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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搞基建沒人?全城流民都是我的人才儲備!

2025-11-23 14:49:48 作者: 青揚

  播種?

  眾人一愣。

  張龍撓了撓頭,看看廣闊的五十畝地,又看看自己這邊幾個人。

  李牧,沈清月,他,趙四,王三。

  滿打滿算,五個。

  「公公,就我們幾個人?」張龍的臉皺成一團。

  「這五十畝地,就算不吃不喝不睡,等種完,季節都錯過了啊。」

  王三是老農,最懂這裡的門道,他也站了起來。

  「公公,張龍說的沒錯。」

  「北境地氣回暖就這麼些天,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要想趕在下霜前有收成,這十天之內,必須把種子全撒下去,光靠我們,做夢呢。」

  這是個繞不開的難題。

  改造土地,李牧能靠知識辦到。

  可播種,卻是純粹的體力活,需要堆人,取不得半點巧。

  李牧當然清楚。

  「要完成播種,需要三十個人,從天亮干到天黑,連干十天。」

  他報出的數字,讓張龍和王三一聽,剛有點血色的臉又白了回去。

  三十個人?

  上哪兒找三十個人去?

  他們是罪奴,在安北城就是人人躲著走的瘟神。

  誰會來幫他們?

  剛因為地有救了而提起來的心氣,一下子就泄了。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氣氛有些沉重。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但堅定的聲音響起。

  「人手的事,我來想辦法。」

  眾人齊刷刷轉頭。

  是沈清月。

  她站在田埂上,手裡還捏著那把割草用的小鐮刀,裙擺沾著泥點,臉上也有幾道灰痕。

  但她的腰杆,挺的筆直。

  這幾天,她一直跟著眾人幹活,從笨拙到熟練,沒喊過一句累。

  李牧看著她。

  沈清月也正看著他,目光里沒有詢問,只有決意。

  「我來解決。」她又重複了一遍,這是對李牧說的。

  一個承諾。

  李牧審視著她。

  這個女人正在飛快的變化,學著扛起一個領頭人該扛的責任。

  「娘娘想怎麼做?」李牧問。

  「陳虎。」沈清月吐出兩個字。

  「他是父親的舊部,這幾天也多虧他暗中關照,安北城裡,他是我們唯一能指望的人。」

  思路很清晰。

  張龍和王三對視一眼,都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陳副將是沈家軍的人,忠心,找他借幾十個兵士幫忙,應該不難。

  「可以一試。」李牧點頭。

  ……

  半個時辰後,城西,步兵營駐地。

  沈清月堅持要自己來,李牧沒有反對,只安靜的跟在她身後。

  通報之後,一個親兵將他們領了進去。

  陳虎的營房裡陳設簡單,行軍床,桌子,牆上掛著甲冑兵器。

  他正赤著上身,用麻布擦拭一柄環首刀,一身古銅色的肌肉,結實有力。

  看到沈清主,他動作一頓,立刻放下刀,抓起衣服套上,單膝跪地。

  「末將陳虎,參見娘娘!」聲音洪亮,鏗鏘有力。

  「陳將軍快快請起。」沈清月虛扶了一下。

  「娘娘面前,末將不敢稱將軍。」陳虎站起身,態度恭敬,卻也保持著距離。

  他瞥了一眼沈清月身後的李牧,沒做聲。

  「我今天來,是有一事相求。」沈清月開門見山。

  她將開墾鹽鹼地,如今缺少人手播種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所以,我想請陳將軍借調三十名兵士,幫我們十天。工錢和伙食,我們自己解決。」

  陳虎聽完,黝黑的臉上看不出變化。


  他沉默了。

  營房裡的空氣,一點點沉重下來。

  「娘娘。」陳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末將是沈家軍出來的兵,這條命,是老公爺給的。只要是為了保護娘娘周全,末將萬死不辭。」

  他先表明了忠心。

  沈清月心裡剛升起一絲希望。

  「但是,調兵幫您屯田,恕末將無能為力。」

  這後半句話,讓沈清月的心沉了下去。

  「為何?」她不解。

  「軍有軍規,國有國法。」陳虎一字一句,「周將軍治軍極嚴,兵士不得參與軍務之外的任何民事。」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更何況……娘娘如今的身份……是戴罪之身。罪婦不得與軍中將領私下來往,更不能調動兵馬。這是鐵律。」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捅到周將軍那裡,甚至捅到朝廷。不僅末將會人頭落地,更會連累娘娘,坐實您勾結邊將,意圖不軌的罪名。」

  陳虎的話,敲碎了沈清月所有的期望。

  是啊。

  她現在是罪婦。

  一個罪婦,憑什麼調動大乾的兵馬為自己種地?

