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有的已經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小家,每天做做飯,繡繡花,跟丈夫鬥鬥嘴,日子過得平淡但幸福。」
「有的還沒嫁人,但也在憧憬著未來,想著要嫁個什麼樣的人,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可你呢?」
他嘆了口氣。
「你每天想的是如何殺人,如何完成任務,如何不被閻王懲罰。」
「這樣的生活,這樣的人生,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嚴小月咬著嘴唇,不說話。
李子淵站起身,在牢房裡慢慢踱步。
「本督問你,你為什麼要加入無面人?」
「因為……」
嚴小月想了想。
「因為組織救了我,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
「所以你就要用一輩子來報答?」
「這是應該的。」
「應該?」
李子淵笑了。
「呵呵,本督倒是覺得,真正的恩情,不是用一輩子的束縛來回報的。」
「如果一個人救了你,給你口飯吃,就要求你永遠聽他的話,永遠不能背叛,否則就要殺了你。」
「這不是恩情,這是控制,這跟養雞養鴨有什麼區別?」
「你……你胡說!」
嚴小月頓時激動不已。
「閻王對我們有恩,我們報答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像你這種無恥之徒怎麼會懂!」
「呵呵,我不懂?那好,我問你。」
李子淵轉過身,用眼睛盯著她的臉。
「閻王救你的時候,有沒有問過你願不願意加入無面人?」
「有沒有告訴你,加入之後就要終生為組織賣命,要為他殺人,而且不能背叛?」
「有沒有給你選擇的權利?」
嚴小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因為沒有。
當年她被人追殺,走投無路,是無面人的人救了她。
但那些人從一開始就告訴她,救她可以,但她要加入組織。
不加入,就只能死。
這算是……選擇嗎?
看到嚴小月沉默,李子淵繼續說道。
「真正的恩情,是無條件的幫助,而不是帶著目的的交易,否則這就不是恩情,而是挾恩圖報!是有目的的!是有功利性的!」
「你對他來說,不過是一顆棋子,一件工具罷了。」
「住嘴!你給我住嘴!」
嚴小月大喊。
「不許你侮辱閻王!」
「侮辱?、」
李子淵搖頭,對她露出一雙憐憫的眼神。
「本督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你想想,閻王這些年來,有關心過你嗎?」
「有問過你過得好不好嗎?」
「有在你受傷的時候安慰過你嗎?」
「沒有吧?」
「他只會給你下達任務,只會不停地要求你完成任務。」
「如果任務失敗了,就要受罰,甚至被殺!」
「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恩情?」
嚴小月的眼眶已經發紅,整個人情緒都處於極端的壓抑當中,如同一股想要爆發的洪流。
不管她如何說服自己,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但是理智告訴她,李子淵說的都是事實,是她不願意承認,不願意去想的事實。
因為閻王從來沒有關心過他們。
在閻王眼裡,他們只是完成任務的工具。
工具壞了,就換一個新的。
就是這麼簡單。
「你……你想說什麼……」
嚴小月的聲音有些顫抖。
「本督想說的是……」
李子淵在她面前蹲下,語氣變得溫和。
「人這一輩子很長,不應該為別人而活,而應該為自己而活。」
「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無論是閻王,還是本督,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應該強迫你做任何事情。」
「本督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想招降你,也不是想讓你背叛無面人組織。」
「本督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他看著嚴小月的眼睛,很認真,一字一句送給她一碗香噴噴的大雞湯。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一個有著青春年華的人生。」
「一個不用整天擔心任務失敗被殺的人生。」
「一個可以自由選擇,自由生活的人生。」
「一個……真正屬於你自己的人生。」
牢房裡安靜得可怕,李子淵就不相信,他這碗大雞湯灌下去,這個女殺手會無動於衷,要是還沒有效果,那就別怪他上PUA那套話術了。
嚴小月看著李子淵,眼中的敵意漸漸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從加入無面人的那天起,她就把自己的人生交給了組織,交給了閻王。
她以為,這就是她應該過的生活。
可現在,李子淵的話,像一把錘子,敲碎了她心中堅固的信念,讓其產生了一條裂縫。
「我……我不知道……」
她喃喃道,心緒早已經亂成了一團麻。
「沒關係,不用著急,你有的是時間去思考。」
李子淵站起身來,今天的效果已經達到了,現在她需要時間去消化,否則欲速則不達。
「本督給你時間慢慢想。」
「另外……」
他叫來獄卒。
「把她的鐐銬打開。」
「大人?」
獄卒吃了一驚。
「這……這不妥吧?」
「沒什麼不妥的,照做就是。」
「是,大人!」
獄卒戰戰兢兢地走進來,給嚴小月打開了鐐銬。
嚴小月活動了一下手腕,用一副警惕的眼神死死地看著李子淵。
「你……你想幹什麼?」
「本督要放你出去。」
「放我出去?」
嚴小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怕我逃走?不怕我繼續刺殺筱筱和你?」
「怕,但也不怕。」
李子淵坦率地說道。
「但本督更相信你,相信你是本性是善良的,你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
「而且……」
他笑了笑。
「就算你想逃,也得有這個本事才行。」
「什麼意思?」
嚴小月忽然感覺體內一陣發麻。
她想要運功,卻發現體內的內力完全無法調動。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別緊張。」
李子淵解釋道。
「本督只是暫時封住了你的幾處穴道,讓你無法運功罷了,其他對你沒有影響。」
「我只是想讓嘗試一下,用一個普通人的視角去觀察這個世界,而不是用殺手的身份。」
「另外……」
李子淵給她遞上一個包袱。
「這裡面是一些銀兩和衣服,夠你在城裡生活一段時間了。」
「本督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讓你自己去看看嶺南,去體會一下這裡的生活,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渴望的是什麼?追求的是什麼?」
「一個月後,如果你還是執意要回無面人組織,本督不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