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夜裡刺客
帳篷內翠娘剛給宜姐兒餵了奶,容春也給宜姐兒換了尿布,宜姐廠正在鋪的那一塊獸皮上亂爬。
顯然精神頭極好,絲毫沒有想睡的意思。
李含漪也是無奈,身上累的不行,將宜姐兒摟進懷裡,哄了好一會兒才將宜姐兒哄睡著。
其實宜姐兒也好哄入睡,宜姐兒本就是性子極好的孩子,只要不是餓著了,幾乎不會大喊大鬧,她甚至好似能感受到娘親的疲憊。
在李含漪說累了的時候,宜姐兒居然就安安靜靜的趴在娘親的懷裡入睡了。
季含漪閉著眼睛,沒一會兒也睡著了。
再驚醒的時候是在半夜裡。
聲音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夜裡也不可能一點風都沒有,只是在萬籟寂靜里,一點點的聲音都能夠讓人頭皮發麻。
帳篷上依舊倒映著火光,季含漪倒是寧願自己一覺睡到天亮,不然這會兒也不會有那麼駿然的,不好的感覺。
帳篷外侍衛的影子很明顯,篝火還依舊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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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含漪安慰自己有些風聲鶴喉,不要多想。
宜姐兒睡著的呼吸聲給了李含漪安穩,她重新閉上眼睛,耳邊細細的沙沙聲依舊,她睡不著了。
又握了不知道多久,守在帳篷前的侍衛忽然緩緩倒了下去,季含漪後背募然生出一層冷汗來,連忙將崔翠娘和容春叫醒,讓她們干方別出她覺得有點不太對。
又聽帳篷外頭有籟籟聲,好似箭矢掠過的聲音,季含漪一下子坐起來。
她打算小心的打開帳蓬往外看,就忽然聽到帳篷外面傳來聲音,接著帳篷被掀開,露出了王侍衛難得凝重的面容。
只聽王侍衛的聲音異常急促又嚴肅:「夫人,勤王的人來了。「
至少二十人。「
我已經留一半人斷後,現在您跟著我走。「
季含漪匆忙的抱著孩子起來,才出去,頭頂上就被披上一件外裳。
視線下垂,就看到帳篷外倒看一名侍衛,臉色發紫掙擰,口吐血沫,眼睛還睜著。
她駭然的收緊手,耳邊又傳來聲,王護衛管不得那麼多,握緊季含漪的手腕就往前走。
身後有容春和翠娘驚惶的聲音,季含漪要回頭,王護衛按住季含漪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嚴肅:「夫人,別回頭。「
「您會被嚇到。」
王護衛這話是真的沒有嚇李含漪,勤王的那些人用的全是些邪門東西,他們追到這裡,為了悄無聲息,便往地上放毒蛇。
毒蛇咬了帳篷前的侍衛,又要往樹上去,要不是他們一直清醒著,只怕也要著了道。
李含漪這時候回頭就能看到地上和樹上掛看的蛇,還有被他們斬斷的蛇屍。
女子向來都是怕蛇的,李含漪若是太害怕,也不利於他帶她走。
季含漪也想到身後或許有嚇人東西,又倉促的問:「我的丫頭和奶王護衛拉著季含漪往前走道:「她們有人帶著走,夫人別擔心。「
「夫人和她們身上都穿著農婦的衣裳,分為了三路走,至少天黑從背影上他們分不清,能夠拖延一些時候,也能分散他們的人。「
搭在您身上的衣裳,主要是為了擋住孩子。」
說著王侍衛咬緊牙關道:「夫人,勤王的人很不好對付。「
季含漪聽明白了,腳下步子倉促,剛才死在帳篷前的那個侍衛好似就在眼前。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季含漪的心裡噗噗直跳:「有人在追..
