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平盯著那塊牌匾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別多想,快去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步伐依舊沉穩,但許萬年總覺得爺爺的背影有些猶疑。
許萬年看著爺爺離開的方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還是點了點頭,「是,我這就去。」
......
另一邊,許世平走在街上,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
他心裡有些不安。
不光是因為剛剛柳書文談話過程中的一些疑點,更重要的是...
剛才在郡守府,他明明已經將禮物送出去了,而且柳書文也坦然收下了,按理說任務應該完成了才對。
但當他走出郡守府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任務面板,卻發現任務依然顯示「未完成」。
這就奇怪了。
任務說明上的信息明明都對得上啊——柳書文是金陵郡守,他確實收下了禮物,而且態度也很坦然。
難道是柳書文不是真心實意地收下這個禮物?
可也不對啊,系統只要求「坦然收下」就行,又沒說要「真心實意」。
許世平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一個讓他心裡發寒的可能性。
難道......
剛剛那個「柳書文」,不是真的柳書文?
許世平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嚴重了。
一郡之守被人替代?是柳書文知情下的行事,還是...
柳書文是金陵郡守,如果他出了問題,整個金陵郡都會陷入混亂。
其實早在郡守府中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對柳書文有所懷疑。
可是他不能,或者說...不適合用探查之眼去探查柳書文的情況。
在許家,他用探查之眼探查自家大孫子許萬年的時候,十次里就會有那麼一兩次被他察覺到異樣,窺視的感覺。
所以他明白,探查之眼不被發現的對象的實力極限多半在八品,至於七品,那探查起來就會有風險了。
柳書文的實力他知道,身為一郡之守,那可是七品儒修的境界。
而這個「柳書文」既然能夠替代,那保不齊也有七品,甚至更高的實力,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小心為妙。
許世平加快了腳步,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他必須儘快弄清楚真相,然後做出應對。
畢竟,許萬山還在金陵城,萬里也在這裡。
為了保障家人的安危,柳府的事情必須得調查清楚。
這次來金陵城,恐怕不會像他想像的那麼簡單了。
......
與此同時,富貴酒樓,四樓雅間。
許萬里推開門,幾人魚貫而入。
房間布置得頗為雅致,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紫檀木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套精緻的茶具。
一個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卷書,聽見開門聲也不抬頭,只是慢悠悠地將書放下,這才抬眼看向來人。
這人約莫四十來歲,留著短須,穿著一身青色長袍,看起來倒像個讀書人。
他的眼神很平和,但神奇的是,當他的視線掃過幾人時,許萬山能感覺到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幾位是來打聽消息的?」中年男子開口道,聲音不疾不徐,就是音調很是年輕,和他這幅中年人的長相併不相符。
「正是。」許萬山拱手道,「敢問您就是百曉生?」
「正是在下。」中年男子點了點頭,然後也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道,「先說規矩。普通消息,百金起。上品消息,千金起。至於絕密消息,只接受靈材交易,銀兩免談。」
話音剛落,一旁的龍錦柔就忍不住開口了。
「怎麼這麼貴?」她皺著眉頭,「普通消息就要百金?這是搶錢嗎?」
她心裡盤算了一下。
自己和幾個兄弟押鏢一趟,從臨岳縣走到金陵城,一路上風餐露宿,提心弔膽地防著山匪強盜,忙活兩三個月下來,分到手裡也不過幾百金而已。
這百曉生倒好,張嘴就是百金起步,還只是普通消息。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
百曉生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沒有看龍錦柔,而是將目光轉向許萬里,慢悠悠地說道,「堂堂安南商會的大少爺,都能隨手拿出數百金來買一些不值錢的驅蟲符哄姑娘開心了,還嫌棄我這兒的消息貴?」
此言一出,龍錦柔愣住了。
「安南商會?大少爺?」她轉頭看向許萬里,眼神里滿是驚訝和質疑,「你不是說你是個浪子嗎?」
許萬里乾咳了一聲,神色有些尷尬。
龍錦柔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但她也不是個不識大體的人,知道在這裡爭論這些不合適。
所以她只是深吸一口氣,給了許萬里一個「等回去以後,你等著吧,有你好看的」眼神。
許萬里倒是不太介意,他出門在外全用小號,掉馬甲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他的手段,哄好一個姑娘還是不成問題的。
不過,他倒是對這個百曉生愈加感興趣了。
雖說他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但也沒到處張揚。
第一次見面就能挖出他的底細,看樣子這個百曉生還真有幾分本事。
不過,此時此刻,在這裡...相較於百曉生的本事,此刻有一個更令他感興趣的事。
他不動聲色地偷偷觀察那個書生。
咦?
得知了他是許家的人,書生居然不驚訝?
要知道,安南商會可是川蜀第一大商會,商會的主人正是臨岳許家。
一般人聽到安南商會大少爺的名字,自然也就能順勢推測出和他稱兄道弟的許萬山一定就是許家的三公子了。
但這書生卻神色如常,甚至眼神都沒有什麼波動。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這書生早就知道三弟的身份了。
真真是太有意思了。
想到這裡,許萬里的樂子人屬性又發作了。
他不動聲色地拉了拉龍錦柔的衣袖,帶著她退到了後頭,然後興致勃勃地觀察起了書生和三弟的表現。
那頭,許萬山倒沒注意到這麼多門門道道。
他上前一步,對百曉生拱手道,「晚輩想打聽一件事,關於《金陵誌異》中記載的一樁舊案。」
「《金陵誌異》?」百曉生眉頭微挑,「哪一樁?」
「百年前,金陵城發生的連環失蹤案。」許萬山認真道,「書中記載,當時有邪修潛入城中,以活人修煉邪法,最後被一位雲遊靈修斬殺。我想知道,這件事是真是假。」
百曉生聽了,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後緩緩說道,「這個消息,算上品消息。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