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醉仙樓雅間內
周野剛一進屋,睿王蕭賀便一臉熱情迎上來。
「王爺,這便是下臣表妹夫,周修文。」
「呵呵,久聞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儀表堂堂,俊彩無雙吶。」
「王爺過譽了,與您相比,在下不過區區螢火之光罷了。」
睿王蕭賀,在一眾皇子中排行老五,比蕭恆要小上四歲。
單論樣貌嘛,與蕭恆相比,看著確實要順眼許多。
不知是不是幻覺?周野總覺得這蕭賀眉宇間多了一絲陰鷙。
再觀其穿著打扮,貴氣十足,光身上的昂貴配飾就有好幾種。
「來,先生快請坐。」
「思南,去吩咐掌柜的快些上菜。」
有了前車之鑑,此番過來,周野特意在府上吃了六七分飽。
豈料,在接下來的半個多時辰內,蕭賀竟全程招呼他喝酒吃菜,隻字未提敏感性話題,也沒讓他作詩。
更操蛋的是,醉仙樓的飯菜實在太過誘人,迫於無奈,周野只能頂著飽腹感,含淚再大吃一頓。
良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正當周野忍不住打出幾聲飽嗝時,蕭賀終於開口聊起官話。
「都說民以食為天,官字兩個口,初聽此話時,本王還不以為意。」
「可直到先生提出的幽州賑災良策,本王才深刻意識到,我朝官場,表面上看似古井無波,實則波雲詭譎。」
「不知先生以為,若想改變此等不良風氣,應當如何著手解決?」
據周野了解得知,將近大半文臣都擁護睿王。
若論朝廷中誰最貪,睿王敢稱第二,誰人敢認第一。
就拿柳思南來說,隨便出手就是三五百兩,這還不能證明在睿王當差的含金量嗎?
而現在他卻拋出這問題,幾個意思?想試探自己?還是試探老林?
「殿下說笑了,在下不過一介白身,怎敢胡亂妄議朝政。」
「誒,先生此言差矣,本王與先生一見如故,不過是好友間的閒談,先生大可暢所欲言。」
周野稍一尋思,而後微微頷首:「行,既是殿下想聽,那在下便簡單說上幾句。」
「依殿下方才所言,似乎涉及到我朝貪污腐敗之風。可歷朝歷代皆是如此,貪官污吏本就除之不盡。
換言之,若將燒盡野草,整片大地豈不是變成一片荒蕪?」
周野說的隱晦,而翻譯過來就是,真要把貪官污吏徹底拔除,那朝堂不是要陷入癱瘓?
蕭賀微微一怔:「這…難道真就無法從根本上解決腐敗之風嗎?」
周野頓了頓,作沉思狀:「嗯…在下曾聽過一則故事,也不知是否能對殿下有所幫助。」
「哦?一則故事?還請先生指教。」蕭賀好奇,伸手示意周野講解。
「這則故事是這樣的,說是有位寒門學子十年苦讀,立志報效國家,想讓百姓過上豐衣足食的好日子。」
「終於有一天,那學子金榜題名,高中探花郎,正式進入朝堂。」
「起初,那位大人幹勁十足,無懼幸累,四處奔波,為百姓謀福祉。」
「直到三年後,朝廷貪官污吏橫行,百姓愈發苦不堪言,而他拿著微薄俸祿,無權無勢,什麼也改變不了。」
「於是,那位大人緊攥拳頭,痛定思痛,決心改變自身現狀。」
「一晃,五年過去,期間那位大人左右逢源,阿諛奉承,最終竟成為當朝第一貪官,並且高居宰輔之位。」
故事聽到這,蕭賀與柳思南震驚的瞠目結舌。
這算什麼,史上第一貪官的勵志故事?打不過就加入?
也不知真心還是假意,蕭賀一拍桌面,微微慍怒道:「豈有此理,若人人都似他這般,那國家還有救嗎?」
「都說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曾經立下的豪情壯志他都忘了嗎?」
見蕭賀如此氣憤,柳思南隨即接話評論道:「興許他也無可奈何吧,畢竟出身寒門,在各種名利場的誘惑下,稍有不慎,失了本心也屬人之常情。」
蕭賀聞言,面色稍緩,在平復好情緒後,再次問向周野。
「那後來呢?那人結局如何?如此腐敗的朝廷怕是早已民怨四起吧?」
周野淡然一笑,微微搖頭:「非也,那位大人最後不僅壽終正寢,兒孫滿堂,連國家也日益強大。」
此話一出,蕭賀面色一變,不可置信道:「什麼?這怎麼可能…」
蕭賀話音未落,柳思南便點頭附和道:「是啊妹夫,若真像你所言那般,這樣的朝廷怕是早就藥石無醫,又如何日益壯大。」
周野輕笑一聲,緩緩解釋:「二位所聽到僅僅是表現而已。」
「殊不知那位大人雖貪污受賄,卻從不勾結朋黨。雖慣會溜須拍馬,卻真心為君王分憂。」
「至於他為何想當貪官,登上高位,其實也是為了救國救民。」
故事聽到這,蕭賀更是犯了迷糊,一臉狐疑道:「這?先生都把本王給說糊塗了,此人可是貪官之首,又如何救民治國?莫非…另有隱情?」
周野頷首:「正是,這位大人深謀遠慮,分析朝廷現狀。
最終得出結論,救民先救官,只有官員吃飽喝足,才會施捨一些給百姓。」
「於是,他便專貪那些貪官錢財,用來救濟百姓。
直到臨終前,還將所貪墨的巨額財富多數捐給國庫,用來扶持新帝。
試問,如此為國為民的大貪官,有哪個君王不喜歡?」
周野之所以編出這麼個故事,究其原因,無非是想告訴蕭賀。
想貪錢可以,但得去貪那些貪官污吏,順道再接濟下百姓。
整日與景王明爭暗鬥,收買權臣,到頭來受苦的不還是普通老百姓。
倘若以此法得了民心,又拿了貪官好處,那儲君之位還會遠嗎?
「好啊!好一個反其道而行之,另闢蹊徑治國民,忠,此人大忠也!」
「與官方便,就是與民方便,好一句救民先救官,本王受教了。」
「聽妹夫一席話,為兄亦感觸良多,來,為兄敬你一杯。」
嘿!這小子該不會在偷偷臆想什麼吧?想當第一貪官?曲線治國?
緊接著,幾杯酒下肚,蕭賀再次開口問道:「對了,依先生所言,這救民先救官可有具體說法?」
周野略微沉思,溫聲回道:「嗯…怎麼說呢,若想弄清這五字,那就不得不提及士農工商的問題。」
蕭賀一頓,疑惑道:「哦?還請先生明示。」
「回殿下,說句大不敬之言,依在下拙見,這士農工商的排序劃分,存在著微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