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兇……」
趙邱仇的聲音里透出一種極致的怨毒,仿佛在咀嚼一個讓他噁心了二十年的名字。
「那個該死的蠢貨!見色起意,差點毀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血!」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吳月海。
「殺燕高蕊的,是你們的輔導員,劉震雷!」
「打暈你吳月海的,是劉震雷!」
「穿著你的衣服,二次返回美術大樓,偽造現場的,還是那個精蟲上腦的劉震雷!」
「為了彌補這個蠢貨犯下的錯,我不得不推翻了整個計劃!」趙邱仇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滔天的怒火。
「是……他?」
吳月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讓他全身僵直。
那個名字,像一根冰錐,刺穿了他二十年的記憶。
姜峰沒有絲毫遲疑,轉身一步跨出病房。
李靜早已在門外待命。
「老大。」
「魏音音,立刻,我要劉震雷的所有資料,從出生到現在,一秒都不要漏。」
沒有多餘的廢話,命令冰冷而精準。
李靜的指令剛發出,不過十秒,加密文件已經傳到了姜峰的手機上。
這種效率,已經超越了恐怖。
「魏音音手下那個情報小組,最近擴編了,二十四小時三班倒,時刻都在待命。」李靜低聲解釋道。
姜峰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這才是他想要的機器,冰冷、高效、無所不能。
他拿著手機,重新走入病房。
另一邊,齊岩石的團隊還在緊急調用系統檔案,進度遠不如姜峰。
「資料我拿到了。」
姜峰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關鍵點,身高,體態。」
他點開文件,一張劉震雷大學時期的全身照赫然在列,旁邊是詳細到小數點後兩位的體測數據。
「連這個都有?你到底是養了一個什麼樣的情報怪物?」齊岩石看著那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資料,眼皮狂跳。
「花了幾個億,總得聽個響。」姜峰隨口說道,目光卻銳利如刀。
齊岩石心頭劇震。
資料顯示,劉震雷的身形、體重,與當年的吳月海幾乎如出一轍。
他比吳月海大八歲,研究生畢業後直接留校。
因為年輕,臉部輪廓同樣稜角分明,從側面看,與十八歲的吳月海至少有九分相似!
「我立刻部署抓捕!」齊岩石的聲音變得凝重,立刻開始下達指令。
而此時的吳月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注入了火山般的岩漿。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劉震雷……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打球,一起喝酒……我入獄時,只有他,信誓旦旦地說相信我……」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份維持了他二十年的「信任」,此刻轟然崩塌,變成了最惡毒的嘲諷。
吳月海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一股狂暴的怒意,從他胸腔中噴薄而出。
「我來聯繫他。」他的聲音壓抑著,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他不會懷疑我,我約他見面,你們再動手。」
齊岩石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完美的誘捕方案。
吳月海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臉上的滔天恨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激動。
他的演技,在這一刻登峰造極。
「喂!劉老師嗎?我是月海啊!吳月海!我從學校官網找到你電話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故作驚喜,卻難掩嘶啞的聲音。
「月海!真的是你?」
劉震雷的聲音里充滿了刻意營造的激動:「庭審直播我看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是啊!劉老師!」吳月海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當年所有人都罵我是兇手,只有你站出來為我說話!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你現在在家嗎?我想當面感謝你!」
「在!在!你來!我等你!我家在……」
掛斷電話。
吳月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川般的冷漠。
與此同時,某高檔小區內。
劉震雷放下手機,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看著客廳里正和女兒嬉笑的妻子,心臟狂跳不止,只能在心中瘋狂地自我安慰:「沒事的……所有人都以為是趙邱仇乾的……沒人會注意到我……沒事的……」
病房內,抓捕行動已經部署完畢。
趙邱仇也終於說出了當年計劃的全貌,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對自己傑作被毀的惋惜。
「我原本的目標,根本不是燕高蕊。」
「殺了她,燕雁就會失控,整個計劃都會出現巨大的變數。」
「我的目標,是恢弘重工那個姓段的公子哥。殺了他,既能解除聯姻,又能刺激到燕雁,讓她在商業上更激進,一舉兩得。」
他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一絲病態的潮紅,仿佛在回憶一件藝術品。
「其實我早就注意到劉震雷那個色胚,天天像條狗一樣跟著燕高蕊,但我沒想到,他真的敢動手!」
趙邱仇的憤怒幾乎無法掩飾。
「那天,我的人正準備對段家公子動手,就等吳月海和燕高蕊分開。結果,劉震雷那個蠢貨,提前打暈了吳月海,換上他的衣服,衝進了美術大樓!」
「等我的團隊發現不對勁,趕過去的時候,劉震雷已經被驚動逃了,只留下被捂到窒息的燕高蕊。」
「我們甚至對她做了心肺復甦。」趙邱仇撇了撇嘴,試圖為自己增加一點人情分。
「但沒救回來,計劃只能被迫轉向。」
姜峰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你為什麼要提前收集吳月海的紙巾?」
這個問題,瞬間擊碎了趙邱仇的偽裝。
他沉默片刻,陰冷地開口:
「我本想把吳月海偽造成一個變態的同性戀,姦殺了段家公子。你知道,破壞直腸,比偽造強姦女性的現場要簡單得多。」
病房內的空氣,冷到了冰點。
「說實話,計劃轉向後,我每天都睡不著。」趙邱仇嘆了口氣,
「燕高蕊的死,是最大的變數。好在,燕雁那個女人夠堅強,沒有崩潰,一切才得以繼續。」
蘇德沉聲道:「先抓人,在劉震雷的口供出來之前,趙邱仇的嫌疑不能完全排除。」
齊岩石點頭:「行動!」
吳月海看了一眼時間,起身,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兵,沉默地離開了病房。
姜峰則低頭看著手機。
系統界面上,S級任務的進度條,依然停留在99%,紋絲不動。
最後的拼圖,即將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