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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瘋狂的掠奪

2026-02-09 00:07:05 作者: 目成心許

  乾正帝與皇后姍姍來遲。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見過陛下。」

  「諸位愛卿不必客氣。」

  乾正帝在上首坐下,抬了抬手。他面帶微笑環顧四周,瞧著心情頗好。

  「都落座吧。」

  他目光落在謝淮與身上,又看了看低頭立在他身側的姜幼寧。

  倒是沒有開口問什麼。

  「謝陛下。」

  眾人謝過之後,紛紛落座。

  「趙愛卿這些日子受苦了,清減不少。等會兒開席記得多用一些。」

  乾正帝含笑注視趙元澈。

  「謝陛下關懷。」

  趙元澈起身拱手。

  姜幼寧還是沒有抬眼。眼角餘光能瞥見他挺拔的身影,嗓音清冽淡漠,沒有絲毫情緒。

  她垂著長睫默默思量,都說伴君如伴虎,乾正帝比老虎還可怕。

  打一巴掌給個棗……這和趙元澈之前對她簡直如出一轍。

  她又不禁想起方才在冷宮瞧見的那一幕,心口再次湧起點點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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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謝淮與瞧出她有些不對,湊過來問她。

  「沒有。」

  姜幼寧朝他搖了搖頭,彎眸對他笑了一下。

  「笑不出來就別笑,笑得這麼難看。」

  謝淮與抬手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姜幼寧下意閃躲,近乎本能地要朝趙元澈看過去。

  但在抬眸的那一刻,她忽然反應過來,忍住了沒有看他。

  即便他在意她和謝淮與這般,也是占有欲在作祟。

  沒有別的。

  她何必在意他?

  乾正帝宣布開席。

  殿內雕花窗上燭影搖晃,絲竹之聲混著酒香,很是熱鬧。

  姜幼寧卻融不進去這樣的場合。

  她坐在錦墊上,背脊挺得筆直。從開席她便盯著眼前的定勝糕,半晌也沒有移開。仿佛要數清那粉白相間的糕點上有多少粒芝麻。

  「怎麼不吃?」

  謝淮與湊過來問她,目光瞥向不遠處的趙元澈。

  趙元澈捏著酒盅,端正地坐在那處,挺拔的身姿如孤峰積雪,冰冷肅然。

  他垂眸望著手裡的酒盅,側臉在晃動的燈火下明明滅滅,看不出心中在想什麼。

  「我吃了。」

  姜幼寧提起筷子,胡亂夾了一塊山煮羊放入口中。

  她細細咀嚼,慢慢下咽,卻沒吃出是什麼滋味來。

  「吃這個,這個好吃。還有這個,我記得你喜歡吃甜。」

  謝淮與給她布了幾粒剔透的蝦仁,又盛了半碗櫻桃雪花羹殷勤地送到她面前。

  他動作間,特意瞧向趙元澈,狐狸眼中不無挑釁。

  「謝謝。」

  姜幼寧心裡亂糟糟的,伸手接過,順口謝了他。

  若不是知道這大殿內有許多雙眼睛在盯著她,她都要提前離席出宮去了。

  這般坐著,她當真是如坐針氈,實在難熬。

  此時,趙元澈那處傳來「喀」的一聲,是酒盅觸及案幾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旁人沒有留意,姜幼寧卻覺得這聲音像敲在她心頭,叫她心慌。

  他惱了。

  她能聽出來。

  可他憑什麼和蘇雲輕那樣,心裡只裝著蘇雲輕,又來限制她,不許她和別人往來?

  他憑什麼?

  就因為她是個身世不明的養女,身後沒有依靠,好欺負。他就可以為所欲為,要她事事都聽他的安排。

  不會了。

  她再也不會聽他的,也不會任由他拿捏。


  趙元澈指節分明的手捏著筷子,分明的骨節泛出陣陣青白。

  「快吃呀。」

  謝淮與扭頭催促。

  姜幼寧回神,舀起一勺櫻桃雪花羹放進口中。

  「甜嗎?」

  謝淮與笑著問她。

  明亮的燈火下,他的笑容明晃晃的,幾分慵懶幾分寵溺。

  「嗯。」

  姜幼寧點點頭,對他報之以一笑。

  她其實不太笑得出來。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謝淮與才幫過她,她總不好對他冷著個臉。