  這本身就是痴心妄想。

  沈清月的臉色一點點發白,嘴唇被她自己咬的沒了血色。

  她第一次主動想為這個小團體做點什麼,卻在第一步就撞了南牆。

  那種無力與屈辱的感覺,讓她手腳發涼。

  「娘娘要人,末將給不了。」陳虎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也不好受,索性背過身去,走到桌邊倒了一碗水,一口喝乾。

  他重重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誰聽。

  「這安北城,現在也是一團亂麻。」

  「開春以來,南邊來的流民越來越多,全堵在城外。沒吃的沒喝的,天天鬧事,昨天還跟守城兵打了一架。」

  「周將軍讓我把他們安置了,我能有什麼辦法?」

  「這幫人餓瘋了,給口吃的就聽話,沒吃的,就是一群瘋狗。趕不走,殺不得,真是天大的麻煩!」

  他一邊說,一邊用拳頭捶著桌子,很是煩躁。

  沈清月還沉浸在自己的失敗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但她身後的李牧,聽懂了。

  陳虎不能借兵,是公事,是規矩。

  他抱怨流民,是私情,是指路。

  他在用一種不觸犯規矩的方式,給沈家小姐提供幫助。

  這是個聰明人。

  「陳將軍。」李牧忽然開口。

  陳虎回頭,看向這個一直沒說話的太監。

  「娘娘乏了,我們先行告退。將軍的難處,我們明白了。」李牧對著陳虎微微躬身。

  說完,他便扶著還有些失神的沈清月,轉身離開了營房。

  陳虎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兩人消失,他才鬆了口氣,重新坐下,端起那隻空碗。

  走出軍營,陽光刺眼。

  沈清月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臉上火辣辣的。

  她信誓旦旦的出來,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最後還要李牧出來解圍。

  「我失敗了。」她聲音很低,帶著顫。



  沈清月猛的抬頭,不解的看著他。

  「陳虎已經把解決辦法告訴你了。」

  「什麼?」

  「流民。」李牧只說了兩個字。

  沈清月愣住了,陳虎剛才那番抱怨的話,在她腦中迴響。

  流民……麻煩……給口吃的就聽話……

  她不是傻子,只是方才心亂了。此刻被李牧一點,所有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陳虎不是在抱怨。

  他是在告訴她,城外有一大批餓著肚子的勞動力,只要一口吃的,他們什麼都願意干!

  「他……他是這個意思?」沈清月不敢相信。


  「他不能給你兵,但他可以給你人。」李牧解釋。

  「用兵,是勾結邊將。」

  「但你一個罪婦,出錢僱傭流民開荒,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周通知道了,不但不會怪罪,反而會誇你為他解決了流民鬧事的大麻煩。」

  沈清月徹底明白了。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她以為的失敗,其實是成功。

  她只看到了表面的拒絕,而李牧卻聽懂了話里的潛台詞。

  一陣後怕讓她脊背發涼。如果今天沒有李牧跟著,自己怕是真的就那麼垂頭喪氣的回去了,白白錯過陳虎給的機會。

  可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更大的擔憂。

  「流民?」她皺起眉,「那些人……為了活命什麼都做得出來。他們散漫慣了,又抱團,萬一在田裡鬧起來,或者起了歹心……」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

  流民,在任何時代,都是不穩定的代名詞。

  「娘娘覺得,我們現在的處境,還有資格挑三揀四嗎?」李牧反問。

  沈清月一時語塞。

  「我們缺人,他們缺飯。」

  「我們有地,他們有力氣。」

  「這是天底下最公平的交易。」李牧的語速不快,但很有力。

  「可是……怎麼管?」

  「人,不是靠管的。」李牧看著她,「是靠用的。」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沈清月。

  「你把他們當成要提防的暴徒,他們就會真的變成暴徒。」

  「但如果你給他們一口飽飯,給他們一份能養活家人的活計。」

  李牧頓了頓,一字一句。

  「再給他們一點……被人當人看的尊嚴。」

  「他們就會變成聽話的工匠,變成勤懇的農夫。」

  「甚至,成為悍不畏死的兵。」

  李牧的話,像鑰匙,打開了沈清月從未見過的一扇門。

  尊嚴?

  給一群流民尊嚴?

  這種想法,她聞所未聞。在她過去的認知里,這些人就是草芥,是需要官府彈壓的麻煩。

  「他們想要的,不是金銀財寶,只是活下去。」

  「我們給他們機會,他們就會用命來回報我們。」

  沈清月沉默了。

  她看著李牧,這個男人身上,總有一種她無法理解,卻又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他的想法,匪夷所思,卻又直指人心。

  良久,她終於抬起頭。

  風吹過,揚起她鬢邊的髮絲。

  她眼裡的迷茫和擔憂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

  「以靜心苑的名義,招募流民,開荒屯田。」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而堅定。

  李牧看著她,這個昔日的太子妃,在這一刻,真正開始親手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不再是誰的附庸,不再是被命運推著走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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