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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一波殺手,突破五品

2025-12-07 01:31:41 作者: 風中你標哥

  入夜,月亮高高懸掛,黑暗濃稠得化不開,簡直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

  南城的一處紅磚庫房外。

  蘇夜蹲在遠處的屋脊陰影里,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看了半晌。

  他雖然不知道是誰故意把他引過來的,但顯然這裡有問題。

  就算猜到了,可能有人在背後算計他,他也沒辦法。

  他對京城了解的太少了。

  得到那些情報,或多或少都有些局限性。

  手底下也沒有什麼可用之人。

  所以就算他知道,這裡面可能有問題,也只能親自過來查看。

  只是可惜他蹲了那麼久,卻並沒有什麼收穫。

  這個紅磚房裡面連只耗子都沒有。

  怎麼回事?

  難不成那個情報是錯誤的?還是說已經過時了?

  敵人已經知道他要來,所以提前轉移?

  又或者說那本身就是一個煙霧彈,想把他引過來,調虎離山,轉移視線?

  這些都有可能。

  不過蘇夜並沒有著急,既然這裡沒有發現那就去找其他的線索。

  死物找不到,活人卻很輕鬆。

  那個叫「禿尾蛇」的泥鰍幫小頭目,這兩天跳得太歡了。

  ……

  醉香樓。

  這是南城最大的銷金窟,當然,跟東貴區的那些青樓比不了。

  這裡充斥著劣質脂粉味、汗酸味和發酵的酒臭味。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看來,非但不喜歡反而無比厭惡,噁心。

  但對於南城那些泥腿子和窮苦百姓下層人物來說。

  這裡就是天堂。

  而且也因為這裡魚龍混雜,什麼東西都有,有時候還能撿些漏。

  禿尾蛇就是醉香樓的常客之一。

  這傢伙是個五短身材,腦袋上一根毛都沒有,脖子上掛著根小指粗的金鍊子,正摟著個濃妝艷艷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往後院的二樓走。

  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

  

  「爺……爺今兒高興!那幫窮鬼……嗝……還想賴帳?也不去打聽打聽,這南城的地界,誰說了算!」

  禿尾蛇大著舌頭,手在那女人身上亂捏,引得女人一陣假意嬌嗔。

  「是是是,蛇爺最威風。但這都半夜了,您那寶貝……」

  「閉嘴!不該問的別問!小心老子把你舌頭割下來下酒!」

  禿尾蛇聽到這話突然大吼一聲,猛地推了一把女人,原本醉醺醺的眼睛裡面突然透出一股子凶光。

  這傢伙剛才明明一副喝多了的樣子,現在突然變得如此可怕。

  顯然他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女人嚇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吭聲,連忙扶著他進了屋。

  蘇夜放下酒杯,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就是禿尾蛇?」

  他原本以為這傢伙真的就是個小人物呢,沒想到泥鰍幫的一個小頭目竟然也如此精明。

  當然也不奇怪。

  能在南城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在泥鰍幫這個大幫派裡面當個小頭目。

  本身就說明這傢伙並不簡單。

  但是,問題不大。

  蘇夜早就已經看出來這個傢伙,最多只有七品境界的修為。

  說高不高,說低不低,放在東州那種地方,可以做個響噹噹的人物。

  但這裡可是京城,五品也得趴著,七品更不值一提。

  「小二,結帳!銀子不用找了!」

  蘇夜隨手拿出一個快銀錠放在桌上,裝作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走出醉香樓。

  甚至是離開了幾個街區才悄然返回,偷偷摸到了禿尾蛇所在的房間外面。

  屋裡傳來一陣陣不堪入耳的聲音。

  只是才剛響起沒過多久,就只剩下一陣如雷的鼾聲。


  那女人似乎輕笑了一聲,直接整理了一下衣服,離開房間,媚笑扭著腰下樓招攬下一波客人去了。

  機會來了。

  蘇夜手指輕輕翻身入內,落地無聲。

  醉香樓就連客房內都是各種酒臭味,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不過好在,蘇夜早就已經蒙上了面,多多少少可以阻擋一些味道。

  不至於讓他那麼噁心。

  此刻的禿尾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嘴角還流著哈喇子。

  似乎還在做什麼美夢。

  蘇夜看了他一眼,就徑直走到床榻內側。

  根據這兩天的觀察,這禿尾蛇雖然好色,但每次來這間房,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往床底下瞄一眼,走的時候也要再瞄一眼。

  顯然有問題。

  這裡是醉香樓又不是他自己家?

