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辭與秦婉柔的親子鑑定報告,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宋硯臻起初壓根沒打算拆開看。
畢竟這是慕清辭的隱私,他向來尊重她的邊界,本不願貿然觸碰。
可轉念一想,若報告結果與他的猜測相悖……
就這樣輕飄飄遞到阿辭面前,只會平白戳中她的痛處,徒增難過。
既然如此,倒不如他先看看結果,再決定這份文件是否有必要讓她知曉。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報告結論那一行時……宋硯臻的眼底還是掠過一絲清晰的詫異。
他沒有猜錯,秦鈞澤也沒有找錯人。
阿辭她……就是秦家當年流落在外的女兒。
懸在心頭的那塊石頭,驟然落地。
他不自覺地為慕清辭重重的舒了口氣,眼底漫開細碎的慶幸。
還好,她終於能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了。
其實於他而言,阿辭的父母是誰,出身何種門第家庭……從來都無關緊要。
他愛上的,是慕清辭這個人。
是她眉眼間的清澈,逆境中的堅韌,與她的出身背景毫無干係。
但他清楚,能尋回親生父母,對阿辭來說終歸是件圓滿的事。
只不過秦家那個養女,先前的種種行徑透著幾分刁鑽,未必是哥善茬。
往後阿辭要如何選擇……
是認親回秦家,還是保持現在的生活,他都會全力尊重。
他永遠會在她需要他幫助的時候,穩穩托住她就好。
宋硯臻將文件袋放好,著手開始準備晚餐。
傍晚六點的時候,慕清辭拖著一身疲憊下班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宋硯臻早已把飯菜做好,桌上擺著的,清一色都是她偏愛的口味。
「回來啦?」宋硯臻朝她輕輕笑著,眼底的寵溺幾乎不再掩飾。
「快洗手吃飯,今天特意做了你愛吃的水煮魚。」
說著,他立刻迎上前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語氣里藏著恰到好處的暖意。
在公司連軸轉的忙碌了一整天,一進門就能卸下所有防備,聞到暖心的飯菜香……
這樣的日子,慕清辭雖已漸漸習慣,卻依舊會被這份安穩的幸福輕輕戳中。
她朝著宋硯臻彎起眉眼,眼底漾著柔和的笑意,輕聲應了句「好」,隨即轉身走向衛生間洗手。
溫馨的晚餐在默契的沉默中結束。
宋硯臻起身收拾好碗筷,才從書房取出那個密封的文件袋。
他緩步走到正在沙發上小憩的慕清辭面前。
慕清辭被輕微的動靜驚醒,抬眼看見文件袋,眼底滿是疑惑:「這是什麼呀?」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宋硯臻在她身邊坐下,聲音放得格外輕柔。
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神情,生怕錯過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懷著幾分好奇與忐忑,慕清辭拆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紙張。
當「親子鑑定報告」幾個黑體字映入眼帘時,她的呼吸先頓了頓。
再順著文字往下看,當看清「支持慕清辭與秦婉柔存在親生母女關係」的結論時……
慕清辭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指尖不受控制地發顫,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秦婉柔……」她怔怔地,喃喃念出這個名字。
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還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
「嗯。」宋硯臻輕輕應著,語氣里滿是溫柔的耐心。
「她是京市秦家的人,也是你的親生母親。」
「另外,她還是秦鈞澤的姑媽。」
一提及秦鈞澤,慕清辭腦海里驟然浮現出他先前說過的那些話。
心底的怔忪還未散盡,就被一股滾燙的雀躍與激動漫了上來。
先前縈繞在心頭的所有忐忑不安,仿佛被他的話盡數衝散。
最近一直壓在心底的疑問,有關於自己是不是被拋棄,是不是被賣掉的猜想……
在這一刻似乎終於有了清晰的答案。
她猛地抬眼望向宋硯臻,眼眶微微泛紅,聲音里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帶著急切求證的語氣連珠炮似的問道:
「我當初……並不是被父母故意拋棄,也不是被賣掉的,對不對?」
「而是像秦鈞澤說的那樣,是在醫院看病的時候,被人販子偷偷抱走的?」
「這些年,他們其實一直在找我,我從來都不是不被父母疼愛的孩子,是嗎?」
她拼盡全力克制著翻湧的情緒。
可眼底還是不受控制地泛起濕亮的光,像盛著細碎的星子。
一絲激動的笑意忍不住從嘴角漾開,輕輕上揚的弧度里藏著釋然,更藏著難以言說的期待。
雖然她一直在內心告訴自己,親生父母是誰,與現在的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很享受。
可現在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知道自己並不是被他們故意拋棄……
甚至於這些年他們也一直都在尋找著自己……
這一刻,從來沒有得到過家庭溫暖的慕清辭,開始渴望親情的溫暖。
「不過阿辭,有件事情我想要告訴你。」
「嗯?」慕清辭抬眸望向他,眼裡閃著笑意。「什麼事情?」
宋硯臻打算提前給她打個預防針。
所以將自己調查到的秦家的事情提前告訴慕清辭,也好讓她心裡有個數。
「你母親,也就是秦婉柔在你被拐走後不久,收養了保姆的女兒。」
「聽說這個保姆當年是為了救她,才被水淹死了。」
「而她在被河水淹沒之前,擺脫你母親能夠將她的女兒撫養長大。」
「所以她將這個保姆的女兒收養到自己的名下,正好填補你被拐走後,失去女兒的空缺。」
「而且聽說她這些年對這個保姆的女兒一直視如己出,很是疼愛。」
「畢竟她們已經相處了二十多年,所以……如果你要回到秦家的話,勢必要做好心裡準備。」
慕清辭聞言,淡淡的笑道。「我其實並不太想回到秦家。」
聞言,宋硯臻微微一怔。
「你不想回秦家?」
慕清辭點了點頭。「雖然我很渴望親情的溫暖,可對我來說,那是個很陌生的地方。」
「而我的親生父母與我而言,也是兩個很陌生的人。」
「讓我突然融入一個新的環境,開始全新的生活,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何況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是滿意,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有什麼變故。」
「我只要知道自己不是被父母所拋棄,不是父母不疼愛的孩子,就很好了。」
「不過這個保姆的女兒,叫什麼名字?」
宋硯臻說:「韓明珠。」
「是她?」慕清辭對這個韓明珠,實在是沒有一丁點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