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是什麼人?」
劉彪連忙拔出刀來,但這把平日裡讓他威風凜凜的繡春刀,此刻拿在手裡卻重若千鈞,還在不停地顫抖。
「劉大人,這才幾個時辰不見,就不認識故人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放下了茶壺,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個聲音……
劉彪的瞳孔猛地放大!
雖然對方刻意壓低了嗓音,但他還是聽出來了!
這就是白天在酒樓里那個王公子的聲音!
那種特有的,漫不經心中透著傲慢的語調,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是……是您?」
劉彪手中的刀「叮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雙腿一軟,嚇得跪了下來。
「王……王公子,小的不知道您大駕光臨,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啊!」
他以為對方是來殺人滅口,或者是來興師問罪的。
畢竟像這種世家公子,殺個把小官,跟碾死只螞蟻沒什麼區別。
「行了,別磕了。」
李子淵有些嫌棄地擺了擺手。
「本公子深夜造訪,不是來看你磕頭的。」
「是是是,公子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彪抬起頭,額頭上全是冷汗,一臉諂媚的樣子。
「赴湯蹈火倒不必。」
李子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
「本公子這次出來,是有家族的秘密任務在身,你也知道,如今世道亂,有些東西不方便見光。」
他故意把話說得含含糊糊,讓劉彪自己去腦補。
果然,劉彪一聽家族秘密任務,腦子裡瞬間就轉過了十八個彎。
太原王氏?秘密任務?難道是在暗中支持哪方勢力?或者是運送什麼重要的軍資?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這個小小的千戶能摻和的!
知道了太多,可是要掉腦袋的!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不知道!」
劉彪連忙表態。
「嗯,是個聰明人。」
李子淵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那滿是肥油的臉頰道。
「本公子現在需要運送一批……貨物出城,但是呢,我的車馬在路上壞了,路引也不小心丟了,你也知道,這清水縣查得嚴,本公子不想惹麻煩……更不想暴露行蹤。」
「懂!小的懂!」
劉彪立刻心領神會。
「公子您是需要車馬和路引是吧?沒問題!全包在小人的身上!」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書桌後的暗格里,取出一塊令牌和幾份蓋了大印的空白路引,對李子淵雙手奉上。
「公子,這是出城的特別通行令,見令如見官,沒人敢攔!」
「這是路引,您隨便填!另外,府里後院有輛馬車是小人剛置辦的,用的是最好的紅木打造,拉車的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駒,您儘管拿去用!」
李子淵接過令牌和路引,看了一眼確實是真貨。
「不錯,劉大人辦事挺利索。」
他將東西揣進懷裡。
「不過,本公子還需要借點盤纏,畢竟出門在外,這金元寶太招搖了,還是銀票方便些。」
這就是赤裸裸的勒索了!
但劉彪哪敢說個「不」字?他現在只求這位瘟神趕緊走,別說借錢了,就是要他的命根子他也得給啊!
「有,有有有……」
他急忙又打開另一個暗格,從裡面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看都不看,一股腦地全塞給了李子淵。
「公子,這是五千兩銀票,全天下通兌,您拿著,就當是小的孝敬您的茶水錢!」
李子淵也不客氣,照單全收。
「很好。」
他拍了拍那一疊銀票。
「劉大人這份孝心,本公子記下了,日後若是有機會,定會在家父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謝公子!謝公子提拔!」
劉彪激動得渾身顫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那一天。
「不過……」
李子淵話鋒一轉,聲音突然變得陰冷起來。
「今晚的事,若是泄露出去半個字……」
「小的敢以全家性命擔保,絕不泄露半個字!」
「若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記住你說的話!」
李子淵冷哼一聲,對著慕容雪揮了揮手。
「走。」
兩人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門口。
直到確認兩人真的走了,劉彪才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了。
「太可怕了,這就是世家公子的氣場嗎?」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空蕩蕩的暗格,雖然心疼那五千兩銀子和那輛新馬車,但一想到自己不僅保住了命,還搭上了太原王氏這條線,心裡竟然還湧起了一絲……賺到了的喜悅。
這就是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蠢貨。
半個時辰後。
一輛裝飾豪華,寬敞舒適的紅木馬車停在了那個破落小院的門口。
李子淵將依舊昏迷的蘇伯安扔進馬車裡,然後自己跳上車轅充當起了車夫。
慕容雪則坐在車廂里,負責照看蘇伯安。
「駕!」
李子淵一抖韁繩,那兩匹膘肥體壯的駿馬打了個響鼻,拉著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飛奔起來。
有了劉彪的令牌,出城變得異常順利。
守城的士兵看到那塊象徵著錦衣衛千戶親臨的令牌,連車簾都不敢掀,直接打開城門,恭恭敬敬地放行。
馬車駛出城門,沿著官道向著北邊的碼頭疾馳而去。
車廂里,慕容雪看著手中那疊厚厚的銀票和那幾份路引,又看了看前面那個正哼著小曲兒趕車的男人背影,眼中滿是崇拜的笑容。
「大人,您這借東西的本事,可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那是。」
李子淵頭也不回地笑道。
「這叫劫富濟貧,那劉彪搜颳了那麼多民脂民膏,咱們幫他花點,那是給他積德。」
「不過……」
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道。
「這只是第一步,出了城才是真正的開始,趙顯的反應很快,清水縣雖然混過去了,但前面的水路恐怕沒那麼好走。」
「水路?」
慕容雪一愣,不明所以道。
「大人,我們不是有了馬車嗎?為什麼還要走水路?」
「馬車太慢,而且目標太大,一路上的關卡太多,容易出事。」
李子淵向她解釋道。
「趙顯肯定會在沿途的陸路設卡盤查,而水路雖然也有盤查,但只要我們有了船順流而下,就能一日千里,那是逃離這一帶最快的方式。」
「而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已經給趙顯準備了一份更大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