  「喜歡就多吃點。」

  謝淮與抬手,欲替她拭去唇角的糖漬。

  姜幼寧慌忙躲過,抬起帕子按了按唇角:「我自己來。」

  謝淮與並不在意。他笑了笑端起酒盅,看著趙元澈的方向抿了一口。

  終於,宴席散了。

  姜幼寧起身之際,腳下踉蹌了一下——大概是坐得太久,又或者是身子繃得太緊的緣故,她腿有些麻了。

  謝淮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眉眼含笑:「你慢著些,急什麼?」

  姜幼寧慌忙抽回手,未來得及反應之間,下意識朝趙元澈那處望去。

  她的目光,正撞進他烏濃的眸中。

  他也在望著她,眸光黯沉凜冽。

  明明他看起來沒有什麼情緒,她卻似乎從中看出些嘲諷厭惡來。

  她心頭一驚,如同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目光,快步朝外走去。

  她害怕又懊惱。

  他的眼神,叫她害怕。

  她懊惱自己不爭氣,明明已經堅持了一晚上沒有看他。

  現在,都散席了,卻還是沒有忍住。

  「你慢著些,急著去哪兒?」

  謝淮與追上她。

  「我有些累,想早點休息。」

  姜幼寧胡亂找了個藉口。

  兩人說話間,走到一條有些空曠的長廊上。

  「冷了吧?」

  謝淮與解了大氅,抖了抖,抬手欲披到她身上。

  姜幼寧正要拒絕,眼角餘光瞥見有人走了過來。

  她心口一窒,轉臉看過去。

  果真是趙元澈。

  他闊步朝他們而來,身形清瘦挺拔,大概是在獄中吃了苦的緣故,離近了能看出他面色有幾分淡淡的蒼白。

  這般的他,少了幾分鋒銳,看著更像從前在府里時的模樣。

  皎皎君子,澤世明珠。

  姜幼寧收回目光,低頭抿住唇瓣,任由謝淮與將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她看著謝淮與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替她系大氅的衣帶。

  曾幾何時,趙元澈也曾這般照料過她……

  她有幾個瞬間,也曾天真地以為趙元澈對她不是毫無人心。

  事實證明,是她多想了。

  「世子追上來,有事?」

  謝淮與給姜幼寧的大氅系了一個漂亮的結。

  看她披著他的大氅,垂著腦袋乖乖巧巧的模樣,像只可愛的小白兔。他看著心裡說不出的舒坦。以至於看著趙元澈開口說話時,面上的笑意都是發自心底的。

  趙元澈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姜幼寧臉上。

  姜幼寧能察覺到他的目光。

  她卷翹的長睫垂下來,牢牢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目光只看著謝淮與腰間的玉佩,沒有絲毫動作。

  酸澀一絲絲湧上心頭,堵在嗓間。她腦海中浮現的,都是冷宮中他與蘇雲輕相對待場景。

  這叫她無法開口說話。

  謝淮與見她半分也不理會趙元澈,愈發得意,笑著朝趙元澈道:「大舅哥,阿寧累了,我們得早點回去休息。告辭。」

  他說著,便要拉姜幼寧離開。

  「跟我回去。」


  趙元澈追上一步,拉住姜幼寧的手臂,另一隻手去解她身上披著的大氅。

  「世子做什麼?」謝淮與攔住他的動作。

  趙元澈沒有繼續動作,卻也沒有鬆開姜幼寧。

  他注視著她,緩緩道:「清流落難,是我有意安排的。為的是讓對方露出後手。沒有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姜幼寧聞言怔了怔,抬起烏眸看向謝淮與,眸底有對他的疑慮。

  原來,清流是故意落入太子手中的?