  整個醉香樓裡面的客房那麼多,他為什麼非得選這一間?

  還是說,這個房間有問題?

  蘇夜蹲下身,手指在床底積滿灰塵的地磚上寸寸摸索。

  咚!

  這塊磚的聲音不對。

  空的。

  蘇夜從靴筒里摸出一把薄刃,插進磚縫輕輕一撬。

  地磚鬆動,被完整揭開。

  下面是個四四方方的小洞,躺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塊。

  蘇夜將油布包取出來,走到窗邊,借著外面透進來的那點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揭開。

  隨即神色一凜!

  「帳冊!」

  沒有錯!

  那竟然是一本帳冊,紙張有些發黃,邊角捲起,顯然經常被人翻閱。

  蘇夜萬萬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把帳冊放在醉香樓里!

  這實在是太令人不可思議了。

  帳冊是如此的緊要,一絲一毫都馬虎不得,一般人只怕藏得不夠深。

  結果這傢伙卻藏在人來人往的醉香樓?甚至是娼妓的床鋪下方?

  他還真是大膽,就不怕有人意外發現嗎?

  不過從某種地方來說,這個隱藏帳冊的位置是如此特殊,一般人想都想不到!

  時間緊迫,再加上此地環境特殊。

  蘇夜也沒有時間感慨,連忙翻開帳冊開始仔細查看。

  前面密密麻麻記著的,全是泥鰍幫放出去的印子錢和收上來的保護費。

  張三借五兩,歸十兩,逾期斷指。

  李四攤位費三兩,欠半月,砸鋪。

  字跡歪歪扭扭,透著股血腥氣。

  蘇夜面無表情地往後翻。

  直到翻到最後十幾頁,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記錄變了。

  不再是那些幾兩幾錢的碎銀子,而是一筆筆觸目驚心的大數額交易。

  「三月初五,東郊野碼頭,接『鹹魚』二十筐,入庫房。」

  「三月初八,散『乾貨』至西街米鋪,陳記雜貨,劉家糧行。」

  「鹹魚」,「乾貨」。

  這是黑道上對私鹽的切口!

  蘇夜加入六扇門當捕快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於切口、黑化並不陌生。

  他很快就已經分辨出來,這些切口蘊含的真正含義!

  泥鰍幫竟然在運私鹽!

  在未來的社會,鹽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想買多少買多少。

  但在大虞,鹽卻是極其重要的民生物資。

  是朝廷專項掌控,甚至是可以掌控朝廷命脈的東西!

  所以,除了朝廷特許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販賣私鹽,甚至連購買使用都是大罪。

  結果在天子腳下,竟然存在著這麼一個大的走私私鹽的幫派?

  看來這位皇帝陛下的能力相當堪憂啊。

  連自己腳底下都管不好,還怎麼管理諾大一個國度?


  也就是說,這很有可能就是皇帝把他扔到南城,其中一個原因嗎?

  這也是幕後黑手故意引導他要找到的東西?

  蘇夜略微沉思一番,連忙繼續看下去,手指划過帳頁,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核對無誤,籤押:吳。」

  那個「吳」字寫得工工整整,哪怕只是一個字,也能看出書寫之人的拘謹和認真。

  吳老栓,那個死在廢巷裡的老實記帳人!

  蘇夜瞬間理清了所有關節。

  吳老栓以為自己只是接了個普通的記帳活計,等他發現這些「鹹魚」其實是掉腦袋的私鹽時,這哪裡是什麼帳本,分明就是一本催命符。

  吳老栓不敢販賣私鹽,也怕死,所以那段時間就一直精神恍惚,擔驚受怕。

  泥鰍幫的人害怕他出現問題,所以提前殺人滅口?

  這件事情乍一聽起來有些荒謬。

  害怕泄露情報,所以才殺人。

  殺人不是更容易暴漏嗎?

