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468：調查局也想雄起！
穿過外城紅牆區域，雪又慢慢變大了起來。
不過沒了高高的牆壁阻擋，遠處內城晶環母樹高大壯麗的身軀便能更加清楚地映入眼帘。
巨大的樹冠在飄蕩雪花中撐開一片寬廣的輪廓，枝條上，懸浮著幾條環形光輪，上面浮動無數細小的光粒，在灰暗的天色里緩慢旋轉，像是永遠也不會落下的星河，瑰麗異常。
青芽鹿好奇地看了很久，最後兩隻長長的耳朵抖動了幾下，發出一陣短促而清亮的鳴叫。
「看來你也覺得長風城很好。」
尤清觀察青芽鹿群這麼久，自然知道這是青芽鹿在感受到安全和某種更強大善意存在時會發出類似的雀躍聲。
她摸了摸青芽鹿毛茸茸的腦袋，一邊介紹長風城，一邊叮囑對方哪裡不能去o
內外城有些未開放區域，就連正式屬民在沒有獲得執政廳批准的情況下都無法進入，否則即是違反長風守則，會被處以懲罰。
尤清居住在內城，擁有一座自己的蘑屋。
雖然比較小，但她一個人住完全足夠。
一樓占地面積有五十幾平方米，上面還有個她自己開闢出來的二樓，能夠在上面種一些植物，天氣好的時候可以晾曬衣服。
進入屋內，她先換了身衣服，把野外的裝備材料等放在屋內，隨後帶著青芽鹿前往變異生物調查局。
變異生物調查局共分為總局和分局。
總局建立在內城，主要是核心成員工作的地方。
分局建立在外城，大部分成員都是剛加入調查局，或者臨時工。
尤清是調查局的幾位核心成員之一，調查局成立之初她便擔任調查員。
別看她被分配到長風城外執行觀察任務，但她卻是實打實的元老，甚至有資格爭奪調查副局長的位置。
變異生物調查局的建築外觀很特別，不同於長風城大部分部門建築比較貼近自然。
它的主體是一座灰白色螢石堆砌起來的三層建築，外牆表面覆蓋著一層經過特殊處理的靈植纖維，能夠根據外界溫度自動調節透氣性。
樓頂有類似古代檐角的結構，豎著一根細長的木桿，杆頂上立著一塊可以隨風轉動的銅製羅盤，表面銘刻了一些變異動物的簡化圖案，風微微一吹，便會發出細碎的金屬鏗鏘聲。
正門上方鑲嵌一塊寬大的黃銅匾額，上面用焦墨刻著變異生物調查局」幾個字。
尤清推開門走進去，一樓大廳里人不多，基本都是分局到總局匯報任務進度及處理任務的地方。
一塊半透明的圓形晶體桌上，幾個年輕調查員正圍在一起核對資料，桌上攤著成堆的觀測記錄和手繪的動物圖譜。
舊的變異動物需要時時觀察，新的則需要有更詳細的數據，將其整理成檔案，編寫進變異生物資料中。
有人能對著幾張模糊照片爭論某隻變異鳥的翼展數據爭論半天，最後得不出結果，乾脆相互約定找到變異怪鳥再重新核對一遍數據，看看到底是誰對誰錯。
尤清牽著青芽鹿從旁邊走過，正在爭論的幾個調查員紛紛抬起頭，有認出她
的乾脆抬手打了個招呼。
「清姐，您回來了！」
「是啊，半個多月您也不回個信，想知道您消息簡直太難了。」
「前段時間有點忙。」尤清聞言淡淡一笑。
「是因為青芽鹿？」
有人看到尤清身後跟隨的青芽鹿，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一個頭髮紮成馬尾的姑娘放下手裡的筆，湊到近前想要近距離觀察青芽鹿。
「早就在資料里看過青芽鹿的信息，但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見到！」
青芽鹿往尤清身後縮了縮，壓抑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攻擊欲望。
它能感知到這名突然湊到自己面前的人類沒有惡意。
不過身處陌生環境下，它內心時刻緊繃著，生物的本能讓它對周遭充滿了警惕。
尤清左手輕輕按在青芽鹿腦袋上，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將馬尾姑娘推開。
她語氣陡然變得有些冷硬：「身為變異生物調查員，連對待變異生物基本的要求都忘記了？」
