，「聽說是最新款的功能可多了。」
兩人正說著，一個老太太走了過來。
她是養老服務中心的負責人。
「哎喲，陳小姐又來看我們這些老骨頭了。」
老太太樂呵呵地說。
「王奶奶，這些設備用得還習慣嗎?」
陳書竹問道。
老太太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唉，別提了!」
「中看不中用啊!」
「怎麼了?」
沈學明不動聲色地問。
「數據老出錯!」
老太太指著屏幕，「我量個血壓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嚇死個人!」
「還有啊那個什麼心率監測動不動就報警，搞得我們這些老人家，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最氣人的是這東西壞了，維修還特別慢!打個電話，推三阻四的，說派人來結果等半天都沒影兒!」
老太太越說越激動，抱怨個不停。
沈學明以家屬的身份，在一旁耐心聽著。
他心裡卻在飛快地轉動著。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設備上的銘牌。
型號，生產批次。
「這智雲科技不是挺大的公司嗎?怎麼產品質量這麼差?」
陳書竹也皺起了眉。
老太太哼了一聲，「大公司又怎麼樣?」
「還不是糊弄我們這些老百姓。」
沈學明心裡已經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智雲科技，高偉。
發改委的招標項目。
中間人的行賄。
再加上，眼前這些中看不中用的健康監測設備。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一個巨大的，藏在民生工程背後的貪腐鏈條。
沈學明表面上平靜，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從產品質量和售後服務入手。
調查智雲科技是否存在普遍性的違規行為。
這看起來是一個偶然的發現，實則是他精心布局後，信息匯聚的結果。
他知道，如果能從這個角度突破，也許能撬動更大的問題。
而且，從民生角度切入也更容易引起社會關注。
沈學明不動聲色地與陳書竹告別。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如果智雲科技的產品，真的存在普遍的質量問題。
那麼，它又是怎麼通過招投標，成為政府項目的供應商的?
這背後，有沒有貓膩?
回到辦公室，沈學明立刻打開電腦。
他開始查詢智雲科技的公開資料。
企業的資質，過往的合作項目，媒體報導。
他就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能找到的信息，都收入囊中。
李成風那邊，也傳來了新的消息。
「學明，那個中間人最近確實有幾筆大額資金進帳。」
「而且我查到他的一個親戚在智雲科技的一個分公司里當採購經理。」
沈學明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
「好。」
「你繼續盯著，不要放鬆警惕。」
「放心吧學明，這事兒，我比誰都上心。」
李成風笑了笑。
沈學明掛斷電話，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智雲科技的企業介紹上。
一家號稱高科技創新企業的公司。
如今，在沈學明眼中卻顯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自己已經觸及到了一條隱秘的利益鏈。
這條鏈條可能比他想像的更深。
沈學明深知，這種鬥爭，不僅要智取，更要謹慎。
每一步，都必須走得穩妥。
不能給對手留下任何反撲的機會。
而他手中的民生牌，無疑是最好的武器。
沒有人能在大義面前，全身而退。
尤其是那些，打著為民服務旗號，卻中飽私囊的人。
他要讓那些自以為是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讓那些被欺騙的老百姓，得到一個公道。
沈學明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鍾老，您最近身體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鍾老的笑聲。
「臭小子有事兒說事兒，別給我打馬虎眼。」
「是這樣的我最近在調研一個項目，涉及到一些醫療設備……」
沈學明語氣平穩，將自己掌握的情況，簡要地向鍾老匯報。
如果能得到鍾老的支持，無疑能讓他的調查，如虎添翼。
鍾老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嗯，這事兒不簡單。」
「行，我知道了。」
「你繼續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不過，學明啊，官場上的事遠比你想像的複雜。」
「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明白，鍾老。」
沈學明掛斷電話。
他要讓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要為衛敏，也為所有被蒙蔽的人，討一個說法。
他相信，正義也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李成風的安全屋裡，李成風正在查那個中間人的資金流向。
一筆筆大額資金，從不同的帳戶匯入。
最終，流入一個註冊在海外的空殼公司。
而這個空殼公司的法人，赫然就是智雲科技的老闆，高偉。
「我靠!」
李成風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立刻把這些資料，整理好，發送給了沈學明。
沈學明收到郵件，打開一看。
鐵證如山。
現在，他只差一個合適的時機。
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無從抵賴的時機。
然後，他開始構思自己的下一步計劃。
一個，能一擊必殺的計劃。
陳書竹那邊，也對養老服務中心的設備問題，越來越上心。
「大哥，我找了幾個技術專家，他們都說這種設備的數據準確性確實有問題。」
陳書竹有些氣憤。
「而且售後服務也太差了。」
「我跟智雲科技投訴，他們根本不搭理我。」
沈學明輕描淡寫地安慰道:「別急，這種事兒急也沒用。」
他知道，陳書竹的氣憤，正好是他需要的。
一個充滿正義感的千金大小姐。
她的抱怨，比任何官方報告，都更有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