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仰脖子，幹了。
「哈。」
「敲山震虎，一石二鳥啊!」
「不，一石三鳥都不止!」
「王建國倒了，周瑞安廢了，馬國邦那一系，這次是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悶棍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看他短時間內是不敢再有什么小動作了。」
坐在旁邊的陳書竹，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學明，裡面全是小星星。
「大哥，你現在可是我們江市的大英雄了!」
她晃著兩條長腿，聲音清脆。
「以後看誰還敢欺負你!」
「誰欺負你，我就讓我爸揍他!」
陳萬年瞪了女兒一眼。
「胡說什麼呢!」
「別理她，小孩子家家，口無遮攔。」
沈學明笑了笑，跟陳書竹碰了一下飲料杯。
「謝謝。」
一切盡在不言中。
陳萬年夾了一筷子菜到沈學明碗裡。
「你這個監督小組組長的位置，太關鍵了。」
「這等於是林書記把整個城北片區的監察權都交到了你手上。」
「接下來，才是你真正大展拳腳的時候。」
「城北片區那麼大一塊蛋糕，以前想分的人太多，搞得烏煙瘴氣。」
「現在好了，有你這尊門神鎮著，那些魑魅魍魎就得掂量掂量了。」
陳萬年看著沈學明，眼神里全是欣賞。
他當初選擇投資沈學明，現在看來是他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筆投資。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真正去做了。」
「為城北的老百姓，真正做點實事。」
沈學明點點頭，喝了一口酒。
是啊。
做點實事。
以前，他是醫生，能治的是病。
現在，他想治的是這個城市的病。
陳萬年興致很高，拉著沈學明聊了很多關於城北片區未來發展的構想。
沈學明大多時候在聽，偶爾提出自己的看法，總能切中要害，讓陳萬年撫掌大讚。
陳書竹就在一旁托著下巴，安靜地看著沈學明。
她覺得認真說話的大哥，比電視上那些明星帥多了。
……
同一時間。
江市某家私人會所的頂層套房。
馬國邦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雪茄，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
他面前的茶几上，跪著一個人。
周瑞安。
曾經意氣風發的安建集團老總，此刻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狗。
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跡。
「馬秘書長！」
「救我！」
「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馬國邦沒有看他，目光一直盯著窗外。
「救你?」
「我怎麼救你?」
「現在全江市都知道你和王建國勾結，操縱招標。」
「紀委、公安，幾十雙眼睛盯著你。」
「我拿什麼救你?」
噗通一聲。
周瑞安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我不想坐牢啊！」
「馬秘書長，我為您辦了那麼多事您不能不管我啊」
馬國邦緩緩轉過頭，「我讓你去拿項目。」
「沒讓你蠢到被人當場抓住把柄!」
「一個公開招標會，你搞得跟黑社會分贓一樣!」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有貓膩是嗎?」
「沈學明!」
「都怪那個沈學明!」
周瑞安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
「是他!一切都是他設計的圈套!」
「他舉報了王建國!是他毀了我的一切!」
馬國邦走到他面前看著他。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廢物!」
「不但沒把事情辦成，還把王建國給折了進去!」
「現在沈學明成了監督小組的組長，林國棟給了他一票否決建議權!」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我們之前在城北所有的布局全他媽廢了!」
「我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麼多年，就因為你這個蠢貨一夜回到解放前!」
「滾!」
「在我改變主意之前，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周瑞安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
當門關上的那一刻，馬國邦臉上的暴怒瞬間消失了。
他走回沙發，重新坐下，又點燃了一支雪茄。
沈學明監督小組組長。
一票否決建議權。
林國棟，你這一手，玩得真漂亮。
這是想把我徹底踢出城北這個牌桌啊。
可惜，你太小看我馬國邦了。
也太高看沈學明了。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是我。」
「你交代的事情，有眉目了。」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哦?說來聽聽。」
「沈學明的前妻叫白舒曼，是吧?」
「招商局的副局長。」
「對。」
「她最近在競爭一個很重要的位置，但是好像遇到了點麻煩。」
「什麼麻煩?」
馬國邦問。
電話那頭的女人輕笑一聲。
「一個不大不小但足夠讓她焦頭爛額的麻煩。」
「據說和她之前主導的一個招商項目有關，資金鍊出了問題，可能會變成一個爛尾工程。」
馬國邦的眼睛亮了。
「很好。」
「繼續跟進。」
「我需要知道所有細節。」
「還有想辦法，讓沈學明知道這件事。」
「明白。」
掛了電話，馬國邦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沈學明。
你以為你贏了?
你以為你成了英雄，拿了實權，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太天真了。
官場，從來不只是權力的遊戲。
……
城北片區開發建設指揮部，會議室。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
建設局、規劃局、財政局……
都是實權部門的頭頭。
另一邊，是幾家在城北拿了大項目的中標企業負責人。
這些人，過去都是跟著馬國邦混飯吃的。
現在，牌桌上的主位，換了人。
沈學明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開會。」
沈學明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整個會議室卻瞬間安靜下來。
他從手邊的文件夾里抽出一疊文件，示意身邊的秘書分發下去。
「這是《城北片區公共配套設施建設監督管理辦法》。」
「各位可以先看看。」
文件不厚，就幾頁紙。
一個中標學校建設項目的胖老闆，看著陽光招標黑名單制度那一條，額頭開始冒汗。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規劃局的人，對方卻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在認真研究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