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安躺在套間的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她不理解陸延洲這樣做的用意,心裡總不安。
睜眼到天亮,外面傳來低語聲。
她推開門,發現馬爾斯來了。
「我們幾點去魏氏集團?」
「你不用去,我會解決。」
陸延洲對著鏡子整理黑色襯衣,系上鐵灰色緞面領帶。
馬爾斯看到許清安濃厚的黑眼圈,以及陸延洲滿面春風的樣子,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許小姐,你可以繼續睡。」
許清安看到他玩味的眼神,想死的心都有了。
「馬爾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馬爾斯,走了。」
陸延洲套上黑色西裝,離開了套房。
許清安不敢逗留,匆匆洗漱完,就到醫院等消息。
魏斯律還沒甦醒,趙遠山安排了護士守著。
許清安眯了一會,就打開電腦遠程辦公。
她最近在幫孟溯光畫圖紙,不去實驗室也行。
臨近中午,魏斯律的助理給她發來消息。
【太太,危機解除!】
許清安鬆了口氣,壓在心上的石頭也消失了,忙給陸延洲發消息。
【陸總,謝謝您。】
陸延洲回了一個微笑的黃臉表情。
這是工作群里出現頻率最高的表情,此刻由他發來,許清安感覺瘮得慌。
但陸延洲確實幫了她,至於其他事,只能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魏斯律醒來這天,京北下了初雪。
綿密的雪花洋洋灑灑,無聲落下。
臨近傍晚,路燈全都亮起,整座城朦朦朧朧,浪漫得不像話。
許清安坐在落地窗前,手捧熱茶,在聽趙遠山講述人的心臟應該怎麼解剖。
他講得繪聲繪色,許清安只聽聽,便覺得窗外的雪帶著血腥氣。
護士推開門,說魏斯律醒了。
許清安和趙遠山同時起身,快步趕到病房。
「趙醫生,快來看看阿律。」
周漫讓到一旁,魏斯律昏迷期間都是她守著。
許清安沒有和她爭搶這個差事,一年後留在魏斯律身邊的,定是周漫。
只要周漫不拔魏斯律的氧氣管,許清安便不會來打擾。
許清安站在最後面,靜靜等待。
趙老先生回南方前,魏斯律就脫離了生命危險。
出神間,感覺有一道目光攫住了她。
她抬頭,與魏斯律視線交匯。
「沒事就好。」
魏斯律扯起嘴角沖她笑了笑。
許清安想到魏斯律差點為了她喪命,半點都笑不出來。
趙遠山檢查後,叮囑:「靜養,保持心態平和,多吃多睡。」
周漫撲到魏斯律身上,低聲啜泣:「阿律,你嚇死我了。」
「你要是有什麼事,我和謙謙怎麼辦……」
「他要多吃什麼?」
許清安移開視線,詢問趙遠山。
「我一會讓護士把注意事項和忌口寫下來給你。」
趙遠山有些難堪,往外走。
許清安跟在他身後,「這段時間辛苦遠山哥了。」
趙遠山笑著搖搖頭,許清安和每一個人都說辛苦了,似乎唯獨她最輕鬆。
其實最辛苦的就是她,不僅要注意魏斯律的狀況,還要盯著集團事務。
「清安。」
魏斯律推開周漫,啞聲呼喚。
「過來,讓我看看。」
許清安已經走到門邊,只得折返回來。
魏斯律看向周漫:「漫漫,你回家照顧謙謙吧,我沒事了。」
周漫撇撇嘴,悶著臉離開了。
「你還好嗎?」許清安問。
魏斯律沒有回答,朝她伸手。
許清安把手遞給他,他搖搖頭。
許清安猶豫片刻,俯下身。
魏斯律摸了摸她的臉:「瘦了,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你都為我跳江了,還要怎麼保護?」
許清安眼裡是真切的感激,還有幾分愧疚。
「如果那晚我堅持和你一起離開,就不會……」
魏斯律縮回手,儘管許清安平安無事,他依舊懊悔不已。
許清安倒覺得沒什麼,他們都沒有經歷過這種事,誰能想到她會在福利中心門口被劫走。
再說了,她不可能在魏斯律的庇佑下過一輩子。
摔摔打打,她才能真的長大。
「你想吃什麼?」
「我先和助理打個電話。」
許清安把手機給魏斯律,帶上門在走廊等著。
片刻後,魏斯律喊她進去。
他的臉色不大好:「你去求了陸延洲?」
「當時你昏迷不醒,我沒辦法了才去找他幫忙的。」許清安解釋。
魏斯律面露狐疑:「陸延洲沒有提特殊的要求?」
「沒有,就提了讓利的事。」
關於總統套房的事,許清安不敢說出來。
雖然她是清白的,可孤男寡女深夜住進同一個套間,還是前任的關係。
一旦說出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魏斯律神色放鬆:「以後不要再和他聯繫了,他救你的事,我會找機會當面感謝。」
許清安敷衍地「嗯」了一聲,岔開話題。
「今天下了初雪,想不想喝一碗熱騰騰的青菜肉丸湯?」
這是魏奶奶的拿手菜,每年入冬的初雪,老人家都會心情大好地下廚做給他們吃。
菜式簡單,奇怪的是,魏奶奶做出來的就是比別處的味道好。
許清安這次做出來的很接近那個味道,可還是不夠美味。
這場雪下了四五天,魏斯律不能受寒,許清安便去外麵團了雪球,捧回來給他看。
還在樓下堆了個雪人,魏斯律在窗前就能看到。
因雪天路滑不便出門,魏斯律囑咐周漫不要來醫院,所以這段時間只有他們。
恍惚間,許清安還以為他們回到了過去,平靜平淡,日日相似。
等積雪融化,天氣回暖,趙遠山總算放魏斯律出院了。
魏斯律的病房幾乎成了他的第二個辦公室,再不出院,文件都要堆不下了。
吳叔和大麥先帶魏斯律上車,許清安最後再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落下東西,與他們在正門外匯合。
許清安在魏斯律身旁坐下,一輛黑色庫里南突然堵在他們車前。
看到陸延洲從車上下來,許清安心頭湧上不祥的預感。
陸延洲敲開車窗,微微俯身,一隻手撐在車上,另一隻手握著什麼東西。
「魏太太,那天你的耳環落在酒店床上了,我撿到放進口袋裡,一直忘了還你。」
許清安全身神經都繃緊了,血氣直往腦子裡上涌。
那幾天她擔憂魏斯律,無心打扮,根本沒有戴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