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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你要是嫌棄,我今夜就離開

2026-09-20 08:17:10 作者: 瓊玉

  另一邊,程蘭茹抱著小殿下往她坤寧宮去。

  到了坤寧宮後,程蘭茹就叫殿內的所有下人退下去。

  接著就在小殿下的面前落淚下來。

  程蘭茹哽咽道:「煜兒,你今日瞧見了麼?」

  「母后在你皇祖母那裡,還比不得外人要緊。」

  「你皇祖母不喜母后,你父皇也不喜歡母后,母后母家的人也都被他們害死了,往後你長大了,一定要為母后撐腰啊。」

  小殿下坐在母后懷裡,其實也聽不懂這些。

  但他經常看到母后在他面前哭,也絮絮叨叨的說很多話。

  每次說話的時候都讓宮人退下去,每次都說的很傷心。

  小殿下不懂,但他也很習慣的去給母后擦淚。

  

  程蘭茹就哭的更厲害了,將煜兒抱得更緊,哽咽著:「等我的煜兒以後做皇上了,母后就能揚眉吐氣了。」

  她其實對皇上身上發生的事情一點都不傷心,相反她覺得這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比誰都希望皇上早死。

  只有皇上早死,她的煜兒才能早點當上皇帝,那時候她就是太后了,再也不用看旁人的眼色。

  誰又敢動皇上的母親。

  她抱緊煜兒,喃喃道:「煜兒,你一定要記得母后的委屈,記得母后是怎麼被你皇祖母欺負的。」

  「你將來一定要為母后做主啊。」

  這時候外頭忽然傳來宮人匆忙的聲音:「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身邊的李嬤嬤來了。」

  程蘭茹趕緊擦了淚,牽著小殿下出去。

  知道李嬤嬤是來帶小殿下走的,可她臉上卻不敢有一點不願,還十分配合的將小殿下送了過去。

  煜兒轉頭看了母后一眼,又默默的轉過頭來。




  季含漪和沈肆在馬車裡說起皇上的身子。

  今日季含漪看皇上的身子看起來很不好,儘管步伐還算平穩,但走路虛浮,面容蒼白,與從前沉穩挺拔的皇上相比,現在的皇上,身體看起來的確讓人很擔心。

  沈肆是最清楚皇上現在的身體的,其實皇上才剛能從床榻上不起來也沒幾天,今日其實也是強撐著。

  他道:「不管怎麼說,性命是保住了。」

  季含漪點點頭,又道:「我看小殿下好幾回了,但小殿下好似從來沒有高興過。」

  「就算跟宜姐兒一起玩,也沒有怎麼笑。」

  「我總覺得小殿下現在這個年紀,不該是這樣的。」

  「夫君覺得呢?」

  沈肆唔了一聲。

  那個孩子身上有一股不同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但這樣的孩子心性堅韌,容易有自己的想法,更容易固執。

  說實話,沈肆本來是不大願意教導的。

  他對教導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著實沒有那麼有興致。

  季含漪看沈肆就回一個字,忍不住問:「你就沒別的話說了?」

  季含漪好笑的看著季含漪,拉著她的手坐在自己懷裡,低頭看她:「如今我們操心自己的事情就夠了,旁的那些事情,不需要我們操心的就不用操心。」

  「小殿下有些成熟也尋常,他確實是有些可憐的。」

  季含漪聽沈肆說小殿下可憐,也有點體會到了。

  她又想起了鈞哥兒:「鈞哥兒有消息了麼?」

  沈肆低頭對上季含漪的視線:「前日裡我收到了消息,鈞哥兒被土匪賣去了雲州,我已經多加人手,也寫信給了雲州官府,讓人抓緊去找了了。」

  季含漪聽到這個消息,神色總算鬆了,喃喃道:「但願這回能夠找到鈞哥兒。」

  沈肆輕輕拍了拍季含漪的後背:「放心,那是我的孩子,我會找到的。」

  回去之後再過了兩個月,季含漪也將沈府的事情盡數打理好了,又回到從前平靜的日子。

  勤王餘孽幾乎已經清除乾淨了,朝廷穩固,崔錦君立功被封為禁軍統領,只是他因為在戰場上受了些傷,皇帝讓他休養幾日復命,他卻在府里一個時辰都沒有待下去,連夜騎馬去找崔朝雲。


  崔朝雲被崔錦君安排在了禹縣的一處莊子裡,崔錦君來的時候,她還正坐在窗前燈下練字。

  崔錦君因為害怕崔朝雲跑了,便特意選了這麼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四周都圍了侍衛,除非崔朝雲會飛,不然怎麼都跑不出去。