王護衛唔了一聲,又拉著季含漪進了林子。
林子裡絲毫光線也沒有,王護衛托看李含漪上了樹,接著很快爬上樹,拿出後背的箭,對準下面。
樹下很快傳來聲音,季含漪捂著唇,這才看到樹下面隱約的人影。
有兩個人。
王護衛手心出了汗,對準一人的腦袋,一箭射下去,只聽一聲慘叫,接著那人倒在地上。
另一人看到動靜,連忙往上看,季含漪只覺得自己正與那人的視線對上,渾身發涼,只覺得血液都凝固了。
她看到那人手指上寒光隱現,像是什麼暗器,心募的收縮。
只是下一刻,那人眉心中了一箭,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季含漪額上全是冷汗,只覺得剛才像是死過了一次。
王護衛拉著季含漪往樹下走,夜晚山林里的危險並不少,若是被毒蟲毒蛇咬到,更是件麻煩事件。
李含漪緊緊跟在王侍衛身邊,好在她沒有穿之前那繁複的衣裙,農婦衣裳輕便好走,也並不會成為身上的累贅。
她本以為這一劫應該躲過去了,卻在下樹的一瞬間,看到更毛骨悚然的一幕。
暗處的樹後,又走出了兩人,手上拿著弩箭,弩箭冰冷的寒光正對著兩人。
王侍衛捏著劍柄的手緊了緊,他知道那弩箭箭頭上定然有毒,且弩箭的傷害大,這麼近的距離很難躲過去。
他的視線往旁邊動了動。
就在對面的弩箭朝著他射過來的一瞬間,旁邊一支箭矢也射了過來。
季含漪是他們最重要護著的人,自然不可能只有王護衛一人,還有兩人躲在暗處在身後護送。
剛才那一箭,便是暗處護送的侍衛射來的。
只是這樣定然會暴露位置。
王護衛趁機拉著季含漪轉身便走。
李含漪只有一股大難不死的後怕。
即使懷裡抱看宜姐兒,她跑起來也絲毫沒有覺得累,甚至並不覺得宜姐兒重。
她腦中異常的清醒。
身後忽然傳來煙花的聲音,一瞬間的亮度映亮了季含漪的眼睛,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王護衛說出了答案:「他們剛才看到了關人懷裡的孩子,那個信號應該是在傳遞消息,他們要找的人在這裡。「
接著王護衛一頓,說出更更嚴肅的事實:「接下來,追您的人會越來越多。
李含漪知道王侍衛說的定然是沒錯的。
在這漆黑的夜裡,那些黑衣人掙獰的面目,都是季含漪從前從未想到過的危險。
季含漪明白現在即便再害怕也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只是懷裡的宜姐兒卻在剛才的顛簸里被驚醒,開始小聲的發出聲音。
王侍衛連忙從季含漪的懷裡接過孩子,又道:「勤王的人定然很快就會到,現在唯一的辦法是先躲進山林,看看能不能躲過去。「
我們的人數明顯不夠。」
「夫人別怕。「
季含漪如今都聽王侍衛的,低低道:「我不怕。「
王護衛又問:「夫人會爬樹麼?」
季含漪搖頭:「我會一些,但太高的可能怕爬不上去。「
王侍衛便道:「無妨,我先上去,再拉夫人。「
這裡連片的都是山林,若是躲在山林里,定然是最好的隱蔽方式。
王護衛找了隱蔽的位置,先抱著宜姐兒上樹,再彎腰去拉季含漪的手。
季含漪提著裙擺,咬緊牙關牽著王侍衛的手往上爬。
竟然爬上去了。
王侍衛也有些說異,原以為季含漪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家閨秀,可能會耽誤一陣,沒想到李含漪的身手還算得上矯健。
王侍衛選的這棵樹很茂密,且兩人都躲在樹的頂端,從下往上看幾乎看不到人。
這也是那兩名侍衛拖著勤王的人,讓王侍衛帶著季含漪趕緊跑的原兩人坐在樹冠上的交叉處,其實是有些高的,即便季含漪會爬樹,但在這麼高的地方也有些緊張。
再有,身下的樹枝並沒有太粗壯,稍微一動,樹枝還會輕晃,季含漪也在無形里擔心樹枝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王侍衛給了季含漪一個安心的眼神,告訴這樹枝完全能承受,季含漪才放下心來。
