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不覺得那是無妄之災。
那是顧婉雲非要去找的死路,還連累了孩子。
如果真的要找到那個孩子,再將那個孩子換出來自然是有辦法的。
但季含漪並不想去費心。
前些日大舅母也來找過季含漪,只是季含漪沒有見。
現在估計又是去找母親說情了。
季含漪問母親:「母親又同情那個孩子了?」
顧氏愣了一下,隨即又嘆息:「我不是同情那個孩子,我只是覺得那個孩子無辜。」
旁邊的檀香裊裊,季含漪微微撐頭在一旁的扶手上,低聲道:「那孩子出身在白家就沒什麼無辜的。」
「白家跟著勤王造反,若是真造反成功了呢?我們沈家的孩子,誰又覺得無辜。」
「就是我的鈞哥兒,當年也是因為白家和太后聯繫,在中間穿針引線,才讓白氏提前知道了消息。」
「在我心裡,我不覺得誰就真那麼無辜。」
「您要是覺得顧婉雲的孩子不該這個下場,您就自己去做主,我是不會管的。」
顧氏臉上一愣,看向季含漪忽然變得冷淡的面容,連忙道:「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想讓你救那個孩子,只是與你感嘆那孩子可憐罷了。」
「你大舅母日日在府里哭,如今都快哭瘋了。」
「畢竟那孩子還不到兩歲。」
季含漪微微抬著眼帘看向顧氏:「母親不想救?那母親現在來與我說這個做什麼,不是就是想看我的態度?」
「如果我也覺得那個孩子可憐,母親不就能順理成章的提出來讓我救她?」
顧氏臉上一僵,她知道季含漪最是厭煩她管大舅母那一家的事情,如今日子已經如從前那樣變好了,顧氏也不想與女兒之間因為這種事生出間隙,連忙道:「含漪,我不當真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厭惡白家,不喜你大舅母,怎麼還要求情?」
「我只是來與你閒話,說說顧家的事情。」
「你別想這些。」
季含漪不想與母親爭論這件事究竟是怎麼樣,她只是看向顧氏,輕聲道:"母親,我如今已經能自己做主了。"
「我也知道我想做哪些事情,不想做哪些事情。」
「我更希望母親往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誰可憐,誰又不容易。」
「我和母親都是從不容易的日子過來的,那時候無人幫我們,也沒有一個人真的拉我們一把。」
「如果母親依舊這般心軟,覺得誰過得不好想要去幫忙,那母親就去郊外住吧,因為我不想再聽母親提起這些讓我不喜歡的事情。」
顧氏的臉色微微一變,愕然看向季含漪:「含漪……」
季含漪安靜的對上顧氏的眼睛:「母親,我就想清清靜靜過好我自己的日子,早點找到鈞哥兒,不想過問過去的那些人,您也別與我提我應該怎麼做。」
「我一直都知道我應該怎麼做。」
「母親要多管閒事,為什麼又要來找我?」
「母親既這麼心軟,怎麼不自己幫?」
顧氏的眼帘動了動,隨即有些侷促的捏緊手:「對不起……」
「我往後再不在你面前提這些事情了。」
說著顧氏又嘆息道:「含漪,我其實真的沒有想讓你幫你大舅母的。」
「我只是與你感嘆那孩子可憐。」
「但是你說的沒錯,我本就是沒本事的人,我又如何去可憐別人。」
「我其實知道你大舅母來找過你,但你沒見,老太太讓我看看你的態度,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態度。」
「這樣也好,各人有各人的命數。」
「你好好過好你自己的日子,現在才是最好的。」
「如今沈侯也好好的回來了,這就是好事。」
季含漪垂眸不說話,她想她剛才的話或許有些重了,但不說這樣重的話,母親永遠都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來找她。
顧婉雲的那個孩子,說她無情也罷,她對那個孩子沒有一分同情。
顧氏又道:「那些事情先不說了,我前些日找大師給你算過,大師算你命中還有兒子。」
說著顧氏將一張方子往季含漪的手上送過去:「這是能讓人容易有孕的方子,你試一試,或許你和沈候會再有孩子呢。」
季含漪拿過方子,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不僅僅是母親,沈老太太那邊也是,隔三差五的請太醫來給季含漪診脈,又到處找容易受孕的偏方。
更還算了日子,哪天哪個時辰是最容易懷孕的。
季含漪一直都不想操心這個,奈何身邊的人都在想讓她趕快有孩子。
雖說自己是想再有個孩子,畢竟鈞哥兒那頭消息不明,但孩子不是說來就來的。
季含漪這會兒還是接了過來,又讓母親往後不必操心這件事了。
顧氏怎麼可能不操心,苦口婆心的勸:"沈侯現在對你是好,可是將來呢?"
"將來你要是一直沒有兒子,往後可真不好說。"
「再過個五六年,沈侯年紀也大了,你生不出來,他不能納其他女人,讓別人生?」
「現在沈侯不僅是左都御史,還是皇上唯一皇子的老師,將來多大的權勢你知不知道?」
「人家以後真要納妾,便是天仙一樣的女子都能納,你又能攔得住?」
「不是母親見不得鈞哥兒好,只是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
「上回你就說有消息了,可這麼幾個月過去了,這都年底了,怎麼還沒找回來?」
「萬一找不回來呢?」
「母親也是早早為你打算,你早點給沈侯生個小公子,不管鈞哥兒將來能不能回來,你都有倚仗了。」
「侯府的小世子也定然是你的孩子不是?」
"我知道你的身子受過寒,不容易有,不能不容易有就不上心。"
「廣撒網總有上鉤的魚,你趁著沈侯如今身體好,對你還有情,多多試一試,說不定就來了。」
說著不顧氏又神神秘秘的從袖子裡又拿了一個藥瓶遞給季含漪。
季含漪接過藥瓶好奇的問:「這又是什麼?」
顧氏就湊過去小聲道:"孩子的事情不僅僅女子要調養,男子也是。"
「這裡頭的藥就是特意給男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