  可是,謝淮與卻和她說,清流和手底下所有的人全軍覆沒。

  他還說,他不出手,趙元澈就出不來。

  因為之前,謝淮與曾騙過她。所以她對謝淮與,總更容易起疑心。

  「我可不知道清流是故意的。」謝淮與連忙擺手,狐狸眼中滿是真摯:「我的人的確看到清流他們被抓了。我也知道,你擔心你兄長,所以才特意去和你說。」

  嘖,看來趙元澈對姜幼寧是動了真心。當著他的面,就解釋起來了。

  不過沒用。

  姜幼寧已經看見了他和蘇雲輕見面那一幕,趙元澈這會兒就算說出朵花兒來,姜幼寧也不會理他的。

  「而且,你讓你兄長說,這件事我是不是真的派人去幫忙了?」

  謝淮與生怕姜幼寧不信,又補了一句。

  他看向趙元澈。

  以趙元澈的為人,總不會在這件事上抵賴的。不管他的人有沒有幫上忙,他總歸是派了人去的。

  「你當真不知我有後手?」

  趙元澈側眸看他,眸光鋒銳如刀。

  「不知道。」

  謝淮與一攤手。

  他當然知道了,趙元澈做事算無遺策,怎麼可能就那樣輕易被太子扳倒?

  但現在,他知道也說不知道。

  要不然,阿寧又該疑心他了。

  姜幼寧跟著趙元澈,學了這麼久。這會兒也能聽明白他們言語之間的機鋒。

  趙元澈這般問謝淮與,是在告訴她,沒有謝淮與的幫助,他也能從大牢中安然無恙地出來。

  謝淮與橫插一槓,誆騙她讓她答應做他的側妃,是乘人之危。

  這的確是謝淮與能做出來的事。

  真相呼之欲出。

  「隨我回家。」

  他垂下眼帘,目光直直落在她明淨無瑕的臉上,聲音冷而清晰。

  「阿寧,別理他。」

  謝淮與護著姜幼寧。

  兩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她抉擇。

  姜幼寧只覺得,他們的目光恍如實質,沉甸甸地壓著她,叫她幾乎不能呼吸。

  她指尖蜷了蜷,終究用了力氣,抽回被趙元澈握著的手臂,往謝淮與身邊靠了靠。

  「我去瑞王府。」

  她嗓音清軟,姿態卻堅決,站在了謝淮與的身後。

  就算謝淮與是騙她的,她也不跟著趙元澈走。

  她不能和趙元澈再繼續那樣下去了。

  他和蘇雲輕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她得多自輕自賤,才會繼續順著他、一切都聽他的安排?

  「姜幼寧。」

  趙元澈手中一空,指節握出「咔」的一聲輕響。眸光瞬間冷下去,周身陡然泛起的森冷氣勢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我家阿寧膽小,你可別嚇著她。」謝淮與往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

  他正面對著趙元澈,抬起下巴與他對視。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著誰。

  「即便議親。她也該從鎮國公府出去。沒有尚未成親便住進王府的道理。瑞王既看重她,便該替她的名聲考慮。」

  趙元澈冷冷地開口。

  「我們兩情相悅,反正將來要成親,住就住了。不勞世子擔心。走了。」

  謝淮與伸手,牽過姜幼寧的手。

  呼……

  他眯了眯眼睛。阿寧的手好軟好嫩,就是太涼了,手心還有冷汗。


  一定是被趙元澈嚇的。

  他回頭瞪了趙元澈一眼。

  姜幼寧陡然被他握住手,下意識想抽回。

  她不喜歡被人觸碰,這種感覺很不好。

  但意識到趙元澈正在看著他們,她忍住心裡的不適,任由謝淮與牽著她的手,乖乖跟著他往前走去。

  她要與趙元澈劃清界限。

  從今往後,他休想再染指她。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自後頭落在她身上。

  冰冷森然,叫她如芒在背。

  她還是硬著頭皮,跟著謝淮與朝前走去。

  已經邁出了這一步,她沒有回頭的路了。

  她也不想回頭。

  蘇雲輕已經被皇帝臨幸,如今居住在冷宮裡。

  趙元澈想和她修成正果,大概還有很長很艱難的一段路要走吧。

  不過,那些和她沒有關係了。

  往後餘生,她和趙元澈不再有關係。

  但不管如何,她還是希望他好,祝福他能得償所願。

  直至拐過一個彎,她才用力將手往回抽。

  謝淮與也不強迫她,鬆開手笑著逗她:「都答應做我的側妃了,牽牽手還不願意?」

  「我不習慣。」

  姜幼寧將手藏到身後,在衣擺上蹭了蹭。

  她心裡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但是,她一時半會兒真的不能接受和謝淮與太過親近。

  「沒關係,我等你習慣。」

  謝淮與語調輕鬆,手卻在袖中用力攥了攥。

  恍惚的燈火下,他眼底的蔭翳一閃而過。

  想來,她還是放不下趙元澈。

  不過那又如何?

