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天,別睡了!」
楊鼎天迷迷糊糊的點點頭,照睡不誤。
「老爺,趙旻帶到了。」
楊過扯著趙旻手腕的走進正廳,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趙旻!」
楊鼎天頓時睜開了眼,看到眼前的趙旻後面色一變,「我爹讓你去請小神童,你不知道什麼叫請嗎?」
楊過連忙放開了趙旻的手腕,端坐著的老頭兒這才放下茶杯,慢悠悠的看向趙旻。
「你先下去吧。」
「是。」
趙旻同時也在打量著那老頭兒,看起來倒是頗有幾分從容。
「你就是百姓傳的沸沸揚揚的神童,趙旻?」
楊鼎天笑的露出了一排大牙,「趙旻啊,你別怕,這老頭兒是我爹楊汶望!」
楊汶望面色一沉,「怎麼說你爹呢!」
「你凶什麼凶!嚇到了趙旻怎麼辦呢!」
趙旻此刻一頭霧水,難以斷定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倒是精彩。
「楊老爺,不知你派人把小子帶來,所為何事?」
楊鼎天搖了搖頭,「不不不,準確來說,是請。」
趙旻眼皮子突突的跳,這人有病一樣,表演型人格嗎?
「這位是……」楊鼎天看向高喆。
高喆見狀抱拳道,「我是趙旻他大哥,高喆。」
「同父異母?」
「你個混小子,還不趕緊退下,那明明是同母異父!」
楊汶望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我楊家在青州也算得上是個百年世家,名門望族。」
趙旻面色不改等著他的下文。
「聽說你學識過人,眼看著府試在即,你覺得你能拿到個什麼成績?」
「案首。」
趙旻絲毫不謙虛,楊汶望聽的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啊,好!果然夠自信,夠狂妄!」
楊鼎天「嘖嘖」兩聲,「趙旻,你怎麼能拿案首,你不都已經是縣試的案首了嗎?府試的案首不如就讓給我吧?」
聽了這番話,趙旻總算明白了楊家的目的。
原來他們是衝著府試案首來的,這麼屁大點兒事竟然除夕夜把他「請」到楊家。
「不讓。」
「為什麼?」
趙旻摸了摸鼻子,「今年是我們家搬遷到縣城的第一年。」
「那跟你讓給我案首有什麼關係?」
「也是我跟家人第一場真正意義的團圓飯。」
趙旻臉上笑意濃重,卻未達眼角。
「一場飯而已,算得了什麼?」
楊鼎天已經沒了耐心,「爹,讓他看看我們楊家的實力!」
楊汶望無奈的嘆口氣,「你先給我坐下!」
隨後他拍了拍手,僕人頓時從門外魚貫而入,每人手中都端著奇珍異寶和黃金白銀。
「趙旻,你覺得這些可夠換一個案首。」
趙旻抬起了頭,「我對錢不感興趣。」
楊汶望臉色陰沉,不懷好意的盯著趙旻,「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話音剛落,四下出來許多壯漢,為首的人正是楊過。
高喆頓時警惕起來,心裡盤算著一但動起手來,怎麼帶著趙旻離開楊家。
門外傳來一道虛弱卻不乏堅毅的聲音,趙旻轉過頭,原來那人正是楊川鎮。
楊川鎮比先前他在清河縣見到那會兒更要虛弱,光是走幾步路便忍不住劇烈咳嗽了起來。
楊汶望慈眉善目的看著楊川鎮,眼中滿滿的關切。
「川鎮啊,你怎麼出來了,還不快去房間裡躺著。」
楊鼎天也擔憂的扶住了楊川鎮,「二弟,我帶你回房。」
楊川鎮掙脫了他的手,勉強穩住身形。
「大伯,趙旻是我的朋友,我想跟他敘敘舊。」
趙旻注意到,楊川鎮若有似無的看了一眼楊過,楊過幾乎下意識後退一步。
楊汶望眼神變了變,隨即又恢復和藹面容。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們說說話也是應該的。」
楊川鎮道了聲謝,隨後開口道,「你們跟我來吧。」
趙旻跟高喆對視一眼,跟楊川鎮走出了正廳。
三人到了楊川鎮的房中,楊川鎮猛然咳嗽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楊川鎮!」
趙旻跟高喆立刻扶著他躺到床上,轉身就要出去喊人。
楊川鎮反手拉住趙旻的胳膊,「別費勁了,我已經沒幾日可活。」
聽到這話,趙旻心裡突然有些不忍。
他從第一次看到楊川鎮的時候,就覺得此人談吐有度,剛才更是直接在楊汶望面前幫他脫困。
秦夫子曾說,楊川鎮是最讓人惋惜的一個學子。
「你剛才為什麼幫我?」
楊川鎮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眼中卻有著化不開的憂愁。
「你就當我惜才吧,我會讓人送你們從後門離開,至於伯父那裡,我自會說清楚,讓楊家往後不再找你麻煩。」
趙旻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回想起剛才楊過的下意識行為,他總覺得楊過,甚至是楊汶望父子,都在忌憚楊川鎮。
雖然事關府試案首,但,或許楊川鎮真的有把握讓楊家老實。
「你這是什麼病?」
「這不是病,而是毒。」
趙旻訝異的目光看向楊川鎮,毒?
楊川鎮幽幽的望向窗外,「不用驚訝,我死了或許是好事。」
「你就沒找大夫解毒?」
「找了,不過我要想活命,需無妄花做藥引,可無妄花只存在於傳說中,那些大夫終其一生見所未見,我又怎能奢望。」
不過是短短一句話,楊川鎮又吐了一次血,虛弱的抬起眼皮看向趙旻。
「我這就派人送你們從後門離開。」
趙旻的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沉靜,他直直的盯著楊川鎮,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能找到無妄花。」
楊川鎮眼底湧出震驚神色,「你……」
「你先好好休息,該看大夫就看大夫,不能根治總有辦法延續生命,三個月內,我就能把無妄花送來。」
楊川鎮下意識的以為趙旻是用善意的謊言在勸導他好好活,畢竟他早已經放棄了那些湯藥,這副身體別說三個月,一個月都不一定撐得過。
可心裡卻又忍不住想要去相信這份渺茫的希望。
「你……為什麼?」
趙旻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我跟你一樣,惜才!」
當代大儒馮秋生可是大梁除了謝流雲之外,名聲最盛的那個。
就連秦夫子都十分欽佩他的才能。
而馮秋生的徒弟絕不是平庸之輩,趙旻更是親自見識到了。
既然楊川鎮先說他們是朋友,那就做朋友。
「相信我,好好養著,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