她屏氣凝神,害怕自己呼吸過重都會讓樹枝發出動靜。
李含漪腦中有一股渾身血液沸騰的興奮,這種興奮是在生死之間腦中的一場清醒,甚至周圍的每一點動靜,都能讓她比從前更敏捷的捕捉到。
她聽到不遠處有兵刃打鬥的聲音,只是這夜的月光雖有些亮,但透過繁茂樹葉的縫隙,卻只能看到寂靜的一片大山,什麼都看不到。
季含漪的眼神看向王侍衛。
王侍衛手上拿著弓箭,並沒有拉弓,只是眼神死死看著下頭動靜。
他自然比季含漪更早聽到打鬥聲,壓低聲音道:「勤王的人都追了過來,和我們的人打在了一起。」
季含漪問:「容春和翠娘現在呢。「
王侍衛道:「說不清楚,因為剛才那人放了煙花,所以去追趕你乳母和婢女的兩撥人應該沒有去追了,但也不排除他們依舊謹慎沒有放過,只是更多人往這裡來。」
「在獵戶那裡的時候,我就已經讓一名侍衛回去傳信了,不知道我們的人還會不會有人來。」
說著王侍衛看向季含漪:「但夫人放心,若是勤王的人真的找到這裡來暴露了,屬下也會盡力引開他們,夫人只需要留在樹上不動就
「屬下裡頭穿著的就是婦人衣裳,為的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引開人。」
李含漪指尖在輕顫,一時一句話說不出來。
她眼睜睜看著這些人為護著她死,可她卻毫無辦法。
她道:「有沒有什麼暗號讓剩下的侍衛逃走,我們的位置隱蔽,他們不一定能夠找得到。「
「還有季含漪的話還沒說完,王侍衛忽然輕輕噓了一聲。
短暫安靜之後,王侍衛壓低聲音:「夫人,打鬥的聲音近了。「
「說明我們的人拖不住。「
這話聽得季含漪又是一陣心涼。
她再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這回往縫隙看過去的時候,已經能隱隱看到火光了。
雖說她聽力應該不如主侍衛,但也能聽到聲音在漸漸逼近。
卻在這裡,宜姐兒在王侍衛的懷裡哼唧了幾聲,顯然並不舒服,口中哼唧了幾聲,還要往季含漪的懷裡去。
季含漪怕宜姐兒再發出聲音,趕緊從王侍衛的懷裡將宜姐兒抱過來。
她知道宜姐兒的性子,脾氣尋常都好好的,但要是她的需求沒有得到滿足,定然是會鬧一鬧脾氣的。
好在宜姐兒只是哼唧了幾聲後,在季含漪的懷裡又打了幾個哈欠,再在娘親的懷裡睡看了,絲毫不知道現在是什麼險境。
本以為這樣便過了,可哪想季含漪才剛一轉眼,就看到樹底下兩雙綠色的眼睛。
好似正要透過層層的樹葉,將他們撕咬下去。
王侍衛也暗道不好。
因為為了躲勤王的人,便沒在山腳下,而是稍稍往山林深處走了些,山林里的野狼兇狠,且鼻子格外靈敏,能十分精準的聞到獵物的位置。
並且對山林里任何細小的聲音都十分敏感。
王侍衛其實早就想到過會有這種可能,可是還存了一絲饒幸,此刻樹下的野狼應該就是被剛才宜姐兒的動靜吸引來。
宜姐兒身上的氣味很明顯,孩子身上的奶香味,野狼很可能也聞到了。
季含漪的心裡緊張起來,她還是知道狼是不能上樹的,但狼能嚎叫讓同伴過來,耗死獵物。
再有,季含漪更擔心的是,這些狼的動靜和叫喊聲,會讓勤王的人注意到。
王侍衛顯然和季含漪想到了一起,他的神情也尤為嚴肅,讓季含漪依舊不動,拉開手上的弓箭,朝著底下狼的屁股處射去。
王侍衛沒射要害,是不想讓狼正好死在樹下,反而讓更多狼群來,只是要驅趕那狼。
那隻狼果真落荒而逃,王侍衛再射中另外一隻。
等到兩隻狼都逃竄走了,李含漪和王侍衛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沒有多久,火光漸漸靠近,打鬥的聲音變小,走路的沙沙聲在黑夜裡如同鬼魅夜行,讓人汗毛倒豎。
她已經隱約能看到火光下的人影了。
只是本應該往繼續往前追的人,卻帶著火把進了山林。
火把的火光有些遠,但並不妨礙那些人在慢慢靠近。
她甚至聽見了人的聲音:「那狼身上有箭,他們必然躲在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