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沒去管他們的死活。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四塊還帶著血跡的石頭。
加上己方掌握的那些，神遊界的十二塊界碑，現在全都集中在了這裡。
李賢能清楚地感覺到，儲物袋裡的其他界碑正在瘋狂震動。
下方的衛敵、夜僵、江安等人，也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界碑虛影在發燙。
那是同源力量的共鳴。
整個地心空間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極度壓抑。
陸辰站在青銅小鐘上，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嵌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引以為傲的仙器快碎了，他帶來的四個天驕成了廢人，他要搶的界碑全落在了李賢手裡。
「李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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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里透著刻骨的怨毒。
「你以為你贏了嗎？」
陸辰指著下方那個散發著刺目白光的奇點。
「那東西是一整個大千世界的重量，沒有我的真仙本源做緩衝，你就算集齊了界碑，也根本拿不走它！」
「你碰它一下，就會被壓成粉末！」
陸辰在賭。
他賭李賢不敢碰那個世界核心。
只要李賢拿不走核心，大家就被困在這個地心空間裡，誰也出不去。
等太一界的長輩發現不對勁，撕開空間壁壘找過來，李賢還是得死。
李賢聽完陸辰的無能狂怒，忍不住笑出了聲。
「仙二代，你是不是在上面待久了，腦子萎縮了？」
李賢拋了拋手裡的四塊界碑。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把這玩意兒拿走了？」
陸辰愣住了。
「你……你什麼意思？」
李賢沒搭理他。
他轉過身，看向下方。
衛敵拄著劍站在廢墟里，夜僵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江安、王切和陳玄披著血膜，正抬頭看著他。
柳如果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個白光奇點旁邊。
「王切。」
李賢喊了一聲。
王切趕緊站直身體：「主上，我在！」
「十二塊界碑全在這了，如果我把它們全都砸進那個核心裡，會發生什麼？」
李賢問得很直接。
王切腦子嗡的一聲。
他眉心的暗金豎瞳差點炸開。
「主上！使不得啊！」
王切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那是個物質奇點！是萬界節點的核心！界碑是穩定它的基石！」
「你要是把十二塊界碑全砸進去，就等於把火藥桶的蓋子給焊死了，然後在裡面點了一把火！」
「這個奇點會瞬間引爆，把整個萬界節點的底層邏輯徹底重組！」
王切急得直跳腳。
「到時候，通道會強行打開，但產生的那股排斥力，會把我們所有人直接炸出這個世界！」
「炸到哪去？」李賢追問。
「不知道！因果線全亂了！可能會被炸回現實世界，也可能會被炸進空間亂流里粉身碎骨！」
王切喊得嗓子都啞了。
李賢聽完，點了點頭。
「能把通道炸開就行。」
李賢轉過頭，重新看向陸辰。
陸辰這會兒已經聽明白李賢要幹什麼了。
他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連嘴唇都在哆嗦。
「你瘋了！你想跟我們同歸於盡嗎！」
陸辰扯著嗓子尖叫，再也沒有半點真仙之子的風度。
「你把界碑砸進去，這口仙鍾扛不住爆炸的！我會死在這的！」
陸辰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他來這裡是為了鍍金，是為了收割氣運成仙的，他不想死在這個鳥不拉屎的下界。
「那是你的事，關我屁事。」
李賢冷笑一聲。
他最討厭這種高高在上、把別人的命當草芥，輪到自己要死的時候又哭爹喊娘的蠢貨。
李賢沒有任何猶豫。
他雙手一揮。
儲物袋裡的界碑，連同他剛搶來的那四塊，全都飛了出來。
十二塊界碑在半空中匯聚，散發出刺目的光芒。
地心空間裡的重力徹底失控了。
暗紅色的岩壁開始大面積崩塌，狂風捲起碎石，在空間裡瘋狂肆虐。
下方的那個白光奇點，似乎感應到了界碑的氣息，跳動得越來越劇烈。
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讓人心臟停搏的轟鳴。
李賢看著手中震顫的界碑，轉頭看向那個白光刺目的物質奇點，直接將手中的界碑全部砸了進去。
李賢沒有任何猶豫，單手一揮。
儲物袋裡飛出的界碑，加上他剛剛從那四個天驕手裡搶來的四塊，一共十一塊。
十一塊界碑在半空中拉出十一道不同顏色的光尾，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奔地心中央那個散發著白光的物質奇點。
「你瘋了！」
半空中的陸辰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
李賢連頭都沒抬。
奇點是個餓了八百年的凶獸。
界碑剛一靠近，就被它一口吞了進去。
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
緊接著。
刺目的白光瞬間炸開。
地心空間徹底暴走，狂風夾雜著湮滅的岩石粉末，刮在眾人身上，打得生疼。
重力場徹底亂套了。
衛敵手裡的劍直接被一股莫名的吸力扯得脫手。
他反應極快，反手一把死死攥住劍柄。
整個人卻被帶著往前滑行了好幾步，在堅硬的岩層上犁出兩條深溝。
夜僵雙腿猛地紮下馬步，腳底板把岩石踩出兩個深坑。
他渾身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但依然止不住身體往前傾。
「這吸力太邪門了！」
夜僵咬緊牙關大吼，風聲把他的聲音撕得粉碎。
江安和陳玄的情況最糟。
他們身上的血膜在白光照耀下，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純靈魂體直接暴露在混亂的物理法則下，被拉扯得嚴重變形，隨時都會被扯碎。
李賢沉著臉，往前邁了一步。
暗金色的金丹在丹田內瘋狂運轉，玄黃母氣透體而出，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罩，把衛敵、夜僵他們幾個死死罩在後面。
「都別動，閉嘴看著。」李賢盯著那個奇點。
柳如果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奇點旁邊。
刺目的白光把她的臉照得慘白。
她沒有受到重力失控的影響，整個人釘在地上。
她轉過頭，看了李賢一眼。
「該我了。」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李賢聽得清清楚楚。
柳如果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自己的眉心。
一點赤金色的光芒從她指尖亮起。
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有些疼，手指緩緩往外一拉。
一塊通體赤金、散發著真實法則波動的界碑，硬生生從她腦子裡被抽了出來。
這東西一離體，柳如果原本凝實的身體瞬間變得透明。
她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後倒去。
李賢一步跨出，縮地成寸，直接出現在她身後。
他左手一把攬住柳如果的腰，把她拽進自己懷裡。右手順勢把那團赤金色的界碑接了過來。
一縷暗金色的玄黃母氣順著李賢的手臂，鑽進柳如果的體內，護住了她的心脈。
「沒事吧？」李賢低頭看了她一眼。
柳如果搖搖頭，沒說話，只是盯著李賢手裡的界碑。
李賢轉過身，看準了那個瘋狂跳動的物質奇點。
他沒有絲毫遲疑，直接把最後一塊真實界碑，狠狠拍進了奇點之中。
十二界碑，全數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