  但其實不然。

  就像那幾個老捕快說的一樣,在南城這種地方,死人實在是太正常了。

  一天不死幾個人反而更奇怪。

  那些捕快們發現吳老栓死的時候,也沒有多少反應,只是隨便檢查一下就準備草草結案。

  事實上如果不是蘇夜恰好上任,又親自去了現場。

  完全沒有人在乎吳老栓身上的種種異常。

  人命就是如此的卑賤。

  蘇夜不是來感慨的,也沒有能力改變這些。

  他只是迅速將帳本上記載的內容抄寫了一遍。

  收好拓頁,將帳本按原樣包好,放回洞中,蓋上地磚。

  他又抓了一把床底的積灰,均勻地撒在磚縫處,掩蓋住撬動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床上還在打呼嚕的禿尾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傢伙雖然說只是個小頭目,但同樣惡貫滿盈。

  早就應該已經殺頭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蘇夜現在只是找到了吳老栓的死因,可私鹽問題,以及背後的黑手還是沒有查清。

  事實上,膽敢在京城天子腳下這種地方販賣私鹽。

  對方的身份一定很不簡單。

  現在殺一個小頭目,只會打草驚蛇,蘇夜自然不會難做。

  「哼,就讓你再多活幾天!」

  蘇夜冷哼了一聲,身形一閃,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客房。

  他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抄寫帳本的時候也耗費了些功夫。

  現在,子時已過。

  街道上越發沉寂了,就連那些喝花酒的人們也大都已經散去。

  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野狗的狂吠,讓這個大虞,甚至整個天下最大的城市,都顯得有些荒涼,死寂。

  蘇夜快速穿梭在大街小巷,想要儘快回到衙門,仔細分析帳本之中蘊含的內容。

  只是忽然間,他皺起了眉頭。

  就在剛才,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悄然浮現。

  如果不是他修煉《修羅鎮獄圖》,本身就是殺戮化身,對殺意極其敏感,否則也不會發現。

  能把殺意控制到這種程度,不用多說,對方絕對是一個極其精湛的殺手。

  是巧合碰到?還是特意來找他?

  不過都不重要,既然來了,那就只有一戰!

  就在他經過一個拐角時。

  異變陡生!

  沒有風聲,沒有氣息波動,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沒有絲毫變化。

  左側那團陰影,突然活了過來。

  一隻手掌,毫無徵兆地印向蘇夜的後心!

  這一掌太快,太獨。

  若是換了旁人,恐怕直到心臟被震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但在那隻手掌即將觸碰到衣衫的剎那,蘇夜動了。


  他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擊,又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體內《鎮獄修羅圖》的氣血瞬間沸騰,在這極靜的一瞬爆發出江河奔涌般的轟鳴。

  腳下《柳葉隨風》步法自然展開。

  他的身體在不可能的角度詭異地向右平移了三尺,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真的變成了一片隨風而動的柳葉。

  那隻慘白的手掌擦著他的身體輕輕掠過。

  掌風未中實處,卻將蘇夜左側的衣角瞬間凍成了碎片,黑色的布片在空中炸開,化作細碎的冰碴灑落。

  「好詭異的寒毒真氣!」

  蘇夜看到這一幕,瞳孔微微一縮。

  他明明早就已經發現了這個殺手的存在,甚至還提前做好了準備。

  可是沒想到在對方出手的那一刻,竟然都差一點沒躲開。

  這傢伙的實力太詭異了。

  就算他隱藏的時候氣息遮掩的很好,可是為什麼出手的時候仍然沒有暴露絲毫?

  還有那種詭異的寒毒真氣。

  這傢伙修煉的功法,肯定很不簡單!

  「嗯?」

  一擊不中,那團陰影徹底脫離了牆壁。

  那人全身都包裹著一層黑色衣服,臉上戴著面罩,不露分毫。

  此人一現身,巷子裡的溫度驟降,連地上的積水都結出了一層薄冰。

  只是此刻,他的眼裡浮現出一抹震驚的神色。

  「你竟然躲過了我的暗殺?」

  他的暗殺之術不說獨步天下,但也是神乎其技。

  自從出道以來,不知殺死過多少人,無一失手。

  就算面對修為比他高的人,也發現不了他的存在,甚至有時候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可是眼前這個傢伙明明只有六品境界,卻躲過了他的暗殺。

  自己勢在必得的一招,都沒有擊中對方!

