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賢站在原地,暗金色的金丹威壓在周身流轉,將現實世界的天道排斥力死死擋在外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王切。
「被家族拋棄的垃圾。」
這句話是陸辰在神遊界裡親口說出來的。
當時情況緊急,李賢沒功夫細究。
現在回想起來,這胖子身上藏著的信息量大得驚人。
王切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脫離了神遊界而變得有些虛幻的手。
青色的驗算符文在指尖忽明忽暗,隨時都會熄滅。
衛敵拄著長劍,沒出聲。
夜僵和陳玄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他們這幾個在神遊界底層摸爬滾打的土鱉,對甲級勢力這四個字的認知,僅限於那些高高在上、隨便丟點資源就能引發萬人血拼的龐然大物。
至於甲級勢力內部的權力傾軋,他們連想像的資格都沒有。
「李兄,你別這麼看著我。」
王切搓了搓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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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索性一屁股坐在青石地板上,找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
「反正咱們現在被困在現實世界,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神遊界,時間還多得很。」
王切抬起頭,迎上李賢的視線。
「既然你想聽,那我就給你交個底。」
李賢沒說話,轉身拉過一把太師椅,大刀金馬地坐下。
他隨手從儲物袋裡抓出幾塊中品靈石,往角落裡一扔。
柳如果原本正盯著王切看,聽到靈石落地的聲音,立刻轉過身,蹲在地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清脆的咀嚼聲在密室里迴蕩。
王切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
「李兄,你之前以為,偽仙界只有一個,對吧?」
李賢挑了挑眉。
「怎麼?你們上面還分好幾個大區?」
「三個。」
王切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
「偽仙界不是一個單一的世界,而是由三個極其龐大的高維世界組成的統稱。」
「太真界,太一界,還有太玄界。」
「這三個世界的天道法則是完整的,資源多到你們無法想像。」
「而且,和其他那些徹底斷絕聯繫的低層世界不同,這三個偽仙界彼此之間,是有跨界通道相連的。」
夜僵聽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偽仙界就足夠碾壓諸天萬界了,居然有三個?而且還能互相串門?
王切繼續說道。
「陸辰那個傢伙,所在的勢力是太一界的頂尖霸主。」
「而我們王家,情況比較特殊。」
王切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我們王家原本不在太一界,而是太真界的甲級勢力,後來因為一些原因,舉族遷移,搬到了太一界。」
李賢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扶手。
「跨界搬家?這種級別的勢力,基本都在本土紮根了幾萬年,氣運和地脈早就綁定了。」
「能逼得你們舉族搬遷,要麼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仇家,要麼就是圖謀更大的利益。」
李賢前世見多了那些跨國轉移資產的大企業,裡面的彎彎繞繞他再清楚不過。
王切苦笑一聲,衝著李賢豎了個大拇指。
「李兄,你這腦子,不去偽仙界當個算計人心的老怪真是屈才了。」
「我們王家搬家,不是因為仇家。」
王切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是因為,我們王家祖上,出過一位真正的仙人。」
密室里瞬間死靜。
這兩個字在修仙界的分量太重了。
哪怕是元嬰、化神級別的老怪物,聽到這兩個字也得跪下磕頭。
「出過真仙,那是天大的造化,怎麼還混到要搬家的地步?」陳玄忍不住插嘴。
王切看了陳玄一眼。
「造化?那是催命符。」
「那位真仙老祖,在很多個紀元之前,突然消失了。」
「不是隕落,也不是飛升更高維度的位面,就是徹徹底底地消失了,連因果線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真仙消失後,王家在太真界的地位一落千丈,那些曾經被我們踩在腳底下的勢力,全都像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撲上來,想要瓜分王家的底蘊。」
「為了保全家族,當時的家主當機立斷,帶著核心族人和傳承至寶太衍羅盤,強行打通界壁,逃到了太一界。」
李賢聽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
「這跟陸辰有什麼關係?跟你被當成垃圾扔出來又有什麼關係?」
王切深吸了一口氣,青色的魂體劇烈波動了一下。
「因為王家的內部,一直流傳著一個只有歷代家主和太上長老才知道的秘密。」
「他們堅信,那位消失的真仙老祖根本沒有死。」
「老祖只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等到某一個特定的時刻,老祖就會重新降臨。」
「而降臨的載體,就是王家的某一個後輩。」
王切的聲音開始發顫,胖臉上的肥肉因為情緒激動而不斷抽搐。
「為了迎接老祖降臨,王家到了太一界之後,開始瘋狂地篩選家族裡的年輕一輩。」
「只要資質足夠好,悟性足夠高,就會被傾盡全族之力去培養。」
「各種天材地寶、頂級功法,不要錢一樣地砸在這些人身上。」
夜僵聽得眼睛都紅了。
「這不是好事嗎?被家族當成寶貝一樣供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待遇,老子做夢都不敢想!」
「好事?」
王切轉過頭,死死盯著夜僵,眼底透出一股極度的瘋狂和怨毒。
「你以為那些老傢伙培養我們,是為了讓我們光宗耀祖?」
「我曾經也是王家這一代最頂尖的天驕!」
「我三歲引氣入體,十歲築基,十五歲就摸到了金丹的門檻!」
「家族把最好的資源全給了我,甚至連太衍羅盤都破例讓我參悟了三天!」
王切越說越激動,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
「所有人都告訴我,我是王家復興的希望,是老祖血脈最完美的繼承者。」
「不知道多少年之後,等時機成熟,我就會覺醒老祖的記憶,成為太一界最年輕的真仙!」
「他們覺得,我是老祖的轉世,我就是老祖!」
密室里的幾個人全聽傻了。
真仙轉世?
這劇本要是放在外面,絕對是妥妥的天命之子待遇。
李賢卻冷笑了一聲。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給你畫的餅越大,說明他要在你身上榨取的剩餘價值越多。」
李賢看著王切。
「你小子最擅長扒別人的底褲,你肯定是算出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