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長久的寂靜,像是凝固了一般,時間停在這一刻。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對持,葉九婷在楚淵眼底看見了刀光劍影。
山呼海嘯的情緒在他濃密的眼睫毛眨了一下後,消失殆盡。
剩下一片平靜。
楚淵後退一步,笑容變得紳士,「我頭有些疼,葉醫生可以給我按摩一下嗎?」
葉九婷心裡驚濤駭浪的情緒尚未褪去,他忽然變臉,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等她回神,楚淵已經走到沙發上坐下,修長的腿優雅地交疊。
一身黑色的高定西服,將他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像一頭溫柔的雄獅,危險又充滿魅力。
「當然……可以。」
她一結巴,楚淵就笑了,「緊張?」
「沒……您要喝水嗎?我先給您倒杯水。」
葉九婷情緒沒有楚淵那般收放自如,她心跳得很快,亂成一片。
需要時間來調整。
「嗯。」
葉九婷彎腰把地上的水杯撿起來,放在一旁,重新拿了乾淨的水杯,給楚淵倒了一杯水。
走到他面前,雙手遞給他。
「二少,請喝水。」
楚淵接過水杯,把水喝光了。
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帶著一股誘人的味道。
葉九婷不敢看他,走到楚淵身後,「二少,我要給您按摩了。」
楚淵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好看得像一幅畫。
葉九婷緩緩地把手放在他太陽穴上給他按摩。
手勁不輕不重,準確地找到穴位,仔細地按摩。
幾分鐘,就聽見楚淵平穩的呼吸。
這麼近的距離,葉九婷一低頭,就能親到他,也看清了他眼下的青黑。
睡眠不好?
葉九婷按摩了很久,一直到手軟了才鬆開。
她去拿了毯子,蓋在他身上,檢查了窗簾,確定一絲縫隙都沒有。
才拎著藥箱,悄無聲息地開門出去。
就看見胡淨央站在門口。
走廊上有微風,吹動了葉九婷臉頰邊的髮絲。
風裡有淡淡的清香,是胡淨央身上的香水味。
「葉醫生。」胡淨央小聲地喊了一聲。
葉九婷點頭,和胡淨央走到一旁小聲道:「二少睡著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讓我送你,就送到樓下。」胡淨央跟著葉九婷。
葉九婷不好推辭,就接受了。
這一棟樓,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人保護起來,不准任何可疑人靠近。
葉九婷站在門口,和胡淨央告別後,就被客氣地請走了。
她拎著藥箱,徒步走回去。
十分鐘的路程,她腦子都是空白的。
戰後晚上停電,葉九婷的小屋點著油燈,照不亮三十幾個平方的小屋。
像是一口棺材一樣,壓抑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江離在輔導小雪寫作業,看見她回來,站起來迎接她。
「臉色這麼不好?被人欺負了?」
葉九婷進門,倒在了江離懷裡,一句話都不說。
江離把她抱起來,放在了沙發上,「寶貝,你別嚇我?哪兒不舒服?」
葉九婷拉起毯子蓋住了自己的臉。
她好不容易忘記楚淵,重新開始,他又忽然從天而降。
繚亂了她的平靜。
楚淵總是說恨她,她又何嘗不恨他呢!
江離擔憂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的傳來,「小九,你理理我。」
葉九婷掀開被子,已經滿臉淚水。
江離僵住了。
她說:「我們分開吧。」
江離身體抖了一下,一把握住葉九婷的手,「你討厭我了嗎?我讓你厭煩了?」
「沒有,你很好,我也很喜歡你。」葉九婷情緒崩潰,「所以,我們要分開。」
「這是什麼道理?」江離死死地握著她的手,「我不會接受,也不會和你分開,你想都別想。」
「他來了。」葉九婷顫抖著唇說了三個字。
江離愣了兩秒,明白過來葉九婷口中的他是誰了。
臉色刷的一下白了,手也哆嗦起來,「你別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我不怕,我怕你……」葉九婷尚未說完,唇便被江離捂住了。
他說:「我什麼都不怕,只要你意志堅定,我們就能抗爭惡勢力,除非你先選擇放棄我。」
江離站起來,「我去做飯,你休息一會兒。」
他逃避一般去了廚房。
葉九婷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在心裡告訴自己,要抗爭,要反抗,要堅定立場。
「媽媽。」
小雪站在葉九婷面前,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她。
葉九婷看了她一眼,「小雪,抱歉,嚇到你了?」
小雪道:「我才不怕,你今天去給大人物看病,有錢嗎?」
「沒有。」葉九婷知道小雪在槍林彈雨死人堆里長歪了,一時半會教不好,決定慢慢教她。
「現在物質匱乏,有錢也買不到吃的,錢也不是萬能的……」
葉九婷尚未說完便被打斷了。
「錢就是萬能的,今天老師上課講了,我們國家對全世界招商,邀請有錢人來投資戰後重建,不就是因為沒錢嗎?媽媽就是笨蛋,根本不懂錢的作用,你是我親媽嗎?你生得出我這麼聰明漂亮的女兒嗎?」
小雪一跺腳,又跑進了房間,在裡面噼噼啪啪地砸東西。
葉九婷坐在沙發上聽著裡面的動靜,嘆了一口氣。
沒有電的夜晚,墨一樣黑。
楚淵坐在空曠的房裡,點了一支吸菸,打火機是葉九婷送他。
上面用藍寶石鑲嵌了一株蘭花。
他仰起頭,看著空氣中的菸捲。
煙霧繚繞中,葉九婷就在裡面,沒有穿衣服,粉白的身體妖嬈地躺在白色的絲綢上面。
誘惑他。
楚淵想葉九婷,想得有些受不了了。
胡淨央進來,遞給他一疊照片。
「二少,這是我們派人去拍照的。」
楚淵拿起來一看,人從窗外偷拍的葉九婷。
她和江離在廚房接吻……
都彭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金屬響聲,照片放在火焰上,燃燒成灰燼。
許久,他才說了兩個字,「胡鬧。」
胡淨央又遞給楚淵一份親子鑑定,「這是那孩子的親子鑑定,做了三次,三次結果都一樣。」
楚淵拿起來看了一眼,隨手丟進了壁爐,「明天約江先生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