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Chapter235 看樣子這才是序章
王宇必須要承認，這位直屬艦隊的軍官確實是一位妙人。
他應該是在剛才看到了以安娜為首的自己這邊的艦隊的防空力量，於是便立馬轉變了態度。
他一開始本來想下一個「能屈能伸」的評價來著，但仔細一想，好像也不是這麼回事，人家也並沒有屈或者伸，只是根據當時的情況做出了最符合邏輯的判斷。
王宇覺得自己並不能說他在之前的決策中有什麼問題，畢竟仔細一想，他作為一個從來沒有實戰對抗過塞壬空襲的軍官，能根據理論研究得到的知識，在塞壬第一波襲擊中艦隊還在慌亂的時候，迅速重整隊伍，並指揮著艦隊在港灣內有限的水域中集結成確實是最符合防空要求的輪型陣，只能說這位能做到艦隊司令，也確實是有幾分本領的。
可能這位直屬軍官唯一有點失誤的就是覺得自己的陣型萬無一失，所以拒絕了王宇的提議一不過事情要看兩面，王宇這傢伙的防空力量見過的人不多，作為一個要為自己艦隊負責的軍官，他必然是無法冒著拉扯亂自己艦隊陣型的風險，去相信一位從未謀面的指揮官。
更別提那指揮官只有幾艘船了。
很簡單的邏輯觀念罷了，人在做出選擇的時候，必然會下意識傾向於比較符合世界觀更對應的一方。
對於這位並不了解王宇，也不知曉王宇對空作戰方式的軍官而言，「他那幾艘船有掩護一支艦隊的實力，我應該相信他，就算打亂艦隊也應該向他靠攏」和「塞壬的第二波襲擊馬上就要到來了，那幾艘船的力量不如我這支艦隊，此時不應該扯亂隊形，保持輪型陣防空比較穩妥」這兩種選項，哪種看上去更靠譜就不用多說了吧————
只是後來王宇的表現太過出色，就像是個亂入到魚塘局的王者，這才是種真正的反邏輯的情況————
不過這位軍官也第一時間承認了自己最開始的錯誤，他確定自己誤判了王宇的實力，並在之後調整了自己原本的安排。
所以王宇認為，作為一名負責一支艦隊的軍官，對方或許因為常年駐紮在沒啥戰事的聯合城，所以對於防空戰沒有理解，但是其本身的基礎能力是很合格的。
比如現在王宇能看到的情況。
目前三位指揮官的戰艦正排成單縱，從直屬艦隊專門讓開的最短航路進入到出港水道中，而原本在水道內的戰艦，速度慢的稍微往航道邊緣靠，騰出主航路，而速度快的則是加快速度離開水道，總之就是要按照王宇的要求，讓目前由他負責指揮的六艘戰艦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港灣。
而直屬艦隊這些給王宇他們騰開航路的安排，自然是那位軍官和他的參謀作出的。
這可是一整支艦隊，在一片並不算大的港灣中，這位軍官用很短的時間內便確定好了讓出航路的計劃，而這些直屬艦隊的艦船也有條不紊的進行調整，在王宇這邊的戰艦靠過去的時候，通道已經形成，航行並未受到任何阻礙—這種艦隊陣型快速調整的規劃或許和作戰無關，但確實是軍官個人能力和水平的一種體現方式。
而除了這個之外，王宇還注意到，那些在之前空襲中受到重傷的戰艦正在從另一邊退出艦團，整體的流程看上去井然有序。
無法航行的有專門的艦船在旁邊拖拽，很快就能和港口那邊趕來的牽引船進行交接，而之前沉沒的兩艘戰艦上的倖存者，也有專門的驅逐艦負責救援。
關鍵是，不管是負責拖拽的艦船還是負責救援的艦船，都像是提前訓練過的，整體的安排不會打亂原本艦隊的陣型，而且，在這種善後工作和給王宇艦隊讓路的工作進行的同時，剩餘的艦艇都還在繼續戒備，並沒有因為艦隊目前正在進行著變動而改變過自身的戒備姿態。
要知道，這距離上一波空襲結束還沒多久，他們就已經開始進行這效率十分不錯的艦隊重整和倖存者救援任務。
只能說明這直屬艦隊內的上下級負責人都接受過不錯的培訓，而整支艦隊也確實是訓練有素。
