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陸悠悠嘴裡的白送是什麼意思。
但是小姑娘的親友團們在當晚都收到了她一個字一個字手打的預告信息。
「哥哥。」
月掛樹梢。
小區外，雲暮和一身黑色運動服站定。
陸悠悠出來後，身後還背上了一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桃木劍。
看著劍身上的印記，好像還很新鮮。
「這是薛孫孫給噠！爸爸做噠！」陸悠悠滿是炫耀的語氣。
陸家決定在京城紮根，薛老爺子和呂奉和也就直接住下沒回江城。
這幾天閒著兩人就結伴去周邊的鄉下去收藥材了。
剛好在一家農戶家裡看見了一棵被焦黑的桃樹。
薛老爺子多看了幾眼，那家的女主人就惋惜地告訴他，是被雷劈死了。
知道雷擊木是好東西的薛老爺子就直接花錢買回來送給了陸悠悠。
陸祈鳴特意跟著網上教學視頻熬了兩晚上，給自家小閨女把桃木做成了一把剛好適合她的小木劍。
小姑娘就這麼得意地在今晚背出了門。
「你跟雲爺爺說了嗎？」
偷溜出來的陸悠悠有些心虛。
「爺爺睡得早。」
雲暮和解釋。
最近可能是因為心情不錯，爺爺睡得都不錯。
臨出門前他還在爺爺房間四周布置了結節。
回去之前應該不會醒來。
「那棟樓不簡單。」
雲暮和提醒了一句。
「不怕噠，悠悠可討鬼喜歡了呢！」
身為鬼蜮團寵的小姑娘對花承熹說過的話深信不疑。
今夜張老頭上的是白班，現在已經回去休息了。
大樓內除了大廳常年開的那盞長明燈外，其餘地方空無一人。
陸悠悠從脖子上掏出鑰匙遞給雲暮和。
開了門踏進去後，忽然感到一陣陰風席捲。
一個閃身，雲暮和把陸悠悠帶到旁邊。
咔嚓。
身後的自動門忽然緊閉，再次落了鎖。
相比起雲暮和的戒備狀態，陸悠悠小朋友雙手背在身後朝著不遠處電梯的方向走去。
大樓雖然沒人，但是每一層都安裝了感應燈。
隨著兩人走過的地方，燈光忽明忽暗。
「十八樓。」
到底是在哪一層呢？
看著面前一排按鈕，陸悠悠撇撇嘴。
算啦，又不止一隻，那就一層一層找叭！
這棟大廈地面上十八層，地下停車場卻挖了四層。
看著那個2，陸悠悠小手毫不猶豫就按了下去。
叮咚——
電梯提示音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瘮人。
可隨著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雲暮和立馬就皺起了眉。
-4
電梯裡，按鈕上二層的亮光還沒有完全熄滅。
而電梯外，那個樓層指示牌上的-4卻格外顯眼。
陸悠悠卻像沒事人似的，拉著他往外走。
空無一人的空間裡，此刻傳來了細微的哭聲。
一會像小孩，一會又像貓。
男人和女人的哭嚎不斷交替。
對於聲音格外敏銳的雲暮和沉下臉：「出來。」
他往前一步，周身的氣勢隨即展開。
忽然，剛才的喧鬧徹底消散。
四周靜得可怕。
陸悠悠沒做聲，直接走到了最前面的一塊空地上，踩著天罡七星步就開始虛空畫符。
「那是個小道士？」
暗處，幾道虛影觀望著。
「管她的，只要進來，就得死在這當我們的祭品！」
「但是她......」其中一個有些猶豫：「那么小，估計是偷溜進來玩的，要不算了吧。」
「算了？」
女鬼冷漠嗤笑：「她年紀小，你怎麼不想想你自己？」
順著那女鬼的眼神，剛才說話的女鬼低頭看向自己。
隆起的腹部血肉模糊。
這一刻陰氣大盛。
「我們不僅慘死，還要被困在這當地縛靈永世不得超生。」
女鬼的語氣充滿了怨念：「進來的都要當我們的祭品！否則怨念不消，我們連魂飛魄散的解脫都做不到！」
「那這是第幾個了？」
「......」
剛才還氣憤叫囂的女鬼聽見這個問題後沉默了一瞬，仿若沒聽見，直接掠身朝著前面陸悠悠兩人的方向飄去。
這時陸悠悠正在繪製第四道符。
雲暮和閃身擋在了前面。
瑩白閃過，怨氣濃郁的女鬼直接被震飛了出去。
「你、你不是人！」
人類不可能能觸碰到她，也不可能看見她的死狀不害怕得屁滾尿流。
雲暮和沒開口，負手睥睨地看向眼前那隻怨魂。
果然，鬼不可怕，最可怕的其實是某些自稱為人的敗類！
感受到怨念的小姑娘假裝沒看見，垂著小腦袋繼續完成自己的陣法。
直到最後一筆落下，她才小碎步挪到了雲暮和身後。
「哥哥。」
察覺到後面的小腦袋躲著，雲暮和身上的氣息都柔軟不少。
嗚嗚～
悠悠也想說話，可是不敢抬頭！
見到雲暮和身後那隻像小鵪鶉似的小孩，那女鬼才又從自我懷疑里緩過來一口氣。
她就說嘛。
無論是什麼人，看見她現在這副樣子都會被嚇死。
更別提是那么小的孩子。
「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女鬼惡狠狠地瞪著雲暮和：「你是妖，和我們也是一類。」
「現在要麼帶她離開，要麼永遠留在這！」
「你打不過我。」
哪怕是以前，用著陸亦行那具身體她都打不過。
更別提現在他和雲暮和這具身體完全契合。
女鬼被他這一副冷漠的模樣氣得咬牙。
「我一個是不行，那我們所有的加起來也不是不行！」
眼見著女鬼眼睛發紅，陸悠悠小朋友只能低著頭挪到雲暮和身前：「姨姨，悠悠來不是打架的嗷！」
慫慫的小模樣讓女鬼下一秒說話的氣勢都收斂了許多。
「所以趕緊滾！」
「可是姨姨，這裡是悠悠給錢租下來噠！」
租下來？
果然，那人還是這麼噁心無恥啊！
「租這裡，要麼賠錢，要麼送命，小丫頭，你選一個吧！」
選？
「大人才做選擇，悠悠是小孩子，全都不選嗷！」小姑娘垂著腦袋小手往腰間一插。
又傲嬌又慫包。
「而且姨姨，你們不想去投胎嗎？」
投胎兩個字一出口，女鬼都愣住了。
不過很快她又清醒：「別騙人了，我們的結局只有一種，那就是待在這，直到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