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在門外聽得怒火中燒,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奪權!
蕭靜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多了一絲寒意和鋒芒。
「交出來?交給誰?二位是不是忘了,當初廠子危在旦夕之時,您二位可是一個勁的要撤資呢!」
這話戳中了痛處,辦公室里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你......你這丫頭怎麼跟長輩說話呢!」王有財惱羞成怒。
「我們那是為了止損!是為了大家的利益!」孫德貴也跟著辯解。
「大家的利益?」
蕭靜輕嗤一聲,「大可不必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廠子能有今天,靠的是我和工人們的努力,和二位有什麼關係?」
這番話,十分直白,一點面子都沒給兩人留。
王有財頓時一拍桌子,「你胡說什麼?沒有我們,哪有食品廠?光靠老蕭一個人,就能幹起來了?」
「小白眼狼,老蕭這麼多年,就是這麼教育你的?」
裡面的爭吵越發激烈,陳衛國再也忍不住,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有外人出現,兩個老傢伙收斂了一些,只是目光依舊不善,打量著陳衛國。
蕭靜看到陳衛國,緊繃的臉上,微微緩和。
「陳主任,有事嗎?」
陳衛國點頭,「有些生產上的急事,要和您匯報。」
蕭靜心中瞭然,對方是來給她解圍的。
她也不想和兩人廢話,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還有工作要忙,二位請回吧。」
兩人對視一眼,哪肯這麼輕易離開?
王有財冷哼一聲,不滿的瞪了眼陳衛國。
「你是新來的,懂不懂規矩?沒看見領導在談話嗎?誰允許你闖進來的,連門都不敲!」
陳衛國臉色一沉,沒等開口,蕭靜便拍響了桌子。
「夠了!二位適可而止吧。」
兩人臉色一僵,頓時惱羞成怒。
「你敢對長輩拍桌子?你別忘了,沒有食品廠,老蕭哪有錢把你送到京市去上大學?」
「成了高材生,就這麼目中無人了,你這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吧?」
蕭靜臉色慘白,因為憤怒,身體微微發抖。
陳衛國不再隱忍,冷笑著開口。
「這話倒是奇怪了,蕭經理能去京市念大學,花的難道是二位的錢嗎?」
「據我所知,蕭經理的長輩,只有蕭廠長一人,二位難道也姓蕭嗎?」
王有財怔了怔,沒想到廠里的員工,竟然敢對他這麼不尊重,當即指著陳衛國的鼻子怒罵。
「給我滾出去,明天你不用來上班了!」
「什麼東西,還敢對領導的事指手畫腳。」
陳衛國冷笑一聲,不退反進。
「不好意思,你們沒權利也沒資格辭退我。」
「因為,我也是鴻福食品廠的股東之一,初次見面,我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陳衛國,以技術入股,占鴻福食品廠百分之十的股份。」
這番話,讓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疑惑和驚訝。
「你.......你說什麼?」
孫德貴也皺緊了眉頭,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衣著樸素,卻氣度沉穩的年輕人。
「技術入股?還占百分之十?這都什麼時候的事?」
陳衛國冷哼一聲,「二位自然不知道,廠里危難之際,我從未見過二位來幫忙,現在有了成績,倒是急著來爭權奪利了。」
「你這小子,說話客氣點!」
王有財氣的咬牙切齒,卻不敢真的把陳衛國怎麼樣。
蕭靜挺直了腰背,臉上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我看,該客氣說話的,應該是二位吧。」
「廠里這次的危機能度過,多虧了陳衛國同志,要不是他給廠裡帶來榨菜配方,廠子現在,估計已經倒閉了。」
眼看著蕭靜和陳衛國站在一條戰線,還將話說的這麼直白,兩人頓時有些慌了。
「小靜,話不能這麼說,不管怎樣,廠里還有我們的股份。」
「廠子越辦越好,也是好事,我們只是想著老蕭病了,一個人在江城住院,放心不下。」
孫德貴立馬緩和了語氣,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王有財也立馬跟著附和,「就是啊,老蕭可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不去照顧,誰照顧?」
「我和老孫也是為了你著想,你還沒找婆家呢,要是背上不孝的罪名,以後哪個好人家肯要你?」
陳衛國嘖嘖一聲,滿臉不屑。
「二位是不是老糊塗了,大清已經亡了,什麼婆家不婆家的,蕭經理還沒有男朋友呢,你們就急著往她身上安罪名了?」
「再說了,蕭廠長去江城治病之前,可是叮囑過蕭經理,讓她好好管著廠子,別出岔子。」
「按照你們這個邏輯,蕭經理是該聽外人的,還是應該聽蕭廠長的,怎麼才算是孝順?」
陳衛國的質問,讓兩人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笑臉,瞬間土崩瓦解。
「你!你算什麼東西,就算你是股東,也不該這麼和我們說話!」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廠里的事情,你了解多少?少在這管閒事!」
蕭靜吸了口氣,終於忍無可忍。
「你們說夠了沒有?」
「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們心裡打的什麼如意算盤,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食品廠是我父親半生的心血,想讓我交出管理權,除非我死了!」
「不然,我不可能讓任何人,在廠里亂來!」
「二位請回吧!」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話說到這份上,繼續胡攪蠻纏,已然無用。
兩人不約而同的瞪了一眼陳衛國,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陳衛國皮笑肉不笑,抬手揮了揮。
「二位慢走,不送了。」
回應他的,是兩人怒氣沖沖的背影。
蕭靜輕舒了口氣,神色疲憊。
陳衛國掃了眼她的臉色,輕聲詢問。
「他們應該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嗎?」
蕭靜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兩個老東西,只會胡攪蠻纏罷了,趕不走也甩不掉。」
「下次再來,直接不見就好。」
陳衛國皺著眉頭,看來蕭廠長和王有財二人,有些情分。
不然,蕭靜也不會如此隱忍。
「那如果,他們不止是來鬧事這麼簡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