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擂台之上。
寧夜持劍而立,微微喘息,赤血長劍斜指地面,一滴鮮血順著劍尖滑落。
在他對面,趙劫已然癱倒在擂台邊緣。
敗了?
鍊氣二重、玄焰之體的趙劫,竟然敗了?
敗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甚至賽前還被不少人輕視的寧夜?
而且,是近乎碾壓般的落敗!
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
「寧夜……勝!」
裁判帶著難以置信的嗓音,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轟!!
下一刻,巨大的譁然聲沖天而起!
「怎麼可能!趙劫輸了!?」
「那寧夜不是才鍊氣一重嗎?他怎麼做到的?」
「好詭異的劍法!好快的速度!他真的是新弟子?」
「這就是楊淵教導出來的弟子?開玩笑的吧!」
「……」
無數道震驚、疑惑、難以置信的目光,在寧夜和台下淡然站立的楊淵之間來回掃視。
厲寒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負在身後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僅僅一瞬便鬆開了。
周圍那些原本恭維他的弟子,此刻也噤若寒蟬。
「竟然……輸了。」
他雙眼微眯,心中低語。
楊淵……
他再次低估了這個看似只有鍊氣境的對手!
不,或許不是低估,而是對方展現出的異常,已經超出了常理可以估量的範疇!
一個鍊氣境界的修士,如何能教導出這樣擅長實戰、劍法刁鑽的弟子?
那寧夜的步法、時機把握、乃至最後那一劍的狠辣,絕非尋常教導能成就!
「他的價值,或許不在修為,而在……傳授……」
厲寒州腦中飛速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被更深的忌憚覆蓋。
若真如此,此子更不能留!
一個能打破常理培養弟子的人,放在蘇瑜身邊,對他未來的威脅太大了。
今日之失,已不可挽回!
趙劫這個棋子,算是廢了!
不僅未能取勝,反而襯託了對方!
但,不能讓這場失敗成為定局!
更不能讓楊淵和蘇瑜借著這場勝利,攜勢而起,徹底穩固聲望!
目光掃過台上踉蹌爬起、滿臉屈辱與不甘的趙劫,厲寒州眼神微冷。
廢物,還有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他悄然傳音:
「廢掉寧夜。」
擂台上,趙劫身體猛地一顫。
此刻的他,已然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抬頭,看向正轉身準備下台的寧夜,嘶吼一聲:
「寧夜!我還沒輸!」
話音未落,他竟不顧傷勢,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
他右手並指如刀,凝聚起最後一絲玄焰之力,徑直朝著寧夜的後心偷襲而去!
誰也沒想到趙劫在落敗之後,竟會如此不顧顏面地暴起偷襲!
「寧夜小心!」
台下,洛雪和陸蠻臉色大變,失聲驚呼!
墨衣墨青也是瞳孔驟縮!
蘇瑜眼中寒光爆射,周身煞氣瞬間升騰!
然而,距離太近,事發太過突然,眼看那火焰劍指就要擊中寧夜後心!
寧夜雖在最後關頭心生警兆,竭力側身,卻依舊未能完全避開!
「噗——!」
火焰劍指狠狠擦過寧夜的左臂,留下一道焦黑的灼傷,深可見骨!
狂暴的火毒之氣瞬間侵入經脈!
「呃啊!」
寧夜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踉蹌前撲,差點栽倒在地。
他左臂軟軟垂下,顯然受傷極重,短時間內絕無再戰之力!
「趙劫!你放肆!」
裁判勃然大怒,一掌揮出,直接將趙劫拍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防護光罩上。
但,一切為時已晚!
「無恥!」
墨衣、墨青臉色鐵青,看向厲寒州方向的目光充滿了怒火。
蘇瑜面覆寒霜,周身散發的冷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她一步步走向擂台,目光如刀,直射向臉色同樣不太好看的厲寒州:
「厲寒州!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弟子?輸不起就背後偷襲?真是好手段啊!」
厲寒州面對蘇瑜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心頭也是微微一凜。
但他反應極快,立即上前,對著蘇瑜和裁判躬身一禮:
「蘇師妹息怒!裁判明鑑!」
「是我管教無方,竟讓趙劫做出如此卑劣行徑,實在令人痛心!」
「待他醒來,我定嚴加懲處,絕不姑息!給寧夜師弟,給蘇師妹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語氣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將責任全都推到了一時糊塗的趙劫身上。
蘇瑜冷冷看著他表演,紅唇勾起一抹譏諷:
「嚴加懲處?厲寒州,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厲寒州臉色一僵,隨即苦笑道:
「蘇師妹不信,我也無可奈何。此事我確有失察之責,回去後定閉門思過。」
他不再與蘇瑜爭辯,轉而看向被洛雪和陸蠻扶下擂台的寧夜,關切道:
「寧夜師弟傷勢如何?我那裡有些上好的療傷丹藥,稍後便讓人送來。」
寧夜咬著牙,忍著劇痛,沒有理會他。
厲寒州也不在意。
他不在乎蘇瑜信不信,他只需要一個擺在明面上的交代。
堵住大多數人的嘴即可。
魔宗之內,實力和結果才是根本,過程……只要不過於難看,自有粉飾的空間。
他的目光,最終落到了楊淵身上。
從寧夜獲勝,到被偷襲重傷,楊淵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這種平靜,讓厲寒州心底那絲寒意再次蔓延。
不是強裝鎮定,而是真正的……不在乎?
或者說,早有預料?
「此人心思之深,恐怕遠超我的想像。」
厲寒州眼神深處,湧現一縷殺意。
「他必須消失。否則,必成我心腹大患!」
……
由於寧夜重傷,後續的賽程也受到影響,今日的比試草草結束。
厲寒州也悄然離開了廣場。
他確實要除掉楊淵,但這種事兒,他不會親自動手,以免落人口舌……
片刻後,赤羽洞府。
赤羽見到厲寒州,先是一愣,隨即冷笑道:
「厲師兄大駕光臨,有何指教?莫非又想利用我去對付楊淵?」
他語氣中滿是嘲諷和戒備。
上次被當槍使的經歷,他可還記憶猶新。
厲寒州對他的態度並不意外,走到赤羽跟前:
「赤羽師弟,我知道你怨我。上次之事,確是我考慮不周。」
他坦然承認,反而讓赤羽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
厲寒州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盯著赤羽:
「赤羽師弟,捫心自問,你就甘心嗎?」
「甘心看著蘇瑜對那個楊淵百依百順?」
「甘心自己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
赤羽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厲寒州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是,我承認之前利用了你。但你也沒什麼實際損失,不是嗎?」
「但現在不同了。」
「若任由蘇瑜穩坐少宗主之位,將來登上宗主寶座,以她對楊淵的痴迷,你覺得……你還有半分機會嗎?」
「但若她跌下神壇,失去庇護……」
厲寒州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屆時,一個修為高深卻無依仗的絕色女修,以師弟你的手段和七長老的權勢,想要如何……豈非由你心意?」
他拋出了最誘人的餌,直擊赤羽內心最深的欲望與陰暗。
看到赤羽眼中燃起的瘋狂火光,厲寒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眼下便有一個機會。」他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我需要你,借七長老的幻夢鏡一用。」
「引楊淵出宗即可。」
「後續之事,我來處理。」
赤羽臉上掙扎更甚,理性與欲望激烈交鋒。
厲寒州不再多言,只是靜靜等待。
他知道,對於赤羽這種被嫉妒和欲望支配的人,只要給出足夠分量的誘惑和看似可行的路徑,他最終會自己說服自己。
良久。
赤羽抬頭,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好!我幫你!」
厲寒州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