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當官光憑揚名就夠了?我看他是異想天開。」
一旁的趙文陽卻有些不屑。
他是讀過書的,曾經也想做官來著。
但人都到了京城,才知道科舉已經取消。
又花了些錢四處求人舉薦,但最後也是空手而還。
只能回到向陽村,準備接替父親的保長。
所以在他看來,秦毅想憑藉名氣就當官純屬痴心妄想。
可趙文清卻搖了搖頭,「秦毅為了出名,還專門請人寫了劇本,交給明月樓排成了新戲。」
「現在他雪夜獵狼為民除害的英雄事跡,已經傳遍了永寧城。」
「誰要不知道秦毅的大名,都會被認為是白痴。」
「而我大武皇朝有規定,凡是名揚四方的義士,都可經過察舉制度做官。」
啊?
趙文陽不由張大了嘴巴,「可他獵狼未必是為民除害,也有可能是想毀屍滅跡呀。」
「畢竟王二狗被狼吃,就是他一手導致的!」
說著,他直接看向了趙文清。
「哥,我們去官府揭發他,說他表面上假仁假義,實際上陰險毒辣。」
趙文清差點一巴掌甩過去。
「知道你當年花了那麼多錢,為何都謀不到一官半職嗎?」
「為何?」
「就因為你蠢!」
趙文清鄙視的看了弟弟一眼。
「你去官府揭發可有證據?如果沒有,他就能反告你個污衊義士的罪名。」
「而且你知道他現在永寧縣多受人崇敬嗎?」
「你要敢去揭發都不用秦毅動手,永寧縣百姓就能把你活活打死了!」
秦毅現在百姓的心中,那就是匡扶正義的神。
你敢毀滅他們的神?不跟你拼命跟誰拼命!
「那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反正絕不能讓他當官!」
趙武亮擺擺手,打斷了兩個兒子的爭執。
「還能怎麼辦?只能按照以前定的計劃,在山裡除掉那小子了!」
趙文清臉色一沉,布滿了濃郁的殺機。
「本來還想再等等,可他迫不及待要找死,那就別怪我提前行動了。」
趙武亮也點了點頭,「看來只能如此,必須得加快速度。」
只要秦毅一死,他的土地自己代管,他的女人自己養著,趙家也就安全了。
「嗯。但我之前說好的人手,現在有些畏懼秦毅,就不能再用了。」
趙文清眯了眯眼睛。
本來只是對付一個鄉民,以前的手下都樂意賣命。
但隨著秦毅名聲大噪,那些人都不敢動手了。
認為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去對付獵狼英雄就是找死。
「所以必須得重新去找身手不錯,且信得過的才行。」
「對!」
趙武亮也表示贊同。
殺人的事一旦敗露,可是要掉腦袋的罪過。
尤其被殺的人還是秦毅,趙家都能被人拆的片瓦不留!
「父親放心,兒子找來的人肯定可靠!只是……」
趙文清說著,又看了看趙武亮。
「錢的事情你放心,花多少爹都給你掏!」
趙武亮當然明白兒子的意思。
儘管他平時吝嗇,自己吃都嫌肚子大,但秦毅活著他的損失更大!
首先雙方已經有化不開的仇怨,秦毅很可能從王二狗嘴裡已經得知。
要不然他這兩趟進城,為何不來借驢車了?
其次就是自己這個保長的位置。
隨著秦毅名聲大漲,官府肯定會有所舉動。
隨便一份推薦信,就能讓他拿到保長。
再要是做了更高的官,趙家徹底完蛋。
所以為了剪除後患,就不能吝嗇金錢。
尤其殺了秦毅之後,自己也未必會有多大支出。
他那幾十畝地還有如花似玉的兩美,不都是自己的嗎?
算來算去不吃虧!
而此時秦毅還沒有離開林家,林遠望正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你到底想怎麼對付趙武亮,為何不能跟我說?
他就感覺不被信任,臉上也有了怒氣。
秦毅只好開口說道:「伯父,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只是我的計劃不太光明磊落。」
哦?
林遠望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能達到目的且手段又不損人利己,那就算不得陰暗。」
「而且你先說出來,我也可以幫你參謀參謀,免得你走了歪路。」
「畢竟一個人的心思再怎麼縝密,也難免出現紕漏。」
秦毅猶豫了半天,知道今天不說是走不了了。
但轉念一想林遠望是自己的老丈人,也沒啥信不過的。
於是終於開口,「我準備藉助民意來對付趙家。」
「借民意?」
林遠望挑了挑眉,「這有什麼不光明磊落的。?」
「只是你想以現在的名聲,就讓向陽村民為你所用,可行性卻不高啊。」
「趙武亮當了那麼多年保長,表面做事一直假模假樣,在村里還是挺得人心的。」
「所以你想鼓動村民跟他作對,村民未必會聽你的。」
秦毅卻突然聲音一沉。
「可趙武亮為了收掠土地,每年給村民借出去的種子,有一半都是烤熟的。」
「什麼?」
林遠望的雙眼瞬間瞪大了,「你說的可有證據?」
要真是這樣,那一棒子就能把趙武亮打死。
但是問完之後,秦毅卻沉默了。
林遠望臉上的激動,也慢慢變成了失望。
「看來你也沒有證據,這件事只是猜測而已。」
「我的確只是猜測,但也有些軌跡。」
秦毅看著林遠望開始解釋,「這兩年凡是從他家借種子的人,收成是一年不如一年。」
「而且是同樣的年景同樣的地,能比別人少一半的收成,這裡面能沒有問題?」
「是有問題,但你沒有證據啊!」
林遠望皺了皺眉。
如果真是這樣,那肯定是有問題的。
不然同樣等級的地,收成不可能減一半。
秦毅想了想,「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所以我肯定會拿到證據的!」
林遠望端起茶杯想喝水,但林藍符還沒有煮好茶。
只能舔了舔嘴唇,又把杯子放下了。
「可即便你有了證據,村里人也未必會信。」
「而且今天這個開春的天氣,恐怕又是一個荒年。」
如果真是荒年,那收成不好誰也找不出毛病。
你就更別想拿捏趙武亮了。
但秦毅卻突然嘴角一掀,臉上就露出了陰冷。
「他們如果不信,就得把田抵給趙武亮去借錢。」
「但要是相信,就不用還趙武亮的債了!而且還能拿回曾經被收走的土地!」
林遠望的眼皮直接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