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國吁了口氣，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和厭煩。
他看向程慧景，語氣緩和下來。
「慧景，剛才沒嚇著你吧？胡燕向來胡攪蠻纏，你別往心裡去。」
程慧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沒事的陳大哥，只是她這樣鬧，對你影響不好。」
陳衛國畢竟是食品廠的領導，村裡有些人也在廠里工作。
這種事要是在廠里傳開了，對他的名聲不好。
「清者自清。」
陳衛國不甚在意地擺擺手，胡燕這點鬧騰，比起江城的風浪，實在不算什麼。
「胡燕要是以後敢找你麻煩，一定要告訴我。」
「嗯。」
程慧景輕輕點頭，目光落在陳衛國臉上。
「陳大哥，你去了江城這麼久，累壞了吧？臉色看著不太好。」
「沒事，處理了些廠里的煩心事，我歇幾天就緩過來了。」
陳衛國看了眼她手中的土筐，「你今天沒收山貨？」
程慧景應了聲，「最近天氣冷了，山裡的野菜野果也少了很多。」
「我剛剛.......路過你家，聽嬸子和王媒婆在聊.......」
陳衛國看著程慧景欲言又止，苦笑了一聲。
「王媒婆想給我介紹相親對象，總不好直接轟走。」
「我媽也一直惦記著，讓我成家的事情，只是.......我暫時還沒這個想法。」
程慧景抿抿唇，低聲開口。
「陳大哥，你.......你心裡，不是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嗎？」
陳衛國頓時一怔，耳根騰的熱起來，語氣也有些不自然。
「慧景，你.......你說啥呢？」
程慧景看著陳衛國的反應，垂下眼。
「難道，我說錯了？」
陳衛國輕咳兩聲，難道他表現的很明顯嗎？
還是說，程慧景誤會了什麼？
枯黃的落葉在秋風中打著旋兒，簌簌地落在兩人腳邊。
程慧景靜靜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眸里，映著陳衛國輪廓分明的側臉。
「陳大哥，你心裡的人，是.......蕭經理吧？」
此話一出，陳衛國的目光更加閃躲，頓時不吭聲了。
程慧景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酸澀的滋味更濃了。
她微微垂下眼，聲音依舊平靜。
「江城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能看出這次的事情，十分兇險。」
「陳大哥，你在江城拼了命的為鴻福食品廠正名，不僅僅是因為你是股東，還因為.......不想讓蕭經理難過吧？」
陳衛國的呼吸一窒，沒想到程慧景，竟然直接猜出了他心裡的想法。
他聳聳肩，也不再逃避這個問題。
「慧景，我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很清楚的。」
「蕭靜她......是個好姑娘，我.......」
程慧景霍然抬起頭，直視陳衛國。
「陳大哥，你難道想說，自己配不上蕭經理嗎？」
「那你就錯了。」
陳衛國又是一愣，「慧景，你......為什麼這麼說？」
「我聽說蕭經理扔下廠子，也去了江城。」
「你們應該.......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吧？」
陳衛國的心中盪起漣漪，危難時候，蕭靜發紅的雙眼，還有在病床上，無微不至的照顧，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
程慧景吸了口氣，繼續輕聲細語的分析。
「陳大哥，我覺得，蕭經理可能.......心裡也有你。」
陳衛國有些詫異，「慧景，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程慧景苦笑著搖搖頭，「可能，是我的直覺吧。」
「陳大哥，蕭經理長的漂亮又有本事，性格也好，惦記的人，肯定不少。」
「你與其繼續拖下去，不如早點表明心意，萬一哪天冒出來個情敵，到時候，你可能後悔都來不及。」
陳衛國聽到這話，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慧景，可是.......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和她相處。」
「蕭靜這個人，脾氣一陣一陣的，有時候聊的好好的，眨眼間就生氣了。」
「特別是從江城回來，她說我什麼事都自作主張，一路上都沒搭理我。」
陳衛國抿抿唇，小心翼翼的徵求程慧景的意見。
「慧景，你和她年齡相仿，能不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程慧景看著陳衛國眼中驟然迸發出的光芒，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這光芒，是為了另一個女人而亮的。
她用力掐著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陳大哥，你可真糊塗。」
「這正是說明，蕭經理在意你，不然，怎麼會對你發火呢？」
「她對待工作，從來都是冷靜的，只有對你.......才這樣，對不對？」
陳衛國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程慧景舒了口氣，「所以陳大哥，別再猶豫了。」
「抓住眼前的機會，別讓這麼好的緣分，成了遺憾。」
程慧景的話，讓陳衛國撥開雲霧。
她說的對，有些緣分，一旦錯過，就抓不住了。
他是個男人，這種事，自然也要主動些。
從前並不確定蕭靜的心意，可江城一行，蕭靜對他的擔憂和在意，的確讓他看在眼裡。
「慧景，謝謝你。」
陳衛國精神一振，「你快回家吧，我要去廠里了。」
程慧景點點頭，「陳大哥，祝你好運。」
看著陳衛國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村口，程慧景臉上強撐的笑容，才如潮水般褪去。
她紅了眼眶，飛快的捂住嘴巴，卻無法抑制住破碎的嗚咽。
過了半響，程慧景才抹了把臉上的淚痕，低聲輕喃。
「這樣也好，陳大哥有喜歡的人，是好事。」
「只要陳大哥......開心幸福，就好。」
程慧景露出一絲悽然笑意，從現在開始，她就要將自己的心意，好好珍藏了。
陽光帶著深秋的暖意，透過廠區高大的楊樹，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衛國剛走進廠區，就瞧見劉虎朝他招了招手。
「陳老弟，你來了！」
劉虎小跑過來，他身上已經穿上了廠里的統一工裝，勁頭十足。
「蕭經理安排我去送貨，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上班？」
陳衛國笑笑，「在家多睡了一會兒，虎哥，你怎麼樣？還習慣嗎？」
劉虎咧嘴一笑，「這有啥不習慣的，蕭經理還特意讓人給我買了些生活用品呢，待遇別提多好了。」
他頓了頓，湊近了幾分，朝辦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蕭經理在辦公室里招待客人呢，那小子，一看就是個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