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春然的葬禮上,許清安邀請的那些人都來到現場,獻了花圈。
許清安招待了他們,在聊天的過程中,他們都對孟春然讚嘆有加。
她是那麼敏銳,那麼和善。
甚至在他們眼中,孟春然是樂觀的。
談及她的服毒自殺,無不唏噓。
當晚,誰都沒有走,圍在靈堂閒聊各自與孟春然的過往。
第二天清晨,他們一起將孟春然送到墓地。
下葬前,魏珉澤出現了。
他狂奔至墓前,死死盯著許清安懷裡的骨灰盒,雙目發紅。
視線一掃,落在孟溯光抱著的照片上。
孟春然笑容安然,眉眼如月。
魏斯律告訴他孟春然今日下葬,他還以為是一場蓄謀報復。
可他了解魏斯律,他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為什麼?」
他低聲開口,仿佛怕驚擾了孟春然。
許清安穿著黑色大衣,頭髮挽起,素麵朝天,襯得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愈發蒼白。
她輕輕抬眸看向魏珉澤,魏珉澤渾身一寒,似乎有冰雪落進了骨血里。
「死者為大,魏先生,請你離開。」
魏珉澤身體僵直,心口似有一團火在燒。
那天他去醫院看望周漫,孟春然和孩子就躺在太平間……
他是丈夫,是父親,是他們最親密的親人。
「孟春然,你太自私了,那是我們的孩子,我的孩子!」
魏珉澤瘋了般來搶奪骨灰盒,他不甘心唾手可得的幸福就這樣化為灰燼。
許清安後退一步,陸延洲跨步護在她身前。
「馬爾斯,把人帶走!」
「孟春然,把孩子還給我!」
「孟春然,你殺死了我的孩子,會下十八層地獄的!」
魏珉澤被馬爾斯拖走,嘴裡高聲咒罵。
許清安忍無可忍,把骨灰盒交給陸延洲,衝上去給了他一巴掌。
「閉嘴!你這種貨色,不配為人丈夫,不配為人父親!」
「是你和他們聯手,親手害死了嫂子和孩子,你才是兇手!」
她嗓音嘶啞,每說一個字,嗓子如刀子划過般疼痛。
可她毫無知覺,身體之痛,再痛也不抵心痛。
孟春然這短暫的一生,太不值了。
「你滾啊!嫂子和孩子都不想看到你,你和他們再無任何關係!」
許清安情緒激動,用力推魏珉澤。
白聽冬過來抱住她,「清安,別為這種人生氣。」
馬爾斯已經拖著魏珉澤離開,許清安捂住心口。
回想孟春然的生與死,她該如何釋懷?
臨近中午,葬禮結束。
許清安送走賓客,疲憊地站在墓前,注視孟春然的照片。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雖然她哭過鬧過,卻仍然恍惚如在夢裡。
「清安,去我家住兩天吧,老馮他要出差,就我們兩個。」
白聽冬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
魏斯律的事她也聽說了,一連遭受這麼多打擊,她怕許清安扛不住。
許清安沖她笑了笑,「謝謝叮咚,我想自己待著。」
這幾日都在社交,她需要獨處來補充能量。
和他們告別,只剩下陸延洲和孟溯光沒有走。
孟溯光見許清安望向陸延洲,和她說了聲「好好休息」就默默離開了。
「我打算辭職。」
前往墓園停車場時,許清安突然說道。
經過孟春然一事,她不想再和孟氏有任何關係,包括思序的工作,她也不想幹了。
陸延洲沒有絲毫意外,淡聲道:「憑藉你的能力,去哪都沒問題,當然,我希望你來言陸。」
「辭職後我準備出去轉一轉。」
已是年底,許清安想明年再找新工作。
但她沒有考慮言陸,或許會和白聽冬合作,投身寵物行業。
陸延洲把她送回家,到了樓下,許清安和他道謝。
「謝謝陸總這陣子的照顧,你也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嗯,有事給我打電話。」
陸延洲點點頭,目送她進入電梯後,開車離去。
許清安一覺睡到晚上七八點,醒來時她給趙遠山打去電話。
「遠山哥,阿律怎麼樣了?」
最近忙於孟春然的後事,沒有過問魏斯律。
好在有趙遠山在,不用她操什麼心。
「他醒了,目前還在恢復中。」
趙遠山想到魏斯律的叮囑,沒有說出魏斯律全身癱瘓一事。
「我明早去看看他,方便嗎?」許清安問。
關於魏斯律的身體狀況,她不敢深問,生怕得到什麼不好的消息。
「方便。」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趙遠山替魏斯律應下了。
魏斯律計劃出院後直接去南方,他應該和許清安見一面。
不告而別,何嘗不是一種傷害,不如把話說清楚。
起床後,許清安泡了個澡,點了外賣。
吃完飯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陸延洲發來消息。
【陸延洲:睡了嗎?】
【許清安:沒有,七八點才起來。】
許清安坐在電腦前,正在寫辭呈。
寫完辭職,她還要完成手頭工作的收尾。
由於對她的信任,孟琢成在她的入職合同里,沒有提及違約金。
所以無論她什麼時候辭職,都不用賠償違約金。
孟琢成的確給了她特殊照顧,但她在思序上班期間,工作兢兢業業,早出晚歸,研發了多個新產品,研究成果卓越。
單看她給思序帶來的收益,縱使要違約金,這些收益也是違約金的數十倍。
他們之間,算是扯平了。
【陸延洲:我們什麼時候見一面?】
【許清安:過幾天吧。】
他們現在的關係不清不明,許清安也想把話說清楚。
陸延洲撓了撓奧德修斯的狗頭,藍色的眼眸平靜深沉。
和魏斯律通過電話後,他就在心裡堅定了前路所向。
【陸延洲:好,晚安。】
【許清安:晚安。】
回完消息,許清安寫好辭呈,發到了孟溯光的郵箱裡。
孟溯光收到郵件時,正獨自在實驗室上班。
他盯著辭呈看了許久,最後回了個「好」字。
他看向實驗室里許清安的工位,上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凌晨四點多,他還在實驗室加班。
與其說是加班,不如說是逃避現實。
萬籟俱靜,手機的提示音顯得格外響亮。
許清安又給他發來一封郵件,是關於她負責的工作。
她事事交代清楚,行內人接替她的工作,只需看一遍,就能迅速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