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2章 官威硬還是手段硬

第92章 官威硬還是手段硬

2025-11-23 14:41:05 作者: 可破

  午後,沈家老宅後。

  沈硯站在一處空地上,身前二十步開外的地方,立著一截碗口粗的松木樁。

  嗖!

  手腕一抖,一抹寒光疾射而出。

  只聽一聲悶響,一柄飛刀就深深釘入木心,僅餘一小段把手在外。

  下一刻,不等回聲消散。

  他雙手甩出,兩刀連發。

  寒芒攜帶著破空聲,無比精準地沒入先前那處刀口的左右兩邊。

  咔嚓——

  木樁在衝擊力之下應聲裂開,在這三刀之下硬生生斷成兩截。

  斷面處木屑紛飛,刀尾還帶著微顫。

  沈硯緩步上前,正打算將飛刀拔出,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沈東家!沈東家——」

  急促的呼喊聲從前方傳來。

  沈硯目光一凜,立刻將飛刀收入後腰的刀囊,大步走去。

  院子門口。

  張金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下來,他神情慌亂,急忙衝進院子。

  「東家,不好了!」

  他衝到沈硯面前,連拱手都顧不上,上氣不接下氣地將剛剛在木枋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沈硯從水缸里舀了一瓢水,一邊洗手一邊聽著,手上的動作未曾停頓一下。

  直到張金生說完,他甩去手上的水漬,在布帛上擦乾。

  「走。」

  沈硯眼神平靜,只說了一個字。

  張金生的表情頓時一滯。

  

  他預想了沈硯的各種反應,憤怒,隱忍,從長計議,或是其它種種。

  卻唯獨沒想到沈硯竟是如此簡單直接,甚至連一句話都沒問。

  「東......東家,您要去哪兒?」

  「平漳縣城。」

  說話之間,沈硯已經跨在了昨天租來的那匹串種大馬之上。

  張金生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是要去找漕幫算帳啊!

  難道就不籌備一下或者搬點救兵?

  至少也要等上一等,摸清漕幫人馬動靜啊!

  怎麼就如此乾脆利落?

  看著駿馬上那道挺拔身影,張金生沒再多說,騎馬跟了上去。

  這位東家,眼裡還真是揉不得半點沙子!

  午後未時,漕幫碼頭的船工坊正是喧鬧。

  這地方,明面上是修船造槳的正經營生,可饒過那堆成小山的木料之後,卻別有洞天。

  裝著大量私鹽的麻包用油布蓋著,剛剛掀開的一角還沒被蓋住。

  生鐵壓在草蓆之下,露出烏黑的棱邊。

  不明來路的瓷器、綢緞裝成整箱,堆在看似雜亂的工料角落。

  一個個船工扛著麻袋,帳房先生扒拉算盤。

  船老大們聚在角落,低聲交換著市面上官府查禁的緊俏貨色。

  兩隊漕丁拎著棍棒來回巡視,看似維持秩序,實際上密切盯著四周的動靜。

  各式各樣,明里暗裡的交易,全都在這小小的船工坊中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跑船這營生,風裡來浪里去。

  若只靠這點辛苦錢,連修船補網都不夠。

  真正讓船工甘願冒險的,就是這些暗活兒。

  運一袋私鹽,抵得過扛十天麻包。

  帶一件禁物,夠全家半年嚼用。

  儘管風險不小,但灰色的營生始終不曾斷絕。

  這些,才是真正來錢的活計。

  周世傑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堆纜繩上,得意地翹著腿。

  在他面前,一位富家少爺身穿錦緞棉袍,腰懸美玉,神情之中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倨傲。

  這位便是王家二房的公子,王彥成。

  「瞧見沒?」周世傑探手指向身後,工坊的空地上正堆著剛才木枋搶來的老杉木。


  「有什麼好瞧,不就是一堆修船的料子?」王彥成語氣隨意道。

  「王兄,這你可就說錯了。」周世傑得意一笑,「這批木料,全都是那沈硯定的料子,我給他全搶了回來。」

  「你倒是好膽色,就不怕那沈硯來找你麻煩?」

  「怕他個卵!我打賭他連屁都不敢放。」

  「你可別忘了,昨日在醉仙樓上,那姓沈的可是當著縣尉大人的面,打了你爹和我爹!」

  周世傑臉色微微一僵,一拳砸上身邊的木板。

  「哼,那姓沈的不過是仗著縣尉大人的威風才敢囂張,真當我漕幫三百弟兄怕他?」

  王彥成眉頭一挑,壓低聲音,「你搶他木料,不過是為了昨日之事泄憤,但你覺得那姓沈的會善罷甘休嗎?」

  周世傑聽出了話外之音,眯起眼睛問道:「王兄,你想怎麼做?」

  王彥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木料算什麼?規制、人工、地皮......只要不出這平漳縣,咱哪一處不能給他使絆子?」

  「雖說是七品官身,但在本地毫無根基,在平漳縣這一畝三分地上,咱還能讓他蹬鼻子上臉?」

  「只要你我聯手,定能讓那沈硯死得難看。」

  周世傑一聽,眼底頓時露出一抹狠色。

  「好,那就讓那姓沈的看看,是他的官威硬,還是咱的手段硬。」

  與此同時,沈硯在陸昭的帶領下來到了漕幫碼頭。

  陸昭昨天就住在縣城,早就將漕幫的動靜查探得一清二楚。

  翻身下馬,沈硯走上碼頭,在陸昭的帶領下徑直往船工坊走去。

  張金生跟在後面,看著碼頭上烏泱泱的漕丁,心中七上八下。

  兩名漕丁看到這一幕,立刻迎上前來。

  為首的漢子面帶笑意,拱了拱手。

  「三位爺,此處乃是我漕幫工坊重地,請止步。」




  腰牌之上,山林巡察副使六個大字明明晃晃,從七品的的官銜更是刻得分明。

  那漢子臉色神情微怔,再次拱手。

  「三位稍等,容我去找個認字的過來。」

  沈硯擺了擺手,「叫你們少當家周世傑出來,就說沈硯來找他。」

  那漕丁看這陣仗不對,連忙退去通報。

  沈硯也沒貿然進入,總歸是周世傑搶他的木料,他來碼頭找人天經地義。

  往小了說,周世傑搶了一批用來建房的木料。

  可換個說法,這就是漕幫少當家搶了巡山衛營房所需的官料。

  如今這漕幫碼頭上,人贓俱獲。

  按大乾律,盜官錢糧物者,主犯梟首示眾。

  從犯杖一百,流放千里。

  今日,沈硯就要讓周世傑看看,到底是官威硬,還是手段硬。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