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毒霧,如同活物般瀰漫開來。
三頭碧眼角蝰龐大的身軀鑽出沙地,呈品字形將楊淵與蘇瑜圍在中央。
碧綠的豎瞳冰冷地鎖定著二人,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戰鬥,一觸即發!
「阿淵,退後。」
蘇瑜的聲音依舊平靜。
她上前一步,將楊淵擋在身後,紅裙在狂躁的沙風中獵獵作響。
指尖,一朵殷紅如血的曼珠沙華悄然綻放,隨即碎裂成無數細密花瓣,環繞周身。
面對三頭築基巔峰的妖獸,她沒有絲毫托大,一出手便是全力!
「嘶——」
正前方那頭角蝰率先發難,粗長的蛇尾如同鋼鞭,撕裂空氣,帶著腥風狠狠抽向蘇瑜!
蘇瑜眼神一凝,身形不退反進!
足尖輕點沙地,留下一道淺坑,紅影已如鬼魅般貼著呼嘯而來的蛇尾掠上!
玉手探出,無數血色花瓣瞬間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虛影,狠狠抓向角蝰的七寸!
「嗤!!」
鱗甲碎裂聲刺耳響起!
角蝰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身軀劇烈扭動,想要掙脫。
蘇瑜眼神冰冷,五指猛然收緊!
「轟!」
狂暴的靈力夾雜著一絲紅蓮業火,自掌心轟然爆發!
角蝰堅韌的皮肉瞬間焦黑、碳化!
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碧綠的豎瞳迅速黯淡,隨即軟軟癱倒在地,激起漫天沙塵。
一擊!
斃命!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乾淨,利落,狠辣!
……
遠處,岩壁陰影之下。
正通過水鏡術遙遙觀戰的凌天羽,臉上的獰笑驟然凝固。
他瞳孔劇烈收縮,死死盯著那頭轟然倒地的碧眼角蝰,仿佛見了鬼一般!
「這……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築基巔峰的碧眼角蝰!
皮糙肉厚,生命力頑強,尋常築基後期修士見了都要繞道走!
可蘇瑜……
竟然只用了一招!
就仿佛隨手捏死了一隻螞蟻!
她不是剛經歷宗門內亂,又長途跋涉嗎?
她的實力……怎麼會強到這種地步!?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嚴重低估了這個女人!
……
戰場中央。
另外兩頭碧眼角蝰見同伴瞬間斃命,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被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
「吼——」
而蘇瑜的身影,已然自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站在了一頭角蝰頭頂上空!
紅裙如血,青絲飛揚。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那雙充滿驚懼的碧綠豎瞳。
玉手輕抬,並指如劍。
指尖,一點殷紅到極致的火焰悄然浮現,壓縮凝聚,散發出毀滅般的波動。
「去。」
輕飄飄一個字。
那點紅芒一閃而逝,如同瞬移般,沒入角蝰巨大的頭顱正中。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
「轟!!!」
沉悶的爆炸聲自角蝰顱內響起!
它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頭顱由內而外,瞬間被狂暴的業火之力撐爆!
碎骨、血肉、鱗片,混合著焦糊的氣息,四散飛濺!
無頭的龐大身軀晃了晃,轟然砸落,將沙地砸出一個深坑。
第二頭,死!
……
「噗!」
凌天羽手中的水鏡術,因心神劇烈震盪,靈力失控,瞬間潰散。
水花濺了他一臉,冰涼刺骨。
他卻恍若未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又一頭……
又是一擊秒殺!
那詭異的紅色火焰……到底是什麼東西!?
竟然能如此輕易地焚滅築基巔峰妖獸的生機!
這蘇瑜……她到底還隱藏了多少實力!?
恐懼。
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凌天羽。
先前那點借刀殺人的得意,此刻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現在想的,早已不是賭約,不是天罡劍訣。
而是……天劍宗的未來!
以蘇瑜此刻展現出的恐怖天賦和實力,若放任其成長,未來踏足金丹後期,甚至……觸摸元嬰門檻,都不是沒有可能!
而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對靈藥特性了如指掌、心機深沉的楊淵!
這兩人若是聯手……
荒州,哪裡還有他天劍宗的立足之地!?
不行!
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這片荒漠!
必須將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凌天羽眼中,驟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狠戾與決絕!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玉劍。
這是天劍宗聖子專用的緊急傳訊符,一旦動用,意味著遇到了宗門必須傾力應對的生死危機!
