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站在街道邊緣，閉上雙眼。
丹田內的暗金金丹加速旋轉，玄黃母氣順著經脈湧入雙目。高維視界，開。
眼前的繁華街道瞬間褪去色彩。
建築、行人、叫賣聲統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規則線條構成的黑白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李賢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金色。
滿眼都是實質化的金色絲線。
這些絲線代表著大乾帝國最核心的氣運。
它們沒有飄散在空中，也沒有附著在皇宮或者某個大人物身上。
它們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軌跡，從天樞城的四面八方、從城外的千萬里疆域，瘋狂地朝著都城地底匯聚。
李賢順著這些金色絲線的走向，將視線投向地底深處。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
漩渦處於蟄伏狀態，運轉得非常緩慢，但每一次轉動，都會吞噬掉海量的金色氣運。
隨著氣運的注入，漩渦的轉速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幅度加快。
李賢收回視界，睜開雙眼。
周圍的喧囂聲重新湧入耳朵。包子鋪老闆還在熱情地招呼客人，巡邏的凡人守衛剛剛走過街角。
沒人知道他們腳下正在發生什麼。
「看出什麼名堂了？」
柳如意湊過來，壓低聲音詢問。
她注意到李賢剛才的停頓，猜到這位爺肯定又動用了那種不講道理的探查手段。
李賢咬了一口手裡的肉包子，咽下去後才開口。
「大乾這盤棋，快下完了。」
柳如意沒聽懂，安素素和趙蓮也湊了過來。
李賢沒有詳細解釋高維視界裡看到的畫面，只是簡單提煉了核心信息。
「地底下有個東西在吸氣運，吸得非常猛，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不出兩個月，那東西就會徹底甦醒。」
李賢把剩下的半個包子扔進柳如果懷裡，拍了拍手。
「鎮國宗師暴斃，各地藩王造反，宗門搶地盤，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地底下的那個東西要出來了。」
「大機遇？」
柳如意眼睛亮了。
魔門出身的人，對這種伴隨著巨大風險的機緣最感興趣。
「是大機遇，也是大殺局。」李賢語氣平淡。
他太清楚這種套路了。
遠古大能布下幾千年的局，現在到了收網的時候。
那個蟄伏在核心的東西，絕對蘊含著難以想像的能量和造化。
但現在去搶，就是找死。
強行奪取會直接觸發大能留下的防禦機制，甚至可能把那個不知死活的老怪物提前喚醒。
李賢雖然有玄黃鼎和暗金金丹，但他不傻，沒必要去當這個出頭鳥。
「那我們現在幹什麼？」
衛敵手按劍柄，隨時準備執行命令。
「等。」
李賢給出明確的指示。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大乾皇室、那些隱藏的元嬰老怪，還有可能潛伏在暗處的其他界域勢力，他們比我們更著急。」
李賢指了指街道盡頭。
「衛敵，去找個住的地方，不要客棧，去城西或者城北那種偏僻的平民區，租個大點的宅院，我們先安頓下來，按兵不動。」
衛敵點頭領命，轉身融入人群。
柳如意有些不甘心，她覺得既然來了，就該主動出擊去撈點好處。
「我們就這麼幹看著？萬一好東西被別人搶先了呢？」
李賢瞥了她一眼。
「你懂什麼叫黃雀在後嗎？」
「現在跳出去，就是給別人當探路石，等他們打得腦漿子都打出來，底牌全掀開了，我們再進去收割，這叫利益最大化。」
柳如意閉嘴了。她發現自己在算計這方面，確實不如李賢心黑。
半個時辰後，衛敵回來了。
他在城西的柳樹胡同租下了一座三進的大宅院。
原主人是個落魄的商賈，急需現銀周轉，衛敵直接砸了一袋靈石，連租帶買把地契都拿了過來。
宅院很寬敞，雖然有些破舊，但勝在清靜。
周圍住的都是普通的凡人街坊，沒有修士的靈力波動，非常適合隱藏身份。
眾人跟著衛敵來到宅院。
推開掉漆的朱紅大門，裡面是個長滿雜草的院子。
「素素，你帶趙蓮去布置一下防禦陣法，不用太高級，能隔絕神識探查就行，別弄出太大的靈氣波動惹人注意。」
李賢開始分配任務。
安素素點頭，拉著趙蓮往後院走。
趙蓮剛突破築基期，正好需要熟悉體內暴漲的靈力，布置陣法是個不錯的練習方式。
「柳如意，你出去轉轉，用你魔門暗子的手段，去打聽一下天樞城最近的情報，重點關注皇室的動向，還有沒有外來高階修士入城。」
柳如意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她對這種刺探情報的活兒輕車熟路。
院子裡只剩下李賢、衛敵，還有一直蹲在石階上啃包子的柳如果。
李賢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他需要理一理接下來的思路。
大乾地底的那個氣運漩渦，絕對和萬界節點有關。
神遊界回歸後，天玄大陸的規則鬆動，導致這個隱藏了幾千年的局提前暴露。
李賢摸了摸下巴。
他手裡有玄黃鼎，這是萬界節點的本體。
如果地底那個東西真的是某種高維度的造化，玄黃鼎絕對能把它吞下去。
問題在於，怎麼在不驚動那個遠古大能的情況下，把東西弄到手。
李賢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推演各種可能性。
宅院的清理工作進行得很快。
修士幹這種粗活有著天然的優勢。
衛敵幾道劍氣掃過去，院子裡的雜草就被貼地斬斷。
安素素施展了幾個簡單的水系法術，把里里外外的灰塵沖洗得乾乾淨淨。
趙蓮在安素素的指導下，沿著院牆埋下幾塊下品靈石，激活了一個小型的隱匿陣法。
一切安頓妥當。
眾人聚在正廳里。
最開心的當屬柳如果。
她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進城時李賢隨手買的幾個肉包子。
在此之前，柳如果的食譜非常單一。
在神遊界，她只吃神遊晶。
那種東西蘊含著純粹的精神能量，但沒有任何味道。
來到天玄大陸後，她啃過靈果，吃過靈藥，甚至嚼過帶有規則之力的陣法碎片。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只是補充能量的燃料。
直到今天，她吃到了凡人的食物。
柳如果咬了一大口肉包子。
麵皮的鬆軟、豬肉的油脂、大蔥的辛香，混合著醬油和鹽的咸鮮味，在她的口腔里瞬間炸開。
沒有靈氣。
一點靈氣都沒有。
但這種豐富的味覺刺激，直接擊穿了這位世界基石容器的認知壁壘。
她發現，凡人的食物雖然不能提供任何高維度的能量，但調料的搭配和烹飪技法的繁多，讓食物本身變成了一種極致的享受。
味道，遠超神遊晶。
柳如果三兩口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
她咽下去後，轉頭盯上了剛從後院進來的趙蓮。
趙蓮被她盯得心裡發毛。
「如……如果姑娘，怎麼了？」
趙蓮小心翼翼地問。她知道這個看起來呆萌的少女，實際上是個能把世界規則當零食吃的恐怖存在。
柳如果從椅子上跳下來，一把抓住趙蓮的袖。
「我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