「還是說————因為沒有經歷過實地觀察，只是從前輩紙上得來的知識，就認為自己能夠擔任調查員這一職？」
這話說的比較重，馬尾姑娘嚇得頓時收起心思，緩緩退後。
「不好意思清姐，我忘記了。」
她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危險。
如果青芽鹿想要攻擊她的話，就憑剛才那個距離，絕對能在她的胸腔上炸開一個窟窿。
「既然知道自己問題出在哪裡，就說明我的提醒沒有白費。」尤清點點頭：「抄五遍變異生物指南，明天交到我辦公室。」
」
「是。」馬尾姑娘表情一垮。
尤清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繼續逗留，牽著青芽鹿轉身繞過前廳，來到調查局後
院。
調查局後院別有洞天，連接著青壤院的靈植培育基地，所以顯得異常寬廣。
地面上劃分出一個個用觸手荊棘圍起來的圍欄，裡面住著一些調查局從野外救回來的受傷變異動物。
像是意外折斷翅膀的風羽雀、父母被獵食者獵殺後只剩下一窩幼崽的雪笠貂、食腐鼠的變異親戚綠毛鼠————
這些變異動物目前無法在原有的環境裡生存，便被調查員接到變異生物調查局，由專門人員照顧。
尤清先是跟飼養員說了一聲，將青芽鹿交給對方看護。
「勞煩你給它做個全面檢查，我去向局長匯報這段時間的工作進展。」
接著尤清又叮囑了青芽鹿幾句，從另外一個通道上到調查局二樓。
樓梯是螺旋向上的石階，兩側牆壁上頗為復古地掛著一排方形展示窗，裡面用半透明的晶片封存著各類變異動物的部分組織樣本。
每個樣本下方都貼著一張紙條，用細密的字跡標註採集地點、時間和動物當時的健康狀況。
然而尤清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不再去看，因為這上面大部分都是她親手掛上去的。
來到局長辦公室，尤清敲了兩下，聽到裡面回應後才推門走進去。
「許局長，這是我整理好的記錄冊。」
尤清從背包里抽出她精心保存的筆記本，放在局長桌前。
「青芽鹿的冬季觀察報告，種群數量、活動範圍、食物來源、交配意願和新生幼崽存活率都在裡面。」
變異調查局的局長名叫許渡，是個年紀接近四十歲的中年漢子，身材高瘦，兩鬢微微泛白，梳理得整整齊齊，散發出一股舊時代的知青氣質。
許渡拿起記錄冊仔細看了一遍，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這份資料對我們了解青芽鹿群很重要，或許以後可以用來引導人類和鹿群進一步接觸，從而跟靈植一樣，能夠讓人類跟變異動物簽訂共生契約。」
變異生物調查局發展至今，自然有著一個自己的目標。
這個部門建立的起因，是林修發現長風領地內出現了越來越多變異動物，因此專門成立一個組織觀察這些變異動物的數量，方便以後對變異動物進行管理。
可隨著長風領地不斷發展，各部門飛速崛起，變異生物調查局自然也想多在領主面前露一露臉。
於是，他們制定了御靈計劃，希望能研究出人類和變異動物進行共生契約的方法。
許渡繼續道：「你回來這一路上想必也聽說了關於精靈的事，領主大人對咱們長風領地內誕生精靈的關注度一直都很高。」
「根據執政廳那邊傳來的消息，未來精靈數量多起來後，領主大人會將所有精靈統一歸為精靈一族。」
「精靈族？」尤清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覺得既新鮮又理所當然。
陽光精靈在長風城不是什麼秘密，作為領主的眷屬，又明目張胆地生活在陽光葵花田，近乎成為了城內一個專門的景點。
某些剛到長風城的人，會特意跑到花田外圍觀看陽光精靈穿梭在花叢間採集陽光。
結果現在又突然蹦出個水精靈，從名字上就知道和陽光精靈屬性不同，是能夠操控水元素的精靈。
如果領主以後真的把所有精靈統一歸於一個種族編制，這是否意味著精靈將正式成為長風城屬民體系里的一類存在，而不是某個靈植異變後誕生的生命？
