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夕,魏家老宅比以往更冷清了,魏珉澤和孟春然不回老宅吃年夜飯,只在白天過來了一趟,給老太太,魏斯律還有清安送了過年禮物。
老太太很不高興,沒和他們說幾句話就黑著臉回了房間。
清安怕新嫂子不高興,拉著魏斯律陪他們聊天。
孟春然似乎並不在意,只說是他們不懂事。
但他們現在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家,更想專注於小家的生活。
清安能夠理解,大哥魏珉澤本就不是愛熱鬧的人。
從前在家過除夕,他也不會和他們一起守歲。
魏珉澤興致缺缺,坐在一旁悶頭看手機。
孟春然和他們聊得盡興,囑咐他們照顧好老太太。
送走他們,魏斯律問清安:「幸好你還在,否則過年都沒個過年樣。」
不知為什麼,大哥回國後仿佛變了個人,和他之間產生了一道無形的隔閡,再不似從前那樣兄弟親密。
他問過大哥,大哥只說他想多了,勸他長大了別再耍小孩脾氣。
他也曾插科打諢,主動討好大哥,但大哥都態度冷淡。
時間一長,他也煩了。
或許時間真的會讓一個人發生改變,但他不理解大哥為什麼連感情也變得淡漠。
甚至他擔心清安也會像大哥那樣,逐漸冷淡他,遠離魏家。
所以他對這個妹妹看得很緊,生怕有什麼人和事改變她。
奶奶提過要送清安去國外最好的大學讀書,被他阻止了。
讓清安就在京北大學,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最近清安和他的交流也變少了,他忙於工作,清安則忙於學業。
他慶幸有除夕這樣專屬於團圓的日子,讓他什麼都不用想,只需陪伴家人。
清安搓搓手,拉著魏斯律一起去貼對聯掛燈籠吧。
熱鬧的日子裡,她不願去想這些分離的傷心事。
過好當下的每一個瞬間,才最要緊。
吃完年夜飯,清安和魏斯律陪奶奶守歲。
老人家睡得早,魏斯律便帶清安去江灘放煙花。
江灘人很多,基本都拖家帶口。
上百個警察維持秩序和治安,倒也是一派祥和。
清安仰頭看滿天絢爛的煙花,想到了陸延洲。
他說明天去義大利,是開學再回來。
不過放寒假後清安也沒見過他,二哥將她帶到公司,讓她當助理打下手,她沒什麼時間出去玩。
偶爾有時間,也是和白聽冬約著一起玩。
她忽然察覺到有一道目光投了過來,她轉頭,與人群中的藍色眼睛對上視線。
陸延洲個子頎長挺拔,獨自站在人群里,靜靜看著她。
天上有一朵盛大的煙花綻放,清安心裡也有一朵盛大的煙花綻放了。
陸延洲隔著人群,沖她說了句什麼。
根據口型,清安看出他在說「新年快樂」。
她也無聲地回了句「新年快樂」。
身旁的魏斯律溫聲詢問:「看什麼呢?」
清安連忙收回視線,像偷糖吃的孩子怕被大人發現。
她莞爾一笑:「看人,熱鬧又幸福。」
魏斯律附和:「是啊,團聚總能讓人感到幸福。」
他朝清安方才看著的方向看過去,確實很多人。
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但每張笑臉都可親可愛。
清安手機震動了一下,【我先回家了】
陸延洲把消息發送出去,讓司機開車。
他猜測魏家人不多,魏斯律估計會帶清安來江灘放煙花,就過來看看。
他不敢逗留太久,被魏斯律看見,估計又會讓清安為難。
兩人再次見面,是元宵過後的新學期。
清安從二哥車裡下來,目送車子走遠,才轉身去了公寓。
整個寒假沒住人,公寓卻一塵不染,應該是陸延洲提前讓人來收拾過了。
開學第一天沒課,她去超市買了菜,打算晚上自己做飯吃。
寒假她和劉嬸學了做菜,餵飽自己沒問題。
她正在廚房做飯,突然聽見開門聲。
探出腦袋一看,是陸延洲過來了。
她詫異道:「你不是今天才回京北,不在家裡住一晚?」
「明天有早八,在家住起不來。」
陸延洲隨口回道,脫下黑色大衣,掛在玄關處。
他聞了聞,問:「你在做飯?」
清安點頭:「你要吃不?」
陸延洲想都沒想:「吃。」
清安失笑:「你不擔心我做的有毒啊?」
上個學期她嘗試做過一頓飯,味道不僅難吃,兩人吃了幾口就上吐下瀉。
最後雙雙去了醫院,確診為食物中毒。
陸延洲輕笑:「你動手能力強,只要稍微學一學,肯定就能做得很出色。」
他洗了手,走進廚房。
「已經做好了一道啊,剩下的我來吧。」
清安跟進來,困惑道:「不是說我做嗎?」
「做了一道我嘗嘗你的手藝就好,不用搶著做這種事,出去吧。」
陸延洲扶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往外推。
清安還想再爭取爭取,陸延洲已經關上了推拉門。
兩人都會做飯的好處,就是沒有課的時候,不用點外賣也不用出去吃。
清安體驗到了做飯的好處,健康又划算,又孜孜不倦地學會了做更多的菜。
在一餐又一餐中,清安度過了自己的十八歲。
滿十八歲這天,她收到了陸延洲贈送的滿城煙火。
兩人肩並肩站在煙花下,情不自禁地看向彼此。
煙花綻放的聲音很大,但蓋不住猛烈的心跳聲。
清安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是陸延洲的。
陸延洲離她很近,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俯身,低頭……
清安嗅到了他身上清冽的香氣,他今天居然噴了香水。
她幾乎不敢呼吸,身體像被人點了穴位,失去了動彈的意識。
白皙的臉,藍色的眼睛,紅潤的雙唇,在眼前不斷放大。
不僅噴了香水,還抹了唇膏。
清安咽了咽口水,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想知道他的唇膏是什麼味道。
就在這個吻即將落下的瞬間,清安手機響了。
她猛地清醒過來,臉頰火燒似的發燙,往後退了一步。
看到屏幕上「二哥」兩個字,不敢耽擱,匆忙接起。
旁邊的陸延洲抓了抓頭髮,背過身站到一邊。
聽見清安接電話,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好,我現在就回家,二哥再見。」
清安掛斷電話,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唇。
「陸延洲,謝謝你,我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