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旻卻是絲毫沒有因為這句話動搖。
「常言道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如果不奔著最好的成績,那邊說明還沒有全力以赴。」
聽到趙旻的這番話,蕭慕言不由得心裡多出幾分欣慰。
現在陛下已經十分關注趙旻,若趙旻日後真的入朝為官,定會有旁人難以企及的機遇。
「好小子,那我就等著你拿案首的消息!」
趙旻鄭重點頭,似是承諾。
是日,艷陽和著獵獵風聲,鳴冤鼓傳遍了整個縣衙。
陳縣令慌慌張張穿上官服官帽,不耐煩的催促身邊衙役。
「誰啊?這麼大清早的讓人不得安生!」
衙役也隨著揉了一把惺忪睡眼,「大人,定是那刁民故意為之,可要把他抓起來?」
陳縣令扶正了歪歪斜斜的官帽,嘟嘟囔囔罵了句「賤民」。
「抓抓抓!抓起來!」
然而他們看到縣衙外面的情形後,不禁傻了眼。
衙門口匯聚了數十個百姓,一個接一個的敲著鳴冤鼓。
衙役嚇得退後兩步,口齒有些結巴,「大……大人,還抓嗎?」
陳縣令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抓你個頭啊,還不快升堂!」
雖然他在清河縣向來有恃無恐,但是也不好明目張胆犯眾怒。
畢竟蕭家就近在眼前,就算蕭家人睜隻眼閉隻眼,他總不能不要命的拿著把柄往上湊。
與此同時,蕭府門外。
前來求蕭慕言伸張正義的百姓已經把蕭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初見這陣仗,蕭福險些兩眼一黑。
得知他們都是清河縣受縣令迫害的百姓後,蕭福這才穩住了身形,不是來鬧事的就好。
蕭慕言此次回來並沒有張揚,即便是縣令也不知道這件事。
而這消息,自然是趙旻泄露出去的。
趙旻先前跟高喆便商量好了,等蕭慕言回到清河後,便聯合有冤屈的百姓分頭行動。
一部分在縣衙擊鳴冤鼓,另一部分來蕭府請求蕭慕言做主。
為的就是把陳縣令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事兒鬧大,讓他坐不住那個位置。
只是趙旻沒有想到,高家竟然聯合了百餘個蒙冤受難的老百姓。
可見陳縣令素日裡的所作所為有多麼的人神共憤。
蕭慕言聞說此事,頓時沉下面色,快速往府門外走去。
理論上他並不會過多插手縣衙的事,但蕭府門前百姓雲集,這件事如果不能妥善處理,他也脫不了責任。
眾人見到當朝禮部尚書出來,立馬蜂擁而上。
蕭福見狀連忙帶領家丁將人攔了下來。
「蕭大人,我們冤枉啊!」
「大人,狗縣令欺男霸女,害死了我的女兒啊!」
「我們家的十畝良田……」
一時間人聲嘈雜,各訴各的冤情。
蕭慕言深吸一口氣,揮揮手制止了他們的話語。
「大家都安靜!既然本官聽到了你們的冤屈,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我這就隨你們去縣衙,若所告屬實,本官定依律將陳縣令繩之以法!」
蕭慕言帶領諸多百姓趕往縣衙,卻發現縣衙門口也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公堂上竟然有十幾個百姓被摁在地上。
陳縣令手中驚堂木猛然一拍,「大膽刁民!竟然敢胡言亂語擾亂公堂,來啊!每人先打十大板!」
衙役們擼起袖子立刻行刑,一時間公堂上哀嚎四起。
「狗官!你個狗官!」
「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
「我就算死也不會向你妥協的!」
「……」
陳縣令一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都拍紅了。
「讓他們都閉嘴!給我打!往死里打!」
蕭慕言自然見不得這種情緒,怒喝一聲「住手」!
蕭慕言的出現讓陳縣令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
竟然真的是禮部侍郎蕭慕言?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縣令嚇得連滾帶爬滾下了大堂,跌跌撞撞的跑到蕭慕言面前把他往大堂里請。
「下官見過尚書大人,蕭大人請!大人回鄉怎麼也不通知下官一聲,也好讓下官好好的為大人接風……」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慕言打斷。
「陳大人,你難道不應該給本官解釋一下嗎?」
陳縣令僵笑著狂擦額頭冷汗,「這……這都是些刁民!他們胡亂攀咬擾亂秩序,下官正打算把他們繩之以法!」
「我看該繩之以法的另有其人吧!」
蕭慕言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陳縣令,陳縣令雙腿一軟差點兒跪下。
「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話,下官自從上任以後一直兢兢業業……」
周圍百姓立刻開口反駁,「他胡說!這狗官自從上任,就不停的搜刮民脂民膏打壓百姓!」
蕭慕言冷哼一聲,「看來陳大人的說辭不足以令人信服,事實究竟如何,本官親自來審!」
說著他走到堂前坐下,目光沉靜的看向周圍百姓。
「若有冤屈,儘管報來!」
陳縣令握緊了拳頭,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尚書大人親自審理,若有妄言,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你們擔待得起嗎!」
百姓們一時間有不少都被陳縣令嚇住,他們不確定這次能徹底把陳縣令趕下台。
如果陳縣令並沒有被摘下烏紗帽,那麼等蕭慕言回京城,難過的還是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
陳縣令滿意的笑了,「尚書大人,下官就說嘛,是這群刁民……」
就在這時,縣丞高興閣站了出來。
「蕭大人,下官有案情要報!」
蕭慕言不緊不慢的看向高興閣,只見高興閣呈上兩本帳本。
「這是陳縣令上任後所有收受賄賂和賄賂當地豪強鄉紳的帳本。」
陳縣令難以置信的看向高興閣,他手裡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蕭大人,下官冤枉!」
然而蕭慕言拿過帳本只是看了幾眼,就忍不住勃然大怒。
「簡直是目無法紀!」
高興閣再次呈上數本卷宗,「這些是下官收集到高興閣所判冤假錯案的所有卷宗,其中不乏收受賄賂,豪取搶奪搜刮民脂民膏……」
那些卷宗的案件幾乎能和在場百姓的冤屈一一對上。
陳縣令愣怔的看著這一切,瞬間像是被抽了所有精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