看著這些場面，王宇不由得感嘆了一句：「他們欠缺的真的只是更深層次的和塞壬戰鬥的技巧。」
他之所以覺得這個世界的很多直屬艦隊有些坑，是因為他帶著先進的技戰術水平從另一個強度更高的世界穿越了過來。
但實際上這並不代表著這個世界的軍官就是笨人，他們只是單純的思路落後。
其實如果仔細了解一下的話，王宇就能發現，這個世界駐紮在一些高壓海域附近的直屬艦隊的水平其實也是很不錯的，雖然在他看來戰術布局還有可提升的空間，但至少在這個世界對抗塞壬的部隊裡，已經是佼佼者了。
王宇從直屬艦隊那裡收回自光，就像是比賽間的中場休息時間，讓他能夠短暫的喘息片刻，有時間去考慮一些更深層次的問題。
塞壬為什麼突然要大舉進攻聯合城？
它們過去不是沒做過炮擊沿海地區的事情，單純「對岸邊設施的進攻」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問題在於，根據這個世界學者對塞壬攻擊行為的研究，沿海地區遭到塞壬攻擊的情況，都是有規律的。
大部分的案例，是因為塞壬在某片貼近陸地的海域進行流竄，然後游離到了近海地區，感應到了近海地區的人造痕跡，隨後便發動了攻擊一主打一個隨心所欲，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塞壬炮擊沿海地區這件事本身並非是「目的」，而是一種「隨手而為」，就跟人走在某條路上隨手拍死一隻蚊子一樣，不可能說人是專門為了拍蚊子去的那條路————
當然，還有一少部分案例比較特殊，但是這些也是可以分析出規律的。
在近幾年內，海軍總署那邊公布了一個新的研究發現，在以三到五年為一輪的周期性少部分塞壬對沿海地區的攻擊案例中，塞壬開始有了「目的性」，也就是說這一部分案例中的塞壬是真的為了打蚊子，哦不，是真的為了對人類控制的沿海地區發動攻擊而去的。
這些塞壬艦隊一般有著規模，並非游離塞壬那些編制不定的艦隊可以相比。
它們這樣的情況，對沿海地區的攻擊會經過專門的「策劃」—舉個例子，想要發動攻擊的塞壬，會提前機動到海域附近，然後會儘量避免在發動攻擊之前被人類方發現。
也就是說，它們會觀察，尋找，然後利用直屬艦隊或者指揮官的艦隊防禦疏漏侵入到近海，抓住機會發動攻擊後迅速撤離，而不是像大部分情況中的近海炮擊一樣在發動攻擊後留在海岸附近等待人類艦隊趕來將其殲滅。
但是它們這樣的存在同樣有一個值得重視的共同點—塞壬在制定戰鬥目標的時候，會儘可能的避免硬攻有人類艦隊駐守的沿海地區，它們襲擊的海岸，基本上都是一些沿海地區沒有軍港，或者說沒有成熟港口防禦手段的小城市，過往的每一次沿海襲擊，都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反而是各陣營都有艦隊和港防的大城市，從來沒有被塞壬光顧過，那些大城市沿海地區的安全海域甚至從來沒有被重新提升過等級————
塞壬就算有了對沿海攻擊的目的，本質上似乎也只是為了給人類的發展添堵罷了，王宇研究過戰史，專門看過有關塞壬對沿海地區的破壞這一篇章。
這也算是他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比如在他做完指揮官的工作，羽原澪也沒有問題要來請教他，他懷中也沒有抱著艦娘的時候雖然把這些事情扣除掉之後他也就沒多少業餘時間就是了，不過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嘛他就會研究這個世界對抗塞壬的歷史，利用指揮官權限，他能查到很多不會向這個世界的普通人公布的信息。
他這些戰報看多了，再結合了解了一下當時的時代背景，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