  她羞澀膽小,永遠不會向趙元澈問出他和蘇雲輕是什麼關係這種問題。

  而趙元澈,更是個不善言辭的。他要做什麼,不會主動跟姜幼寧解釋。

  所以,這兩人之間的誤會會一直存在。

  只要誤會存在,他們就不可能和好。

  阿寧,只會是他的。

  *

  初冬的夜,四下里一片靜謐。只有風穿過庭院裡的竹叢,發出的細微聲響。

  趙元澈立在竹叢的陰影下,一動不動,宛如雕塑。又好似已經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他雙手負於身後,緊握成拳。目光死死盯著不遠處那扇透出昏黃光暈的冰格窗。

  窗紙上,兩道身影靠得極近。

  謝淮與身形高大,微微傾著身子,低下頭去。

  她纖薄的身子被籠在他的影子中,失去了輪廓。

  只看見她髮髻上那支赤金簪,印在窗紙上。隨著她的動作,似躲避又似迎合。

  「好了。你眨眨眼看看,還扎不扎?」

  謝淮與收回手,望著姜幼寧。

  姜幼寧眨了幾下紅紅的眼睛,點點頭:「好像好了。謝謝你。」

  方才,一根眼睫落在眼中,像卡了一根小細刺,磨得難受。

  謝淮與替她取去了。

  「客氣什麼?」

  謝淮與目光落在她粉潤的唇瓣上,神色微動。

  「時候不早了,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姜幼寧往後一步,迅速與他拉開距離。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人。

  謝淮與的目光意味著什麼,她多少能猜測到一些。

  她別過臉兒,看向別處。

  謝淮與卻走近了些,朝她伸出手。

  「你想幹什麼?」

  姜幼寧抱住自己,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黛眉緊蹙。

  他該不會是想對她用強?