  其實崔朝雲也沒想著跑,跑的代價太大,她也不想跑。

  只是一個人在莊子裡到底無聊,也沒有人能夠說話解悶,便日日抄寫佛經打發時日。

  說實話,崔朝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抄寫的是佛經。

  又是為誰祈福。

  只是上回崔錦君來信,說他要去清剿反賊,可能很長時日不能來看她,她或許是有些擔心的。

  這會兒崔錦君站在窗外,失神看著窗上的剪影看了許久,才輕手輕腳的往屋內走。

  門口的侍衛也悄無聲息的退到了暗處。

  崔錦君的動作很輕,輕手輕腳的走到崔朝雲的身後,直到一隻手覆在崔朝雲的肩膀上,崔朝雲才被嚇了一跳的輕叫了一聲。

  她以為是什麼賊人,下意識的將手上的書本往面前那人身上打了下去。

  只聽到崔錦君嘶哈一聲,熟悉的聲音讓崔朝雲一抬頭,就看到崔錦君那張因為吃疼而皺在一起的臉上。

  崔朝雲愣了下,她沒想到崔錦君居然大半夜來了、

  更沒想到,自己只是用書本打了一下,好似力道也不重,崔錦君怎麼就疼成了這個樣子了。

  崔朝雲忙放下手上的書冊,抬頭問崔錦君:「你怎麼了?」

  崔錦君坐在椅子上,無奈的看著崔朝云:「就這麼恨我,趁著機會想要將我打死?」

  崔朝雲一愣,連忙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又看崔錦君一直捂著胸口,猶豫一下又道:「我看看怎麼了。」

  崔錦君倒是配合,巴不得如此,鬆了手讓崔朝雲看。

  崔朝雲到底還是有點猶豫,又道:「要不還是讓郎中來給你看看吧。」

  崔錦君看崔朝雲這猶猶豫豫的樣子,氣的不行。

  自己連夜趕來就是為了看她,她卻看起來對自己沒什麼在意的。

  崔錦君就道:"沒事了,只是一些小傷。"

  崔朝雲一愣:「你受傷了?」

  崔錦君看著崔朝雲的眼睛,緩緩的將自己的衣領扯開,露出裡面縱橫交錯的刀傷來。

  看得崔朝雲倒吸一口氣。

  這些傷口確實是實打實的。

  但基本上都是些皮外傷,但崔錦君不上藥過來崔朝雲這裡,確實也是想博崔朝雲的同情。

  他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崔朝雲的神情。

  崔朝雲目光都落在崔錦君身上的傷口上,那些傷口猙獰,有的肉還翻了出來,她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又看向崔錦君:「怎麼沒有上藥包紮?」

  「你就任由傷口這樣?」

  崔錦君抿抿唇:「我想早點來看你,沒顧及到這些。」

  崔朝雲愕然的看向崔錦君的眼眸,那雙眼睛這一刻緊緊看著她,不似從前滿是侵略的神情,反而帶著一股讓人同情的脆弱。

  讓她心裡覺得,自己記憶里的那個大堂兄,其實在自己面前也是脆弱可憐的。

  這一刻心裡頭升起了一股異樣心悸的感覺。

  心頭竟然跳動了幾下。

  她捏了捏袖口,又道:「你坐著,我出去讓侍衛去給你請郎中來,你身上的傷口必須要趕緊處理。」

  崔朝雲說著就要轉身出去叫侍衛,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握住。

  崔朝雲一頓,回過頭來,就看到崔錦君一動不動坐在昏暗燈火下,一雙眼睛灼灼的看著她。

  她也難得看崔錦君這樣的神色,看得一愣。

  崔錦君從懷裡拿出一瓶藥來放在崔朝雲的手上,低聲道:「這藥是最好的傷藥,你為我換吧。」

  崔朝雲低頭看著手上的藥瓶,又看了看崔錦君。

  本來下意識想要拒絕的話,她卻忽然說不出口。

  本來想說讓丫頭或者侍衛來給崔錦君換藥的話也說不出口。


  在崔錦君這雙灼灼的眼眸下,她還看到了一絲零星的祈求。

  是這樣一個天之驕子難得露出的神情。

  崔朝雲不忍心了。

  也有些妥協。

  她道:「你先去榻上坐著,我讓丫頭打熱水來先給你傷口擦一下。」

  崔錦君此刻很想咧嘴笑,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此刻要是笑出來,崔朝雲可能就不給自己換藥了。

  看來學沈肆在夫人面前裝可憐的做派倒是真真管用。

  他壓著情緒,可憐兮兮的一瘸一拐的往床榻上走。

  崔朝雲的床榻又香又軟,又不由暗想著往後能夠抱著崔朝雲一起在這床榻上入睡,該是有多舒服。

  崔朝雲站在原地看崔錦君走路,忍不住又問:「你腿也受傷了?」

  崔錦君默默抿唇,又問:「你要是嫌棄,我今晚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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