  這簡直是恥辱啊!

  黑衣人畢竟是經驗老到,一擊不中,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就已經再次變招。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著青黑色的金屬光澤,帶起悽厲的尖嘯,直扣蘇夜咽喉!

  左手並指如劍,無聲無息地點向蘇夜腰間大穴,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很好!果然是高手!」

  蘇夜眼中寒光爆閃,面對這一招沒有絲毫擔憂之色。

  他雖然只是六品境界,但卻是道武雙六品!

  再加上他所掌握的那一門門天階功法,還有各種絕技。

  就算是五品又如何?

  他又不是沒殺過!

  他右手並未拔劍,而是連著劍鞘向上疾格,精準地架住了那隻鎖喉的利爪。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那人的手指竟然堅硬得堪比精鋼,抓在劍鞘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與此同時,面對那陰毒的指劍,蘇夜不退反進。

  左掌瞬間變得赤紅如血,皮膚下隱隱有猙獰的紋路浮現,那是《鎮獄修羅圖》運轉到極致的徵兆。

  肌肉緊繃如鐵,硬接這一指!

  噗!

  指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蘇夜只覺得一股陰寒歹毒的真元,像是一條毒蛇,順著手臂經脈瘋狂往裡鑽,所過之處,經脈刺痛,仿佛要被凍結。

  但他體內的氣血何等狂暴?

  鎮獄修羅圖的力量自行運轉,那股熱流如岩漿般滾過,瞬間將鑽入體內的寒氣吞噬、化解。

  五品後期!

  蘇夜借著反震之力退後一步,心中已有了判斷。

  這人的真元屬性陰寒至極,招式更是詭異狠辣,絕不是那種大開大合的軍中路數,也不是普通的江湖野路子。

  是專門培養出來的殺手。

  黑衣人顯然也沒料到蘇夜硬接一記指劍竟然毫髮無損,瞳孔微微一縮。

  「有點門道。」

  黑衣人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一把沙子。

  他根本不給蘇夜喘息的機會,雙掌翻飛,瞬間幻化出漫天掌影。

  每一掌都重若千鈞,陰寒的掌風籠罩了方圓三丈。

  現在明明還沒有到冬天,可是隨著他這一掌揮出,巷子兩邊的牆壁上,竟然就凝結出一層白霜!

  顯然他已經察覺到了主角的實力遠超想像。

  單憑那些暗殺術已經不可能殺了他。

  終於拿出了真正的手段!

  以他五品後期的修為,不管怎麼想,都一定能殺了一個六品修士!

  「呵呵,我的手段多了去了!」

  「只怕扛不住的是你!」

  蘇夜冷笑一聲。

  想拼命?誰怕誰!

  他一身的天階功法和各種秘技,尤其是《修羅鎮獄圖》練就的強悍體魄,最不怕的就是硬拼!

  可惜,敵人不多,否則他就能發揮修羅血刃吸血強化的能力。

  反而會越戰越勇,越殺越強大!

  但是此刻,他也沒有絲毫緊張,只是身形輕輕飄動,柳葉隨風已經催動到極致。

  在這狹窄的巷道里騰挪閃避。

  任憑那黑衣人的攻勢如狂風暴雨,都無法碰到他的分毫。

  看似驚險萬分,每一次都是擦著邊避開致命攻擊,但始終沒有真正中招。

  「該死!」

  黑衣人久攻不下,心裡越發急躁起來。

  他見多識廣,自然也知道有種柳葉隨風的身法,與刺殺目標現在所用的極其相似。

  但那只是一門玄階功法,不足為奇。

  眼前這個傢伙為何施展的如此玄妙?甚至輕輕鬆鬆就能躲開他的攻擊?

  這完全不對!

  對方用的根本不是柳葉隨風,應該是某種相似,品階卻更高的身法!

  不能再拖下去了!

  巷子裡的環境本就狹小,更適合對方所掌握的這種身法。

  再這麼下去,萬一引來了他人,到時候他會更被動!