「局長，那您的意思是？」尤清微微皺眉。
「我的想法是————能否參考精靈，來推進咱們的御靈計劃。」
許渡目光里透露出一種尤清很少在對方臉上看到的鄭重：「精靈這種生物，跟靈植和變異動物不一樣。」
「靈植和變異動物的成長都傾向於本能，有生長規律，但如果沒有特殊原因，大部分只會停留在固定的地方。」
「然而精靈不同，它們是真正能夠跟人類並行成長，共同進化的生命體。」
「陽光精靈能操控光，水精靈能操控水，如果以後再誕生了風精靈、火精靈、雷精靈————每種精靈的上限都不固定，取決於它們跟誰共生，在什麼環境裡成長，被什麼樣的能量滋養。」
「如果我們能摸清楚這一點，綜合變異動物的習性和情感，或許就能走出咱們變異生物調查局的職業路徑。」
這句話一出，許渡眼睛裡明顯進發出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衝勁。
「長風城的主旨一直強調著人與自然和諧共處，前不久我還聽到了建木文明」這四個字。」
「我們走在新時代的路上，鎮衛軍、符文工坊、鍛造部————甚至於，自從前線那幫專家學者加入我們長風城後，能源研究基地那邊就隱隱有了起勢的跡象，咱們變異生物調查局也不能落後。」
說到能源研究基地，許渡表情有些氣憤。
尤清聞言愣了一下，回憶起自己進城時那個急匆匆推著灰雪進城的青年。
「前線退下來的那些人很厲害？」
「何止是厲害！」許渡像是看白痴一樣掃了眼尤清。
「那幫人加入長風城後，能源研究基地的技術簡直跟坐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漲。」
「進城這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裡，他們已經搞出了好幾項技術，如果不是符文工坊和鍛造部的符文裝備技術在頭頂上壓著，咱們長風城這些搞技術研究的都要羞愧到無地自容。」
尤清一時失笑，難怪一回來就見局長愁眉苦臉，想要把御靈計劃儘快發展出個眉目來，合著是有壓力了。
不過這在她看來也是個好事。
自從長風城規模愈發龐大後，她能明顯感覺局裡的人有些懈怠了。
長風城太過於安寧穩定，導致很多人開始缺少面對黑暗末世應有的危機感。
只有經歷過外面的風霜才知道長風城的安穩有多寶貴。
人類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更快地發展自己才行。
領主想必也是這麼想的吧？
尤清腦海里不禁浮現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在那場黑山與靈海的交鋒中，即使面對比自己多出無數倍的深淵生物，依然敢於向前的男人。
似乎從那場大戰後，長風城就再也沒有受到深淵生物或者黑暗生物的侵擾和危害，就連整個江州的危險程度都降到了最低點，只有少數一些寥無人煙的地方才會出現詭災和異災的身影。
「尤清，你在想什麼？」
局長的聲音就在耳邊，尤清略帶歉意地笑了笑：「局長的擔憂我心裡明白，不過推進御靈計劃不是我一個人就能完成的。」
「這個我知道，所以這場凜冬期間我不用你們外出觀察什麼變異動物，而是要把所有精力放在研究如何通過精靈的共生模式轉化到變異動物身上。」
許渡把話一口氣說完，身上充滿了中老年不該有的激情。
四十歲正是打拼的時候！
按照長風城目前環境裡的生命濃度，只要不出意外，普通人活過一百二十歲肯定沒問題，能力者或許會更久。
這麼算下來，四十歲才正是幹事業的黃金年紀，哪裡能坐在辦公室里混吃等死。
尤清暗地裡對局長的上進豎了個大拇指，然後找了個藉口匆匆離開，不想再聽對方念叨。
「能源研究基地————雖然才半個多月，但對比長風城的發展速度，我離開得還是太久了，不知道城裡又冒出了哪些讓人驚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