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思蕾最終還是被帶去另一家醫院做了羊水穿刺。
任憑她如何哀求解釋,聲淚俱下的賣慘。
沈長峰和龔紅梅都不為所動。
她已經有些心如死灰了。
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但她從來就不是傻坐著等死的人。
就算被逼到了絕路,她也想想盡辦法的為自己博一條出路。
所以朱思蕾從醫院回來的路上,出奇的冷靜。
她的腦子不再被恐懼所裹挾和控制,反而開始飛速的運轉。
見她安安靜靜的坐在車裡,一言不發。
龔紅梅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嚴肅的警告。
「你腦子是不是又在打什麼算盤?」
「我告訴你,醫院的醫生你休想收買,那主任可是我娘家的一個親戚。」
「如果讓我知道你去收買他修改鑑定結果,我讓你吃不兜著走。」
朱思蕾不說話,依舊沉默的可怕。
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隔絕外界的一切聲音。
她的不理不睬讓龔紅梅十分氣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是死了嗎?我在跟你說話。」
半響後,朱思蕾終於悠悠然的開口了。
「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沈馨艷朝她譏諷的冷笑了一聲。
「你這豬腦子能思考什麼問題?」
「連抄襲都抄不明白,被人家抓住了把柄,鬧出這麼大的笑話,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思考?」
朱思蕾懶得理會她這個既沒教養,又沒腦子的小姑子。
她明明自己才十八歲就爛到骨子裡了,睡過的男人可不比她少。
怎麼剛剛也好意思罵她的?
不過現在不是根這個蠢貨費口舌的時候。
她轉頭看向龔紅梅說。
「你們逼著我去做親子鑑定,其實是很愚蠢的行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沙啞。
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布料褶皺里藏著她強裝鎮定下的慌亂。
她在賭,賭沈家大房的貪得無厭。
沈家人沒開口,她繼續說道。
「我承認我之前在國外睡過很多男人,所以其實這個孩子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沈光浩的。」
她聲音里聽不出半分羞愧。
反倒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坦蕩和無所謂。
反正她已經被沈家徹底厭棄了。
那些被匿名寄到沈家的照片,將她赤身裸體的畫面拍得清清楚楚。
就像沈光浩說的,連胸口那顆痣都拍的清清楚楚。
她再怎麼狡辯都是徒勞,浪費口水和精神。
倒不如自己爽快承認,反倒能撕開他們偽善的面具。
她倒想看看這幾個口口聲聲說著『沈家臉面』的人,看到鑑定結果不是沈家的種以後,會做出什麼選擇。
而龔紅梅聽到的話,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指著朱思蕾的手指抖個不停,口中怒罵道。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我沈家怎麼就把你這麼個浪蕩無恥的賤貨給娶回家了,簡直家門不幸啊。」
一想起朱思蕾憑藉肚子裡的嫁入他們沈家……
可到頭來這孩子居然有可能還不是他們的沈家的孩子……
龔紅梅就氣的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
朱思蕾沒理會她的怒罵,反而自顧自的說。
「假如孩子是沈光浩的,那大家皆大歡喜。」
「可假如那孩子不是沈光浩的,你們打算那我母子倆怎麼辦?這可是個男孩。」
「呵,怎麼辦?」龔紅梅冷冷瞥了她一眼。
「我沈家的臉面的已經被你給丟盡了,假如這孩子真不是沈家的種,你就等著滾出沈家吧。」
朱思蕾知道會是這個結局。
但是她還是有籌碼在手。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沒有這個孩子,你們爭奪沈家可就沒了籌碼。」
「爸爸,你可是個聰明人,也是個商人。」
「在這件事情上,您應該分得清孰輕孰重吧?」
這話一出,沈長峰和龔紅梅頓時神色一凝。
再仔細一想她話中的意思……
是啊……
如果孩子真不是沈光浩的,到時候把朱思蕾攆出沈家,這裡面的貓膩肯定會被大家知道。
到時候丟人的不僅僅是朱思蕾,還有他們整個大房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懷的不是沈家血脈的事情,也就會被二房的人知道。
當初同意朱思蕾進門,無非就是因為她肚子裡懷著孩子。
這個孩子,可以為大房爭奪沈家增添一份籌碼。
就算最後沒辦法順利繼承沈家,可這個孩子畢竟是沈家的長曾孫。
老太婆現在意識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趁老太婆清醒的時候,這個孩子可以讓他們大房家多分一點沈家財產。
可如果孩子不是沈家的這件事情被二房和老太婆知道……
他們不僅少了爭奪沈家的籌碼,還會少分一份家產。
要是少分一部分,那他們大房家損失的可就是幾十億了。
一時間,沈家幾人面面相覷。
一方面痛恨朱思蕾私生活混亂。
讓沈家再一次丟臉不說。
很有可能肚子揣的還是別人的種,試圖混淆沈家血脈。
可另一方面,大房少個人分財產,那就少了幾十億啊。
一邊是血脈,一邊是巨額財產……
沈長峰和龔紅梅,包括沈光浩都沉默了。
見沈家幾個人都陷入了深思,朱思蕾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沈家人有錢不假,可大房摳門摳的要死。
當初為了避免慕清辭分走與沈光浩的婚內財產,連結婚證都是偽造的。
如今少一份家產,可就少分幾十億。
這對沈家大房來說,那可是血虧。
幾十億可不是小數目,不是幾百幾千塊……
那可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幾百輩子都掙不起的巨額財富。
就算孩子真不是沈光浩的,沈家大房就捨得這錢從眼底下溜走?分給二房的人?
不會的。
人都是貪婪的,尤其是大房一家。
她最近這段時間,已經把他們的德性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他們不會放棄分這幾十億的資產的。
他們寧可養別人的孩子,也不會放棄那到手的巨額財富。
既然如此,那她在沈家應該還有活路。
也怪自己剛剛太過於恐懼了,根本沒有思考到這一層。
如今想明白這一點,朱思蕾覺得自己又滿血復活了。
沒辦法。
誰叫現在是沈家的關鍵時期呢?
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沈家的血脈,他都是她的福星,是保她榮華富貴的籌碼。
這麼一想,朱思蕾反而輕鬆許多。
剛剛的陰霾和恐懼瞬間就一掃而空了。
回到沈家老宅後,沈家四口將朱思蕾攆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四個人閉起門來商討對策了。
沈馨艷率先問道。「朱思蕾的話不是沒道理,如果這孩子真不是我哥的,那咱們怎麼辦?」
龔紅梅哼了一聲。「讓我幫那個賤人養別人的孩子,我做不到。」
「做不到?」沈長峰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難道要讓二房分走我們到手的錢嗎?蠢貨。」
龔紅梅說。「可那萬一根本不是我的孫子,我要怎麼面對他?」
「怎麼面對?」沈長峰陰冷一笑。「等錢分到手了,那母子兩人也沒有活著的意義了。」
龔紅梅臉色一驚。「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