  「大氅還給我。」謝淮與笑起來,上前去解她身上大氅的帶子,笑得恣意:「不然,你以為我想幹什麼?」


  姜幼寧有些尷尬地放開手,垂下長睫看向別處。

  她是被趙元澈嚇壞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以為人人都像趙元澈那樣。

  謝淮與雖然有時候惡劣,卻也沒像趙元澈那樣對待過她。

  是她小人之心了。

  屋外,趙元澈背在身後的手驟然捏緊,骨節不堪重負,發出幾聲輕響。

  窗紙上,謝淮與正解著她的大氅。

  模糊地帶著笑意的低語傳來。

  他聽不清謝淮與說了什麼,只是多年的冷靜自持,在這一刻半分也維持不住。

  謝淮與的影子動了。

  他拿著大氅,走到門邊。

  趙元澈看到他落在窗紙上的影子停住,又回身同姜幼寧說了什麼,才打開門走了出來。

  姜幼寧跟出來,站在門口與他道別,看著他沿著廊沿去了。才吩咐婢女們休息,而後合上門。

  趙元澈亦目送著謝淮與行至院門口,走出去後關上了院門。

  廊下,值夜的婢女已經鋪開褥子,預備躺下。

  趙元澈身形動了。

  他數步便掠至後窗下,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不曾驚動任何人。

  他將後窗推開,而後足尖在窗下借力一點。

  落地輕盈,沒有任何聲響。只有桌上的燭火被驚動,輕微晃動了幾下。

  室內,謝淮與身上的酒氣,掩蓋了她身上的甜香。

  他抿唇,煩悶地扯了扯領口。

  姜幼寧不知他進了屋。

  她正背對著他,坐在桌邊。

  一手撐著額頭,怔怔望著桌面,不知在思量著什麼。

  暖黃色的燭光在她單薄身子上籠起暖暖的光邊,卻襯出她的纖細脆弱。

  他立在她身後,不曾出言。

  姜幼寧有所感應。她身子微微顫了顫,猛然回頭。

  眼前的人清雋的臉上似覆著一層霜雪,烏濃的眸底翻滾著駭人的暗涌。

  「你……你怎麼進來的?」

  姜幼寧驚得站起身,身下的凳子被她碰得「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姑娘,怎麼了?」

  外面,傳來婢女的詢問聲。

  「我不小心碰的,沒事。」

  姜幼寧定了定神,故作鎮定地回了一句。

  趙元澈緩緩朝她逼近。

  他的目光,始終凝在她的唇上。

  燭火之下,她的唇軟嫩水潤,唇色瞧著自然。

  不像是才……

  他目光往下,落在她微敞的領口下。

  那處肌膚瑩潤光潔,亦未曾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可方才,窗紙上那重疊的身影,反覆在他腦中灼燒。

  他一步一步逼近她。

  那腳步聲,好像踏在她心上。

  「你,你快點走吧。這裡是王府,要是被發現不好。」

  姜幼寧想往後退,身後就是桌子,退無可退。

  她手在身後撐著桌面,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說話聲已然帶上了微微的顫抖。

  誰能想到,趙元澈大晚上的不回家,會闖到瑞王府來找她?

  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今日她拒絕他,跟著謝淮與回來了,他很生氣。

  他生氣了,找到她……

  他不會放過她的。

  趙元澈走到她面前。

  姜幼寧黑黝黝的眸中滿是惶恐。

  她驚慌失措,額頭上冒出密密一層細汗。

  「他碰你了?」

  趙元澈終於開了口。

  他目光泠泠注視著她,聲音喑啞,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好似淬著冰。

  姜幼寧聽到他的話,臉兒頓時一片煞白。


  他以為她是什麼人,隨隨便便就給別人碰的嗎?

  也對。

  畢竟他想碰她,隨時都能。

  她反抗也無用。

  他自是理所當然地這樣認為。

  「說話。」

  趙元澈抬手,鉗住她下顎。

  他眸底暗色翻湧,手下不自覺地用了些力氣。

  姜幼寧痛得悶哼一聲。

  她羞惱地推開他的手,也是被他的話氣得狠了,脫口道:「關你什麼事?我不要你管。」

  莫要說她根本就沒有和謝淮與如何。

  就算是有,又同他何干?

  他不是有蘇雲輕?只管找他的蘇雲輕去。

  來管她做什麼?

  「姜幼寧,你再說一遍?」

  趙元澈忽然欺身向前,將她困在自己與桌子中間。

  他身上清冽的甘松香混合著一絲淡淡的酒氣,侵襲而來。

  姜幼寧仰著身子躲他,卻哪裡能躲得開?

  他將她牢牢制在他懷中,不待她說話,他抬手一把抽了她髮髻上的赤金簪,隨手甩出去。

  那簪子「咄」的一聲扎在窗欞上,微微顫抖。

  她鴉青髮絲如同瀑布一般鋪灑下來,披散在肩頭,落在桌上。

  「戴他送的簪子,穿他送的衣裳,跟他回府。」趙元澈扼住她纖細的脖頸,目光落在她臉上,說不出的森冷冰寒:「姜幼寧,國公府沒有衣裳首飾,還是沒有住處?」

  他拿捏了力道,扼住她脖頸,卻不曾用太大的力氣。

  「我不需要。」

  姜幼寧烏眸之中早已盈滿淚水,卻兀自倔強地開了口。

  被他扼住咽喉,她說話有些艱難,卻沒有鬆口。

  她能看清他眼中翻滾的怒火。這卻叫她心底泛起更多的委屈與酸楚。

  他心裡裝著蘇雲輕,卻又要這樣強占著她。

  憑什麼?

  是,這些日子,他確實給了她富足的生活。

  吃用穿戴,無一不是最好的。

  比之她從前在府里過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可是,想起他對她的那些羞辱,對她的不尊重,對她的控制。想起晚上在冷宮看見了那一幕。

  她寧願他們之間回到從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時候。

  那種清苦的日子,好過如今這份心痛煎熬。

  趙元澈聞言眼底風暴更烈。

  他倏地俯首,重重碾上她說出傷人之言的唇。

  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化作粗重的呼吸和唇齒間近乎瘋狂地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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