  「去死吧!」

  黑衣人猛地大喝一聲,雙掌齊出,直取蘇夜心口。

  這一招勢大力沉,幾乎封死了蘇夜所有的退路。

  但也因為用力過猛,胸前露出了一個極小的空門。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抓不住這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但在蘇夜眼中,世界變了。

  他的瞳孔深處,不知何時泛起了一抹妖異的血紅。

  修羅血瞳,開!

  在血瞳的注視下,黑衣人那快如閃電的動作仿佛變慢了,體內真元流轉的軌跡清晰可見。

  就在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節點。

  「就是現在!」

  蘇夜神色一凜,身形不退反進,竟然註定迎著對方的攻擊沖了上去。

  「什麼?!」

  黑衣人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也有些摸不透蘇夜的想法。

  但他知道,蘇夜的實力極其不俗,絕對不可能做出什麼自己送死的行為。

  可是現在他已經出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攻擊!

  眼看著他的雙掌即將命中對方。

  突然!

  蘇夜右手猛地一甩,沉淵劍終於出鞘!

  鏘!

  沒有璀璨奪目的劍光。

  唯有一縷暗紅色的火焰驟然騰起。

  無間煉獄,業火初燃!

  這一招雖然是刀法,但蘇夜以劍施展,威力仍然極其強大!

  劍身直接燃起了熊熊烈焰,反手斬向黑衣人!

  這一劍速度並不快,但軌跡刁鑽至極,更帶著一股灼蝕神魂的恐怖氣息!

  火焰也泛著詭異的血色。


  好像並不是火焰,是仇恨,是懲罰,從九幽深淵之中噴發,要毀滅世間一切罪孽!

  「死!」

  蘇夜身上的修羅血影忽然張開血盆大口,咧嘴獰笑。

  此刻的他,簡直就好像是真正的修羅降世!

  「不好!」

  黑衣人只覺得一股從未見過的暴戾熱浪撲面而來,心神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也就是這一瞬的恍惚,讓他失去了最佳的閃避時機。

  他驚駭欲絕,護體真元狂涌,身形暴退,同時左掌倉促下壓封擋。

  嗤啦!

  業火真元與陰寒掌勁碰撞。

  發出的不是金鐵交鳴,而是如同燒紅的烙鐵捅進了冰水裡,那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刺響。

  「哼!」

  黑衣人悶哼一聲。

  他的左掌衣袖瞬間焦黑破碎,掌心出現了一道漆黑的焦痕,邊緣皮肉翻卷,卻沒有鮮血流出,反而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焦臭味。

  更可怕的是,那股業火併沒有熄滅,反而順著傷口往他經脈里鑽!

  暴戾、灼熱、煩躁。

  無數負面情緒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殺意失控,氣息紊亂。

  這是什麼鬼東西?!

  黑衣人眼中終於露出了驚恐。

  蘇夜得勢不饒人。

  趁他病,要他命!

  沉淵劍徹底出鞘。

  他雙手握劍,高高舉起。

  原本暗紅色的業火之中,突然炸開一道刺目的雷光。

  「天刑劍訣!

  蘇夜再次大喝一聲,沉淵劍上雷光乍現,化作一條條電蛇纏繞其上,跳躍狂舞!

  一劍劈下!

  耀眼的雷光照亮了黑夜,也震懾了一切魑魅魍魎!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恐怖噬人的修羅!

  反而化為了正義的化身,要代天行罰,剷除一切罪孽!

  「這又是什麼?!」

  黑衣人徹底懵了,他見過的高手很多,也殺過很多。

  對天下各門各派的功法都有些了解。

  一眼就能看出來,蘇夜之前所施展的功法極其強大,甚至可能已經達到了地階,乃至天階!

  但,天階功法,即使在那些頂尖勢力之中,在皇家之中都沒有幾本。

  蘇夜能掌握一門都是奇蹟。

  可他現在就已經施展出了多種天階功法!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自己這次要殺的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就算是頂級宗門的聖子也不可能學了那麼多!

