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長老的考驗,是「紅塵煉心」。
讓他忘掉力量,忘掉仇恨,去體驗一個普通人的一生。
但這,可能嗎?
血海深仇,刻骨銘心!
讓他忘記?
他做不到!
而且,玄一長老也說了。
周家和趙家的背後,有「那個人」的影子。
這說明,他的復仇之路,並沒有中斷。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不能動用,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否則,封印會讓我,生不如死。」
陸羽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體內的九重封印。
那九道符文,如同九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將他的力量,死死鎮壓。
想要強行衝破?
以他現在的狀態,無異於痴人說夢。
「等到九重封印全解的那一天……」
「就是我們師徒,向真正的敵人,揮劍之時!」
也就是說。
解開封印的鑰匙,不在於力量的衝擊。
而在於……「心」。
「掌控自己的心,而不是被仇恨所掌控……」
陸羽咀嚼著這句話。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玄一長老,不是要他放棄仇恨。
而是要他,掌控仇恨!
成為仇恨的主人!
而不是,被仇恨所奴役的野獸!
「我明白了……」
陸羽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但是,該怎麼做?
難道真的要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在這裡,打一輩子工?
不。
那不是他的道!
他的道,是快意恩仇,是逆天而行!
「力量……」
陸羽攤開自己的手掌。
上面,布滿了今天在工地上,留下的傷痕和老繭。
真氣被封。
但他這具身體,還在。
這具,被《玄天醫經》改造過,千錘百鍊的身體!
雖然現在虛弱不堪。
但底子,還在!
《玄天醫經》不僅僅是修仙功法。
它包羅萬象,是醫道、武道、丹道……無數大道的總綱!
其中,對於人體構造的解析,更是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每一塊骨骼。
每一寸肌肉。
每一條經絡。
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既然,不能修煉真氣……
那為什麼,不能走另一條路?
一條,前無古人的路!
以《玄天醫經》的醫道至理為基礎。
純粹地,開發這具肉身的潛力!
煉體!
將這具凡胎肉體,打造成,堪比神魔的……無上道體!
這個瘋狂的念頭,一旦出現,就在陸羽的腦海中,再也無法遏制!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眼神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對!」
「就是這樣!」
「玄一,你封印了我的修為,卻封印不了我的道心!」
「你讓我從頭再來,我就創出一條,全新的路!」
「一條,只屬於我陸羽的路!」
他的心中,豪情萬丈!
不過。
想要創造功法,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安定的環境。
總不能,一直住在這種小旅館裡。
他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
一個,可以融入這片「紅塵」的……身份。
陸羽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窗外,是縣城古舊的老街。
一家掛著「旺鋪出租」牌子的小賣鋪,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家店,位置很偏。
店面也很小。
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光顧了。
陸羽的心中,忽然一動。
「就它了。」
他做出了決定。
在這片紅塵俗世中。
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小賣鋪。
第二天清晨。
陸羽起了個大早。
小旅館的床板很硬,硌得他渾身酸痛。
但他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鬍子拉碴、面容憔悴的自己。
眼神,卻亮得驚人。
重開一世,再造神魔!
這條路,註定比修煉真氣,要艱難百倍。
但,那又如何?
他陸羽,何曾畏懼過挑戰!
……
離開了小旅館。
陸羽徑直走向了昨天看中的那家小賣鋪。
店鋪的捲簾門緊閉著,上面布滿了灰塵和鐵鏽。
門邊牆上,那張「旺鋪出租」的紅紙,已經褪色發白,邊角都卷了起來。
看起來,確實很久沒人問津了。
紅紙下面,留著一個手機號碼。
陸羽摸了摸口袋裡,那僅剩的兩百塊錢。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他走到街對面的一個公用電話亭,投進一枚硬幣,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誰啊?」
一個聽起來很不耐煩的女人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你好,我看到你有一間鋪子要出租。」陸羽平靜地說道。
「鋪子?」
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愣了一下,才想起來。
「哦,德隆縣老街那個破鋪子是吧?」
「怎麼?你想租?」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明顯的懷疑和輕蔑。
「是的。」
「呵。」女人冷笑了一聲。「我說你這人,有毛病吧?那破地方,誰會租啊?」
「幾年都沒人要了。」
「你要是真想租,也行。」
「一個月……三千塊!」
「押一付三,少一分都不行!」
三千一個月?
押一付三,就是一萬二。
陸羽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現在,連一百二都拿不出來。
「太貴了。」陸羽淡淡地說道。
「貴?」
女人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嫌貴你別租啊!」
「窮鬼!浪費我時間!」
啪!
電話,被狠狠地掛斷了。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陸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紅塵煉心。
這,就是第一關嗎?
被人當作窮鬼,肆意羞辱。
換作以前。
這個女人,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但現在……
陸羽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那一絲波瀾。
他沒有選擇。
他只能,繼續。
他再次投幣,撥通了那個號碼。
「你有完沒完啊!」
電話一接通,女人就咆哮了起來。
「都說了不租!你個神經病!」
「五百。」陸羽平靜地開口。
「什麼五百?」女人愣住了。
「一個月,五百塊。」
「我幫你把店鋪,從裡到外,打掃乾淨。」
「什麼?」
女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
「五百塊?你打發叫花子呢?」
「還幫我打掃乾淨?你以為你是誰啊?」
「滾!」
電話,再次被掛斷。
陸羽面無表情地,第三次撥通了電話。
這一次。
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被他的執著,搞得沒了脾氣。
「你到底想幹嘛?」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