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端著那碗粥。
香氣，溫熱。
他從廚房走出，穿過那片死寂的大廳。
林衛國，和所有林家高層，依舊如同被冰封的雕塑，僵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隨著陸羽的移動而移動。
那目光里，是恐懼，是敬畏，是無法理解的震撼。
這個男人。
剛剛，拒絕了華夏的最高權柄。
原因，只是不想被人打擾他煮粥。
而現在。
他端著那碗，比國之權柄更重要的粥，一步一步，走上了樓梯。
他沒有看任何人。
仿佛，這滿屋子的，在青州呼風喚雨的大人物，都不過是……塵埃。
陸羽，推開了臥室的門。
林雨曦正靠在床頭，那雙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門口。
看到陸羽進來。
她的臉上，綻放出安心的笑容。
「我以為……你走了。」
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陸羽走到床邊，坐下。
他用勺子，輕輕舀起一勺晶瑩的粥，吹了吹。
然後，遞到了她的唇邊。
「我答應過你。」
「要給你煮粥。」
林雨曦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沒有問外面發生了什麼。
沒有問那些驚天動地的巨響。
也沒有問，為什麼那個高高在上的林家家主，會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站在門外。
她只是，乖巧地，張開了嘴。
將那口溫熱的粥，吃了下去。
很香。
很暖。
從唇齒，一直暖到心底。
一勺。
又一勺。
陸羽餵得很認真。
林雨曦吃得很安靜。
臥室內，只有瓷勺與碗壁，偶爾發出的，清脆的輕響。
仿佛，這方小小的天地，已經與外界那個波詭雲譎的世界，徹底隔絕。
一碗粥，很快見底。
林雨曦的臉上，多了一絲健康的紅暈。
「陸羽。」
她輕聲開口。
「嗯？」
「外面……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
她能感覺到。
整個林家莊園的氣氛，都變得不一樣了。
那種壓抑，那種恐懼，即便是隔著一扇門，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沒事。」
陸羽放下碗，伸出手，將她臉頰旁的一縷亂發，撥到耳後。
「幾隻蒼蠅而已。」
「已經處理掉了。」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
林雨曦看著他，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重新抓住了他的手，緊緊地。
「你……還要走嗎？」
她問。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即將分離的恐慌。
陸羽沉默了片刻。
「嗯。」
「要去一個地方，辦點事。」
「很快回來。」
林雨曦的眼圈，更紅了。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我等你。」
……
陸羽走出臥室。
走廊上。
林衛國，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一動不動。
看到陸羽出來，他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陸先生……」
陸羽的腳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雨曦，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明白！我明白！」
林衛國連忙點頭。
「從現在起，林家任何人，沒有您的允許，絕不踏上二樓半步！」
陸羽沒有理會他的保證。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三天。」
「我要林家，從裡到外，都變得乾淨。」
林衛國渾身一震！
他瞬間明白了陸羽的意思！
這是要他，將林家這麼多年來，所有見不得光的產業，全部斬斷！
將所有手上不乾淨的人，全部清理！
這，等同於自斷臂膀！
林家的實力，至少要倒退十年！
但是。
他不敢有任何猶豫！
「是！」
「陸先生放心！」
「三天之內，我一定給您一個，全新的，乾乾淨淨的林家！」
陸羽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瓷瓶，隨手，扔給了林衛衛。
「吃了它。」
林衛國下意識地接住，一臉茫然。
「這……這是？」
「一顆糖豆。」
陸羽的語氣，依舊平淡。
「可以讓你，活得久一點。」
說完，他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林衛國。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那個，依舊癱在地上，屎尿齊流的林峰身上。
林峰感受到那道目光，整個人，如同觸電一般，瘋狂地抽搐起來！
「饒……饒命……」
陸羽，甚至都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
然後，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林衛國，瞬間心領神會！
他猛地回頭，臉上，再無半點猶豫，只剩下冰冷的殺伐果斷！
「來人！」
「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畜生，拖下去！」
「處理乾淨！」
「是！」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架起了早已嚇得昏死過去的林峰。
「不要！大伯！不要啊！」
林峰在被拖走的瞬間，驚醒過來，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然而。
沒有任何人，理會他。
……
陸羽走出了林家別墅。
外面。
陽光，已經刺破雲層。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渡鴉的號碼。
「王。」
「準備專機。」
陸羽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目的地。」
「崑崙。」
電話那頭，渡鴉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是！」
「王，需要我陪您一起去嗎？」
「不用。」
「守好青州。」
「尤其是，林家。」
「明白！」
掛斷電話。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滑到了陸羽的面前。
林衛國，親自拉開了車門，恭敬地站在一旁。
「陸先生，我送您去機場。」
陸羽沒有拒絕。
他坐進了車裡。
車輛，緩緩駛出林家莊園。
陸羽靠在后座上，閉上了雙眼。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條，來自龍戰的絕密簡訊。
【龍魂基地，代號『鎮獄』。隨時恭候您的到來。】
【另，請您務必小心。】
【您將要訓練的……】
【不是人。】
陸羽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不是人？
那正好。
他殺的「人」，已經夠多了。
也該，換換口味了。
車輛，在青州機場的私人停機坪，停下。
一架通體漆黑，充滿了科幻感的灣流G700，早已在跑道上，等候。
渡鴉，親自站在舷梯下。
「王。」
陸羽點了點頭，徑直，走上了飛機。
沒有回頭。
也沒有告別。
艙門，緩緩關閉。
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
黑色的私人飛機，沖天而起，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際。
灣流G700在萬米高空划過長空。
陸羽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他的神念，卻早已擴散開來，感知著下方那片蒼茫的大地。
青藏高原。
世界屋脊。
這裡的天空，比任何地方都要接近神明。
也比任何地方，都要隱藏著更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