  黑衣人心裡無比震驚,但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他畢竟是五品後期的高手,應變極快。

  他強壓下傷勢和心魔的躁動,右掌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泛起金屬般的光澤,一掌拍向劍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氣浪在狹窄的巷子裡炸開,兩側牆壁上的磚石簌簌落下,煙塵四起。

  蘇夜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發麻,連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而那黑衣人更不好受。

  雷電與業火的雙重侵襲,讓他整條右臂都在劇烈顫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死死盯著蘇夜,眼神驚疑不定。

  這小子的真氣太怪了!

  既有至陽至剛的雷法,又有陰損毒辣的業火,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怎麼可能同時存在於一個人體內?

  而且,那把劍……

  黑衣人知道,今晚是殺不了這小子了。

  再拖下去,一旦引來巡防營或者六扇門的高手,他就走不掉了。

  當機立斷。

  黑衣人借著對掌的反震之力,向後飄退。

  同時,他左手袖袍一甩。


  嗖!

  一道烏光無聲激射而出。

  蘇夜修羅血瞳捕捉到那烏光的軌跡,下意識地偏頭凝神防備。

  但那烏光並不是射向他的。

  噗!

  一聲輕響。

  一枚邊緣鋒銳、形狀奇特的銅錢,深深地嵌入了蘇夜身側的青磚牆壁之中,入牆三分,只留下一道細縫。

  就在蘇夜這細微的一分神剎那。

  黑衣人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融入了後方更深的黑暗之中,幾個閃爍,徹底消失無蹤。

  巷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留下瀰漫在空氣中的陰寒氣息,那股淡淡的焦臭味,以及那枚嵌入牆體的詭異銅錢。

  蘇夜沒有追。

  窮寇莫追,尤其是這種明顯留有後手的高手。

  他走到牆邊,伸手扣住那枚銅錢,用力拔了出來。

  銅錢通體發黑,上面沒有鑄字,而是刻著某種扭曲的紋路,像是一張哭泣的鬼臉。

  蘇夜摩挲著銅錢上冰冷的紋路,眼神深邃。

  不是泥鰍幫的人。

  泥鰍幫請不起這樣的高手。

  也不是益王府的死士,那種人出手就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不會這麼惜命。

  這枚銅錢……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一種標記。

  「有意思。」

  蘇夜將銅錢收入懷中,看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看來這京城的水底下,除了大魚,還藏著不少水鬼啊。」

  他收劍歸鞘,轉身向衙門走去。

  懷裡的那幾頁拓印紙,此刻燙得驚人。

  回到治安司衙門時,大堂里的燈還亮著。

  劉正雄正焦躁地在屋裡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不安。

  見蘇夜推門進來,衣衫左側破了個大洞,他臉色一變,大步迎上來。

  「大人!怎麼弄成這樣?是誰幹的?」

  蘇夜擺擺手,示意無礙。

  「碰上了個硬茬子,試探我的。」

  「試探?」劉正雄眉頭緊皺,「是不是益王府那幫孫子?」

  他們來到京城的時間不長。

  除了在進城之前和益王產生了一些衝突,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人要害他們?

  所以劉正雄第一時間就懷疑到了對方。

  「未必。」蘇夜輕輕搖頭。

  劉正雄知道的情報太少,自然想像不到他們的敵人有多少?

  但蘇夜卻非常清楚。

  益王有可能要殺他們,其他皇子也未必沒有,朝中那些大臣,京城的各大幫派都有可能。

  甚至,還有他師父趙山河那邊引來敵人,這些人打不過趙山河,也有可能來對付蘇夜。

  又或者,是皇帝引來的殺手。

  他一個東州鄉下來的小人物突然空降成為南城治安司副指揮使。

  還是皇帝親自敕封。

  免不了會有人試探,把他當成皇帝的刀,想把他折斷。

  以及,這次調查泥鰍幫,販賣私鹽的幕後黑手。

  等等等等,別看他們來的時間短,認識的人也不多,但敵人簡直是數不清!

