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膽色過人啊!」
「讓你久等了,快請坐!」
他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
那架勢,仿佛,他請的不是一個,讓他恨之入骨的仇人,而是一個,相交多年的老友。
陸羽,也不客氣。
他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掃了一眼滿桌的菜餚,然後,看向龍嘯天。
「龍哥太客氣了。」
「主要是你的飯菜,比較吸引人。」
龍嘯天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哈哈哈,陸先生喜歡就好!」
「來,我先敬陸先生一杯!」
他拿起桌上的茅台,親自給陸羽,倒了一滿杯。
「之前,都是我手下的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我龍嘯天,在這裡,給陸先生,賠個不是!」
「這杯酒,我幹了,你隨意!」
說完,他仰起頭,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動作,豪氣干雲!
陸羽,卻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龍嘯天表演。
等他喝完,陸羽才,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他將手機,放在了餐桌的轉盤上,然後,輕輕一推。
手機,滑到了龍嘯天的面前。
「龍哥,先別急著喝酒。」
陸羽的聲音,很平淡。
「我來之前,也給你準備了兩個開胃小菜,怕你等急了,先發給你了。」
「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龍嘯天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部手機,握著酒杯的手,青筋畢露!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站在門口的林斌,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來了!
他來了!
他真的,當著龍哥的面,把這件事,給捅了出來!
「陸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龍嘯天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
陸羽笑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昨晚,我店裡的電閘和水管,壞了。」
「我這個人,比較念舊,想著還是,找原來的人修,比較放心。」
「所以,就想請龍哥,把那兩位『修理工』,再請出來一趟。」
「工錢,好商量。」
「你!」
龍嘯天「霍」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再也,偽裝不下去了!
那張因為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小子,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今天,肯坐在這裡,跟你吃飯,是給你天大的面子!」
「你真以為,我龍嘯天,是怕了你嗎?」
「是嗎?」
陸羽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晃了晃。
「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麼?」
「是在給我,表演川劇變臉嗎?」
「找死!」
龍嘯天,徹底爆發了!
他將手中的白玉酒杯,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啪!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整個包廂!
這是,信號!
幾乎在同一時間!
包廂那兩扇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嘩啦啦——」
二三十個,手持著明晃晃砍刀和鋼管的黑衣大漢,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入!
瞬間,就將整個包廂,擠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正是那個,獨臂的黃毛!
他看著陸羽,臉上,充滿了怨毒和復仇的快感!
「雜種!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斌,嚇得,連滾帶爬地,縮到了牆角,生怕,被殃及池魚。
龍嘯天,看著被重重包圍的陸羽,臉上,露出了勝利者般的,殘忍笑容。
「小子,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我告訴你,在德隆縣,我龍嘯天,就是天!」
「跟我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普通人,嚇到肝膽俱裂的場面。
陸羽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還有閒心,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看都沒看周圍那些,面目猙獰的打手。
而是,看向了包廂最裡面的那面,巨大的落地屏風。
「就憑這些,臭魚爛蝦?」
陸羽,搖了搖頭。
「龍嘯天,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的底牌,要是只有這些。」
「那今天這頓飯,就到此為止了。」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形,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只看到,一道殘影,一閃而過!
下一秒!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骨骼碎裂聲,密集地響起!
那些,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黑衣大漢,一個個,如同被保齡球擊中的木瓶,慘叫著,倒飛而出!
有的,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有的,砸在餐桌上,將滿桌的菜餚,撞得,一片狼藉!
不到三秒鐘!
整個包廂,除了龍嘯天、林斌,和那個,站在最外圍的黃毛。
所有站著的人,都倒下了!
滿地,都是,痛苦呻吟的打手!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黃毛,張大了嘴巴,手裡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褲襠,一片濕熱。
他,又被嚇尿了!
龍嘯天,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他看著那,如同人間煉獄般的場景,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
而陸羽,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沒有被弄髒的東坡肉,放進嘴裡。
細嚼慢咽。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已經面如死灰的龍嘯天。
「現在,你的底牌,可以亮出來了嗎?」
龍嘯天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恐懼!
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終於明白。
自己惹上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瘋狗!瘋狗!給老子出來!」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那面屏風,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最後的嘶吼!
屏風後,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穿著唐裝,面容枯瘦,雙眼,卻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老者,從屏風後,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老者一出現,整個包廂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陰冷的殺機,瞬間瀰漫開來。
他沒有看地上那些,生死不知的打手,也沒有看,已經快要嚇瘋的龍嘯天。
他的那雙眼睛,從出現開始,就一直,死死地鎖定在陸羽身上。