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郎高興的頭都要暈了,這麼些銀子,能讓他們一大家子,幾輩子吃喝不愁了。
接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路九看魏大郎這興奮的樣子,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自古以來天降橫財都不是好事,你最好別讓人知道。」
魏大郎一愣。
路九又道:「你那左右四鄰知道你這麼多銀子難道不借?要是再有心術不正的帶你進賭場,別說這麼多銀子,更多的銀子,一晚上都能沒。」
魏大郎嚇到了:「那我肯定不進賭場的,我都沒去過那等地方,都不知道在哪兒呢。」
路九笑了一聲:「你說不去就不去?人家多的是法子引誘你,賭場只是一方面,比如有人讓你去做什麼生意,讓你用銀子發財,都不過是為了騙你的銀子罷了。」
「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有更狠一些的,讓你全家都死於橫命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到時候你有銀子卻沒命花,不是可惜。」
魏大郎是真被嚇住了,趕緊道:「多謝官爺提醒,我曉得了。」
路九抬手拍了拍魏大郎的肩膀:「我之所以多提醒你兩句,是因為你們家還算淳樸,沒有彎彎繞繞的壞心,給你們銀子是讓你們踏踏實實過好日子的,也是我家大人對你們的感激。」
「也是希望你們往後也能多行好事,這輩子定然衣食無憂。」
「你們對夫人有了這份恩情,往後有什麼難處,自拿著信去城東找最大的那一家沈家,自然有人幫你。」
「這也是大人的意思。」
說著路九又陰惻惻的彎腰看著魏大郎:「不過你要是敢透露出這回夫人的事情半個字,影響夫人名聲,下地獄也是一瞬間的事。"
"你可思量好,我家大人恩是恩,仇是仇,可不會以恩化仇。」
魏大郎被這一提醒,趕緊道:「大人千萬放心,小的記住了。」
「今日大人與小的說的這些,我也能聽出是為我好,我之前本想著拿著銀子去城裡過好日子的,但現在想著還是留在這裡,反正吃穿不愁,種點地也安穩。」
「進了城萬種花銷,我們也從未在城裡生活過,被騙怕是也難免,在這裡至少日子踏實,也不為銀子犯愁,和和樂樂的。」
路九看魏大郎能聽進去話,也上道,心頭欣慰。
說實話,就魏家這家人這老實巴交又心善的性子,被騙是八成的,現在魏大郎能這樣想,算他福氣了。
路九看話已經說完,便走了出去。
屋內季含漪眼眸還帶著點疲倦,看著沈肆耐心的給她餵藥,她問:「你吃藥了麼?」
沈肆好笑:「我用不著。」
送到唇邊的勺子被季含漪吃力的推回去,季含漪眼中難得有點嚴肅:「你怎麼用不著?」
「我聽說你也進山林了。」
「你沒被咬麼。」
沈肆看著季含漪的眸子,眼裡的擔心叫他垂下眼眸,低聲道:"咬了,不過還好。"
「沒你嚴重。」
季含漪就道:「就算沒我厲害,你也該吃藥的。」
沈肆這才點頭:「好。」
季含漪放了心,又靠著床頭有氣無力的吃了幾口,胸腔內還是有些犯噁心,好在呼吸通暢了,也比昨天有了點力氣。
孫大娘端著燕窩進來,有點緊張的過來問季含漪怎麼樣。
季含漪看了眼,燉化水了,已經不能吃了。
她道:「化水了,不能吃了。」
又看著孫大娘一下子變得羞愧的神情,就道:「不過無妨,掌握不了火候本也難做好,我其實只想吃點粥。」
孫大娘就趕緊道:「那我這就去端來。」
又看向沈肆,說話也緊張起來:「這位大人……」
沈肆只道:「一樣。」
孫大娘鬆口氣,連忙出去準備。
季含漪在孫大娘這裡又養了一日,胃口稍好了些,也能自己坐起來了。
林秀才還來為她看了一回,說什麼有獨門秘方,季含漪吃了倒是真管用。
這會兒季含漪在屋內和嬌娘說話,嬌娘知道給了他們一大筆銀子,對季含漪是萬分感激的,巴不得將家裡所有好東西都拿出來。
只是也實在拿不出什麼像樣的來。
便看準了在沈肆不在的時候往季含漪這頭來,就陪著季含漪說話,再替季含漪帶宜姐兒。
說實話,宜姐兒好帶,只要吃飽了乖的不行,就是不知道怎麼的,有點鬧騰她爹。
她剛才還看到宜姐兒坐在他爹脖子上,揪她爹的耳朵。
看著那樣尊貴貴氣,又有點冷清的人,她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主動說幫忙帶孩子。
這會嬌娘抱著宜姐兒,正問季含漪想吃什麼,便讓二郎去買回來。
又說就算季含漪想吃山珍海味都去買。
季含漪擺手:「虛不受補,我胃口也吃不下,與你們尋常就是。」
嬌娘有點覺得對不住人:「我看你們身份不一般,吃這些委屈了……」
季含漪笑道:「只要能吃,就沒什麼委屈的。」
嬌娘覺得這位林姑娘的性子那真真是好,好到沒邊的。
外頭那位大人看著讓人不敢靠近,但這位林姑娘卻是讓人很想湊近說話。
這兩人除了相貌匹配,其他還真看不出來。
只是外頭那位大人好是好,就是有一點嬌娘覺得有點遺憾。
她湊近季含漪,眉眼裡滿是可惜的小聲問:「夫人,我能問您句話麼?」
季含漪聽嬌娘聲音低的很,便道:「什麼話?」
嬌娘便又湊了湊,過去小聲問:「你家大人腿上是怎麼了?我瞧著有點跛腳,真真可惜了。」
季含漪一頓,看向嬌娘。
嬌娘看季含漪眼神,像是不知道的樣子,又好奇的問:「你家大人從前不這樣麼?我昨晚瞧著走路有些不對。」
說著嬌娘說了來龍去脈,就是昨晚上她聽到外頭堂屋有動靜,出來一看,就見著一個大黑影,仔細一看才知道是那位大人。
因為夜裡他們都不點燈的,那位大人應該撞到了什麼,當時她沒出聲,不過去看那位大人走路有點不對。
今早還特意看了看,雖說虛虛看起來像是沒什麼,但仔細看卻還是有點跛腳的。
可這麼高華的人瘸了,那可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