  蘇夜微微嘆了口氣。

  從懷裡掏出那些抄來的帳本,拍在桌上。

  「先看看這個。」

  劉正雄疑惑地拿起那幾張薄紙,湊到油燈下細看。

  他雖是個粗人,但在六扇門混了這麼多年,看帳本的本事還是有的。

  只看了幾眼,他的眼珠子就瞪圓了,拿著紙的手都在抖。

  「鹹魚……這是私鹽?!還有這分帳……泥鰍幫竟然敢幹這種殺頭的買賣?」

  「吳老栓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才被滅口的。」

  蘇夜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看那個籤押,吳老栓是個死心眼,就算是記黑帳,他也習慣性地核對清楚。」


  「這幾筆帳目,直接把泥鰍幫、千金台,甚至漕幫和某些官員都串在了一起。」

  「那還等什麼!」劉正雄把紙往桌上一拍,火冒三丈,「證據確鑿,咱們這就點齊兄弟,先把禿尾蛇那個王八蛋抓回來!只要撬開他的嘴,這案子不就破了?」

  「抓人容易。」蘇夜看著激動的劉正雄,聲音平靜得有些冷酷。

  「抓回來之後呢?禿尾蛇頂多也就是個跑腿的,泥鰍幫也不過是個白手套。」

  「這帳本上只記了分帳,沒記名字。」

  「到時候禿尾蛇往地上一滾,說這些都是他自己瞎編的,或者乾脆死在牢里,線索就斷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而且,你也看到了,今晚那個黑衣人。」

  「如果我沒猜錯,對方已經在盯著我們了。」

  「現在動手,不僅動不了他們的根基,反而會逼得他們狗急跳牆。咱們現在這幾個人,這幾條槍,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劉正雄張了張嘴,最後頹然地坐回椅子上,一拳砸在扶手上:

  「憋屈!咱們手裡拿著刀,卻連個混混都不敢砍?」

  「不是不敢砍,是還沒到時候。」蘇夜站起身,拍了拍劉正雄的肩膀,「把這些東西收好,那是咱們以後的籌碼。現在,去練功。」

  「練功?」劉正雄一愣。

  「對,練功。」蘇夜轉身走向後院,背影挺拔如松。

  「這京城是個講規矩的地方,但歸根結底,還是拳頭大的說了算。」

  「不管我們想做什麼,先把刀磨快了。」

  「否則,別說破案,連命都得搭進去。」

  劉正雄看著蘇夜的背影,咬了咬牙,抓起佩刀大步走向院子角落。

  ……

  後院靜室。

  蘇夜盤膝坐在蒲團上,調整著呼吸。

  今晚這一戰,雖然只有短短數十息,卻讓他那根緊繃的神經再度收緊。

  五品後期的殺手,手段詭異。

  若非他有修羅血瞳和天刑劍訣傍身,今晚躺在巷子裡的就是他。

  這種實力不足的緊迫感,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

  他翻手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玉瓶,倒出一枚赤金色的丹藥。

  龍虎淬元丹,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龍形雲紋,隱隱有虎嘯之音傳出。

  這是趙山河留給他最後的底牌之一,也是他衝擊五品的關鍵。

  蘇夜沒有猶豫,仰頭將丹藥吞下。

  丹藥入腹,並沒有想像中的溫潤,反而像是一顆炸雷在胃裡爆開。

  轟!

  初時是一股熾烈的熱流,如同滾燙的岩漿,順著食道燒遍全身。

  緊接著,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緊隨其後,像是萬斤巨石,硬生生擠進了經脈。

  兩股力量性質截然不同,一股霸道剛猛,似天龍行空,橫衝直撞。

  一股穩如泰山,似玄虎踞岳,鎮壓一切。

  它們並沒有融合,而是在蘇夜那本就脆弱的經脈里展開了廝殺。

  痛!

  劇痛!

  蘇夜的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

  這種痛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撕裂,更像是有人拿著銼刀在一寸寸打磨他的骨頭。

  「就是現在!」

  蘇夜緊守心神,心中默念《鎮獄修羅圖》的口訣。

  原本潛伏在體內的煞氣。

  那些在戰場上、在地牢里、在剛才的搏殺中積累下來的殺伐意念。

  此刻全部被他調動起來,化作最狂暴的燃料,狠狠地投入了這具體內的熔爐之中。

  嘩啦啦!