他毫不猶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玉劍之上。
同時,神識沉入其中,將方才所見所聞,盡數烙印進去!
「嗡——!」
玉劍吸收精血,驟然亮起刺目白光,隨即咔嚓一聲碎裂!
……
天劍宗,主峰大殿。
宗主凌破天正在聽取一名長老匯報宗門事務。
突然,他懷中一枚同樣的瑩白玉劍微微發熱,震顫起來。
凌破天臉色微變,揮手屏退長老,取出玉劍。
神識探入。
下一刻,他豁然起身!
身下的白玉座椅扶手,被他散發的威壓震得布滿裂痕!
「秒殺築基巔峰妖獸……疑似天地奇火……丹道天才……」
凌破天眼中精光爆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對凌天羽的心性再了解不過,若非情勢危急,絕不會動用這最高級別的傳訊符!
而且訊息中透露的信息,實在太過驚人!
若真如此,這二人……絕不能留!
他立刻凝聚神識,隔空回訊:
「穩住,莫要打草驚蛇。本座即刻派遣一位金丹長老前去接應,伺機……」
訊息尚未傳遞完畢。
凌天羽瞳孔驟縮,幾乎是想也不想,立刻以神識打斷:
「一位不夠!!」
「宗主!一位絕對不夠!」
「那蘇瑜的實力詭異莫測,絕非尋常築基後期!她掌握的火焰極度危險,築基巔峰妖獸觸之即死!」
「還有那楊淵,心思深沉,手段不明!」
「一位金丹長老,未必能穩壓他們,甚至可能……可能被反殺!」
「必須確保萬無一失!請父親……至少派遣三位金丹長老前來!」
「三位!而且要快!絕不能讓他們進入大禹皇朝疆域!」
……
天劍宗大殿。
凌破天接收到凌天羽那近乎癲狂的傳訊,先是猛地一怔,隨即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三位金丹長老!?
他天劍宗雖強,金丹長老也不過十餘人,每一位都是宗門底蘊,輕易不會動用。
凌天羽竟然一口氣要三位!
凌破天背著手,在大殿中踱步,眉頭緊鎖。
沉吟僅僅持續了數息。
凌破天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停下腳步。
他對著殿外,沉聲喝道:
「傳令!」
「執法堂凌岳、傳功堂凌海、護法堂凌峰,三位長老即刻出關!」
「速往西北荒漠!」
「不計代價,截殺幽冥魔宗少宗主蘇瑜,及其隨行男子楊淵!」
命令一下,整個天劍宗主峰瞬間被肅殺之氣籠罩。
三道強橫無比的金丹氣息,自不同山峰沖天而起,沒有絲毫遲疑,化作三道驚鴻,朝著西北荒漠,暴射而去!
凌破天站在原地,望著三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如此陣容,足以橫掃荒州絕大多數勢力。
對付兩個小輩……當是萬無一失。
他倒要看看,那蘇瑜和楊淵,究竟有什麼本事,能讓凌天羽如此恐懼!
……
荒漠中。
最後那頭碧眼角蝰,眼見兩名同伴在眨眼間斃命,獸瞳中終於被無盡的恐懼充斥。
它發出一聲哀鳴,粗長的身軀猛地一扭,竟是要鑽入沙地逃竄!
然而,蘇瑜豈會給它機會?
她身影飄然而落,正好站在那角蝰逃竄路線的前方。
紅裙曳地,纖塵不染。
看著那倉皇鑽來的巨大蛇頭,她只是輕輕抬起了右腳。
玉足之上,一抹紅蓮業火悄然附著。
隨即,一腳踏下!
看似輕描淡寫,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
「噗嗤!」
腳掌精準地踏在角蝰碩大的頭顱正中。
業火瞬間湧入!
「嘶……吼……」
角蝰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碧綠的豎瞳迅速被赤紅火焰填滿,隨即黯淡、熄滅。
數息之後,徹底不動。
第三頭,斃命。
蘇瑜收腳,周身繚繞的火焰蓮花緩緩消散。
她轉過身,看向一旁的楊淵,紅唇微揚:
「解決了。」
仿佛剛才斬殺的不是三頭凶名赫赫的築基巔峰妖獸,而是隨手拂去了幾粒塵埃。
楊淵走上前,目光掃過三具巨大的妖獸屍體,點了點頭:
「碧眼角蝰的毒囊、碧眼、心核都是不錯的材料,尤其毒囊,是煉製某些特殊丹藥的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