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市政府倡議挽救中醫，重塑國粹》。
這話看起來沒啥細節，但是，卻是代表某種方向了！
官場來說，一把手和二把手不會十分正式的集合一起對外表態，除非真正有了高層的決心，才會如此。
而這次的新聞標題有些曖昧。
像是既要追查況立志等人的事情，卻又因為重重壓力，不敢直接挑明，乾脆換一個說法。
具體到底為何。
這可不是沈學明眼下短時間之內能夠搞明白的。
於是。
沈學明照舊正常上班，一點沒有表露出半點的驚喜，也不會給況家或者其他人半點察言觀色的機會。
中午時分。
鄧世英忽然跑了過來，壓低音量，悄咪咪地跟沈學明說一些他自以為掌握的「秘密消息」。
「沈科長，你聽說了嗎，市委市政府打算調查那個誰誰誰。」
「看來真是你這次下鄉獅子村的科普行動，讓上面發現某些人的劣跡啊。」
「你我可都是南宮副局長的手下，怎麼，你就不想跟我討論討論？互通互通？」
沈學明對這傢伙實在是無語了。
第一次印象就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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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相處幾次發現他為人和能力更加的差。
本以為只要敷衍幾句就行了。
結果還來？
他能怎麼說？
直接告訴他這件事就是自己和南宮雀聯合起來舉報的嘛？
看這傢伙的模樣，怕不是轉頭就告密，惹來況立志和況家的瘋狂報復。
不說的話怕不是又要糾纏自己半小時到一小時。
這工作還做不做了？
「鄧科長，我新來這邊，實在不知道這些情況，你要討論找老一輩的嘛。」
「還有，等會我要跟南宮副局長匯報工作。」
「你如果還在這邊說話，那我可就真的沒有辦法……」
沈學明骨子裡不太喜歡懟人。
但是，面對鄧世英這種羅里吧嗦，人品不太靠譜的傢伙，卻也只能淡漠地趕走此人。
果然，一聽這話，鄧世英頓時「切」了一聲，這就去找其他科室的科長，副科長，閒聊去了。
他眼裡對沈學明這種「不懂世故」的表現當然有些鄙視，真把他當做剛畢業沒有幾年的職場菜鳥。
卻是不會想到，就在這人走後，沈學明眼神一冷。
一方面是反感鄧世英這種，嘴上說是替南宮雀辦事，實則立場搖擺不定，嘴上說是看熱鬧，實則更像是替壞人打聽好人消息的舉動。
另一方面則是稍微腦洞大開，會不會，這傢伙真是況家的狗腿子之一，否則，有他支撐，為什麼南宮雀還是那麼難呢？
「看起來，下次得提醒南宮雀一下，否則，如果真讓鄧世英這種小人小丑泄露秘密，後果不堪設想。」
沈學明再次用冷漠的目光掃了一眼走遠的鄧世英。
這傢伙的危險性日益上升。
遲早，也得想個辦法，將他給整頓一下！
隨後。
沈學明繼續埋頭做事。
哪怕整個中醫藥局從上到下根本沒有幾個人認真做事，卻也一點不會懈怠。
壞人可以做壞事或者偷懶取巧。
但是，作為一心替自己證明，替恩師辯解，替中醫界挽回，替國家和人民站穩立場的他來說……
哪怕天塌了都要站直了。
這不是裝掰。
而是本分！
……
中午時候。
沈學明剛吃完午飯，來到洗手間方便的時候，忽然聽到隔壁抽菸室又有人低聲討論這件事。
「這次是誰做的啊，也太……高明了吧？據說，市紀委那邊派人過來了……」
「派到哪裡啊？如果還是打咱們這種小蒼蠅，那可是毫無意義。」
「當然是派去打那個不能提的局長啊。你還不知道吧，這幾天那個沈學明的科普報告上交了，貌似說是裡面存在很多問題，都指向那個局長！」
沈學明集中精神聆聽。
卻見這兩人說話到一半，就突然停了。
其中一人尷尬一笑，換了話題：「你說，以後我們中醫藥局如果真的沒了，咱們幹啥去啊？」
沈學明知道他們發現了自己的存在，不好多說，也不再留下，這就出去洗洗手，回到崗位上。
事情雖然還不夠完全明朗。
但是，就目前這些人的反應來說，沈學明確定這次的做法，不但精準命中了況立志的七寸，而且也算是比較符合人心。
看起來，南宮雀這個第二常務副局長也不是完全的廢物，肯定也有點人脈可以慫恿高層做事的。
哪怕其他人還在懵圈。
但是，沈雪梅已經分析推測出來，這接下來的事情，肯定不是善罷甘休或者小事一件。
畢竟，他們這些普通幹部都知道況家能量極大，市委市政府高層怎麼可能不忌憚呢？
但他們還是選擇派人調查，可見，他們衡量之後，覺得可以應付況家的風暴，而且他們骨子裡也恨死了況家這樣亂搞事情。
自己是源頭。
那麼從今天開始，除了還算堅定站在一起的南宮雀之外，其他人，或者假意支持，或者趕緊躲開。
絕對不敢隨便靠近的。
這就是官場……
這也是人性！
……
下午下班之前，沈學明收到南宮雀的微信消息，讓他過去一趟。
但地點居然不是南宮雀的辦公室。
而是中醫藥館對面的某個咖啡廳。
沈學明打卡之後走了過來。
剛上樓，就見南宮雀探出他那顆半禿頂的光頭，嘿嘿一笑，沖他招手。
「進來說話。」
「好的。」
沈學明進入包間同時順勢關門。
「今天聽到什麼風聲了嗎？」
「不太清楚啊，只是聽到有些人私下討論什麼東西，是不是上面來人了？」
「對咯！你果然很聰明，不過我得到的消息更加準確，說是市紀委派了一個主任級別的人過來，先調查獅子村當年那件事的負責人。」
「也就是況立志麾下的兩個大將，我們局的副書記，還有某個普通副局長。」
「這次你做的事情太漂亮了啊。」
聽到南宮雀如此一說，沈學明心中驚訝。
居然是直接繞開了況立志，也沒有找普通科員，而是找這種重量級的大人物？
看來市委市政府的決心很足！
南宮雀點燃一根煙，雲霧之間傳來他更加信心十足的話：「雖然這次談話內容不太清楚，不過，我敢信，那個傢伙回頭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