當人類對海上的威脅比較忽視，對陸地上的平穩生活感到安逸的時候，塞壬就會挑選一座幸運的沿海城市炸一波，給人類上點眼藥————
但不管怎麼說，塞壬從來沒有攻擊過一座擁有著良好防禦的港口城市是事實，它們的目的似乎不在於破壞本身，而在於目前王宇也不太清楚的更深層次理由。
但現在————
前些日子聯合城不斷響起的警報或許可以認為是塞壬的游離艦隊靠近，從那些塞壬並沒有進入到聯合城附近的安全海域，然後規模不大，編制不定，然後快速的被海軍總署的直屬艦隊給擊退就能看出來，當然，如果陰謀論一點，也可以認為這些艦隊的靠近是塞壬對聯合城防禦的一種試探。
但今天的攻擊卻和塞壬以往的行徑截然不同。
動用了兩到三艘母艦的強勢進攻，用一波突如其來的空襲一股腦炸毀了聯合城港口處所有的防禦設施，然後，如果不是自己正好在這裡，讓安娜等艦娘給直屬艦隊提供了高效的防空，那麼想必在塞壬的第二波空襲中，直屬艦隊也必然會在這一波攻擊中損失慘重。
如果真的按照這種走向的話，那聯合城將在一段時間內完全不設防，對於一座從來沒怎麼面對塞壬威脅的，不管是居民區行政區還是工業區都靠近沿海三十公里以內的城市，如果真的受到塞壬來自海上的炮擊，那麼結果是很難想像的—或許對這個世界局勢的穩定都是一種衝擊————
所以這就很奇怪，王宇現在就在趁著艦船離開港口的航行間隙，思考著這個問題，塞壬的這次攻擊，到底想幹什麼？
還是那句話，塞壬上來就利用大規模用了以前在這個世界上幾乎見不到的手段，超視距針對岸防陣地和艦隊進行了打擊，要是說它們這樣做就是炸個開心，炸完也就完了，那智商比凳子高的都不信好吧。
它們後續肯定有其他的計劃，畢竟聯合城港口的警報還沒消停—這就證明在聯合城周圍地區部署的塞壬反應探測裝置依舊能檢測到塞壬的反應，就證明確實有一支艦隊在遠離聯合城沿海的地區正在集結，而它們集結的目的，必然是不可能到聯合城來參觀的。
難道它們突然厭煩了這種拉鋸戰，想要一股腦的集結力量滅了人類文明？
但不管是自己的原生世界，還是這個世界，塞壬要真想重創人類的文明，那必然是隨手而為的事情，它們掩藏的實力遠比人類想像的要深。
但它們並沒有這麼做過，哪怕是在他的原生世界，人類文明差點被從海洋中完全趕走的初期，塞壬都給人類留下了反擊的機會————
塞任自己似乎有一套行事準則，和人類艦隊保持著相對來說比較穩定的均衡力量對比所以說這次它們突然以聯合城開刀，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合邏輯的事情————
那麼，塞壬到底想要什麼呢？
難道說它們的目的不是為了攻擊聯合城這座人類文明的首府，而是因為聯合城內有需要它們大舉進攻的東西？
比如說科研部門對它們科技的更深層次研究？或者說人類的某項技術觸及了塞任的禁忌，它們不得不打破自己過往的慣例，打破平衡，來強行發動進攻？
如果是這樣說的話，那之前的幾次針對聯合城的試探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原因如果在考慮的話，那個導致塞壬活動更頻繁的契機，是不是也因此而起？
但那位御姐為什麼不知道呢？
王宇感覺自己想到了一些可能，但是還是有很多迷霧，完全無法了解。
而在他的沉思間，安娜終於駛出了水道，來到了港口外的開放海域。
塞壬的空襲雖然結束了，但現在對抗塞壬的戰鬥並沒有因此而結束。
王宇忽然覺得，剛才他們經過的空襲，才只是序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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