  體內傳來江河奔騰般的轟鳴聲。

  那是氣血在瘋狂流轉,速度快到了極致,每一次沖刷血管壁,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原本鮮紅的血液,在龍虎藥力的熬煉下,逐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暗金。


  全身骨骼發出細密而清脆的「噼啪」爆響。

  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巨錘,正在將他的骨頭敲碎了重組。

  每一次碎裂,都有黑色的雜質順著毛孔排出。

  每一次重組,骨骼都變得更加緻密,隱隱泛起金屬般的光澤。

  皮膜下的肌肉纖維不斷撕裂、修復、再撕裂。

  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都在哀鳴。

  但也在這種極端的痛苦中,孕育出更加恐怖的爆發力。

  與此同時,丹田內的真元漩渦瘋狂旋轉,像個貪婪的黑洞,將那些肆虐的龍虎藥力強行吞噬、壓縮。

  原本略顯駁雜的真元,在藥力和煞氣的雙重淬鍊下,體積迅速縮小。

  但顏色卻從淡紅轉變為深邃凝實的暗紅。

  經脈中奔騰的真元洪流,漸漸變得粘稠起來,如同流動的水銀,沉重得可怕。

  蘇夜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五品的那道關卡,就在前方。

  那是一道橫亘在血脈與丹田之間的無形壁壘,堅不可摧。

  「給我破!」

  蘇夜心中怒吼,調動全身所有的力量,向著那道壁壘發起了衝鋒。

  一次,兩次,三次!

  壁壘劇烈震動,上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異變陡生。

  橫放在膝頭的沉淵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劍身上那些原本暗淡的暗紅血紋,此刻竟像是活了過來,如同人體充血的血管,驟然亮起妖異的紅光。

  一股古老、冰冷、充滿毀滅欲望的氣息,順著劍柄瘋狂湧入蘇夜體內。

  蘇夜身後的虛空一陣扭曲,那尊曾經在突破時出現過的修羅血影,再次顯化。

  這一次,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三頭六臂,面目猙獰,渾身繚繞著黑色的業火。

  那一雙猩紅的巨瞳,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蘇夜,眼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饑渴。

  殺意上涌,雙眼赤紅。

  心魔又一次來了!

  又要引誘他墮落入魔,化為真正的修羅!

  「呵呵,還是這一套,可惜,已經沒用了!」

  蘇夜剛剛感受到心魔浮現,立即拿出一張六品清心符快速觸發。

  嗡!

  清心符湧現出一團清光,直接籠罩了他的整個身體,讓他的靈台恢復了一些清明。

  「但是,還不夠!」

  蘇夜以前突破六品的時候,用六品清心符自然沒問題。

  可現在,隨著他的境界越高,心魔也越來越強悍,六品清心符已經有些不足。

  但他沒有緊張,也沒有絲毫遲疑,已經再次祭出一張張六品清心符。

  嗡嗡嗡!

  一團團清光相繼浮現,將蘇夜整個人淹沒,總算成功鎮壓了心魔。

  蘇夜也已經運轉真元,憑藉自己的意志強行控制修羅血影。

  「給我散!」

  隨著他一聲大喝,那修羅血影渾身一顫,轟然崩潰。

  化作種種感悟融入他的身體之中。

  體內龍虎之力歸順,經脈微調,五品壁壘轟然破碎。

  毛孔排出腥臭濁氣,隨即被高溫蒸發。

  「五品,成!」

  蘇夜睜眼,眸中精芒一閃。

  吐出一口濁氣,化作氣箭,尺許方散。

  此刻的他,已經成功突破,進入五品武者境界!

  他緩緩握起拳頭,頓時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

  而且隨著肉身變強,他體內的真元也隨之發生了某種奇妙變化,變得更加凝練!

  神識外放,覆蓋十五丈,感知入微。

  識海雷種壯大,多了一絲殺伐意。

  手撫沉淵劍,血脈相連感油然而生。劍身血紋內斂,凶煞蟄伏。


  蘇夜起身,渾身骨節脆響。傷痛全消,狀態極佳。

  若那五品後期殺手再現,必死無疑。

  推門而出,天色微明。

  實力雖漲,局勢仍危。帳本不能直交,否則必被壓下反噬。

  那黑衣人來路不明,連二皇子情報都未提及。

  蘇夜摸出懷中鬼臉銅錢,眼神冷冽。

  「你們想利用我?」

  「那好,就讓我把這裡的水攪得更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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