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你費盡心機把我救出來,現在又要把我像垃圾一樣丟掉?你到底想幹什麼!」
謝威終於失控了,姜峰這種貓捉老鼠般的冷漠,讓他比在被告席上還要煎熬。
他這一聲怒吼,讓他的父母都嚇了一跳。
李靜想上前打圓場,卻被秋穎輕輕拉住,後者對她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姜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想幹什麼?」
「我只是覺得,一個妄圖用自我毀滅來逃避壓迫的懦夫,是個純粹的廢物。」
「而我,從不跟廢物多費口舌。」
姜峰的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扎進謝威的耳膜。
「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像個聖人一樣,好言相勸,把你這個所謂的天才從泥潭裡背出來吧?」
「別搞笑了。」
「我幫你打贏官司,只是因為這個案子能讓我名聲大噪。你,從始至終,都只是我名聲的墊腳石而已,懂了嗎?」
「姜峰!你!」
謝威如遭雷擊,腦中一片空白。
姜峰這番話,比法庭上蘇德的任何指控都要惡毒,徹底撕碎了他僅存的自尊。
「我什麼?」
「命運從來不是靠妥協換來的,而是靠爭搶。」
「你以為你犧牲自己很高尚?在我看來,不過是弱者無能的自我感動罷了。」
「言盡於此,你繼續當你的縮頭烏龜吧。」
「我從不浪費時間在一個裝睡的人身上。」
說完,姜峰轉身就要走。
這些話,字字誅心,將謝威那點「犧牲小我」的悲壯感,徹底剖析成了血淋淋的「懦弱」。
就在這時,姜峰像是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徑直走到謝威父母面前。
老兩口被他剛才那股煞氣震懾,顯得有些畏懼。
姜峰二話不說,從文件袋裡抽出那厚厚的一疊現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塞進了謝威父親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裡。
「叔叔阿姨,這十萬塊,你們拿回去。」
「這……姜律師,這不行……」
「我為謝威辯護,是法律援助,國家已經買過單了。」
姜峰的語氣不容置喙。
「你們比我更需要這筆錢。」
他不再給老兩口推辭的機會,轉頭,目光如刀,再次鎖定謝威。
「你的父母為了你,能豁出老臉給我下跪。」
「他們還在抗爭。」
「而你呢?」
「你這個當兒子的,除了求死,還會做什麼?」
「男人,就該扛起自己的責任。扛不起來,死也得扛!」
話音落,姜峰再不停留,大步走向門口。
謝威呆呆地看著父母滄桑的面容,和父親手中那沉甸甸的十萬塊,姜峰的話在他腦海里瘋狂引爆。
抗爭……責任……懦弱……
我錯了嗎?
是我錯了!
是我錯了!
他終於明白了姜峰的用意!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謝威雙膝一軟,轟然跪地!
膝蓋骨與堅硬的地板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他沒有絲毫遲疑,猛地將額頭朝下,重重磕在地面上!
嘭!
一聲悶響,整個等候室都安靜了。
這一下,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仿佛要將自己的懦弱與迷茫,連同頭骨一起撞碎。
「姜峰……」秋穎和李靜都看得心驚肉跳。
姜峰卻只是抬了下手,示意她們別動。
謝威的父母想去扶,卻根本拉不動他那如同焊在地上的身體。
他抬起頭,額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眉骨流下,糊住了眼睛。
但他毫不在意,帶著滿臉的血和淚,用一種撕心裂肺的哭腔,朝那個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嘶吼:
「姜律師,求你……救救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求你教教我!」
「他們的勢力太大了,我鬥不過……我只能求你!我求求你了!」
說完,他再次俯身,又是一個響頭,地板上濺開一朵血花。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一心求死的天才,而是一個在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求生者。
走到門口的姜峰,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跪在血泊中的謝威。
良久,姜峰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用膝蓋和尊嚴來換取機會,這才算有點意思。」
「你磕的這個頭,我收下了。」
謝威聞言,身體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被他母親一把扶住。
「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想要什麼,就用盡一切手段去爭取,哪怕是搖尾乞憐。」
姜峰的眼神銳利如鷹。
「我懂了!我全懂了!」
謝威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雙拳緊握,眼神中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姜律師,我告訴你真兇是誰!我要他們付出代價!只有把他們徹底扳倒,我們才能真正安全!」
姜峰嘴角微揚。
「很好。」
「讓他們都出去,我們單獨談。」
很快,等候室內只剩下兩人。
「說吧。」
「姜律師,你猜的沒錯,兇手,就是我那五個師兄!」
姜峰眼神一凝:「莫康寧他們?」
「對!」謝威點頭,眼中恨意翻湧,「那天晚上,徐峰教授雖然也在罵我,但更多的是興奮!因為我們……我們研發出了一種性能逆天的新型鋼材!」
隨著謝威的講述,一樁被掩蓋的血腥陰謀,終於浮出水面。
徐峰的五個研究生,早已不堪其辱,更嫉妒徐峰將所有資源都傾斜給謝威。
他們暗中聯繫了徐峰的死對頭,也是院長龔化俊表弟的高博弈教授。
在高博弈的授意下,他們決定在新材料成功的當晚,動手搶奪所有研究資料,作為投靠高博弈的「投名狀」。
然而,徐峰的反抗遠超他們想像。
五人在慌亂與激動之下,用實驗室的鋼錘,將他們的導師活活砸死。
而謝威,恰好在徐峰離開後又有了新發現,興沖沖地拿著數據回去找導師討論……
結果,便撞見了那地獄般的一幕。
「我查過你的資料。」
姜峰的聲音打破了等候室的死寂,他盯著謝威,眼神里沒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審視。
「你有一個讀研的女朋友,也是機械工程專業。」
「他們是不是拿她威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